第1节 憨头憨脑王富贵 “哎,哎!” 朦朦胧胧中,王富贵听到一个女子嗲嗲的声音,觉得肩膀上有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在轻轻晃着他。 王富贵睁开眼睛,梗了梗脖子,抬脸朝她看去,目光中出现一个三十拉岁的女人。 “哎,拿好行李下车了,我们已经到站了!” 面前这位女人生得小巧玲珑,王富贵一眼就看出她是刚才的售票员。 他盯着女人胸前的突起,原本昏头日脑的大脑一下子回过神来。 女人一米六左右,面色有红晕,皮肤白皙,看上去是一个地道的城里女人。 那女人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这个时候就像百叶窗一样扑闪着,不晓得她想起了什么。 对着王富贵嫣然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亮牙,好像那灵气也一下子窜了外来。 个子虽然不算很高,但小腰蛮细,身材匀称,身体也比较丰腴,把穿在她身上的衬衫的扣子涨得像要离岗飞外来一样。 “咳咳。” 女人好像也注意到了王富贵的目光,脸上无缘无故地闪过一丝红晕,害羞之余,有意地咳两声提醒王富贵。 “啊!对不起!”王富贵喊了一声,感到自己刚才的眼神的确有一嘎嘎太明显。 脸上一阵发烧,立马掩饰着道:“已经到漕运市了吗?” 王富贵说着就站起身来,眼睛快速瞄了下车内。 才发现车厢内除了自己和售票员还有五六个人外,其余座位上居然空空如也没得一个人。 很明显乘客不多,而驾驶员不晓得到哪侃大山去了。 看着在那装模作样的王富贵,女人心里一阵发笑,觉得眼前这个阳刚的小青年不太正经,却也有点可爱,不由得想逗弄一番他。 “哎,你上错车了吧?我们这班车可不是去漕运市的呀!” 王富贵看着一脸认真的女人,被她这句话说的一愣。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一嘎嘎昏,居然坚信无疑,“啊,不会吧?我上车的时候看到牌子上明明写着到漕运市的,怎么会上错了呢?” “噗嗤!看你长得憨头憨脑的,不曾想还是个二呆子,你还真信呀?” 女人咯咯的笑着说道。 王富贵错愕的样子害得女人噗嗤一笑,美貌犹如开放的桃花,一只手捂着嘴,王富贵顿时就傻了眼。 “很有内容啊,不晓得她男人会是什么感觉?”王富贵看着女人因为好笑而不住起伏的胸,心中歪歪的想到。 “好啦,这里实际上就是漕运市,刚才是哄你玩的啊。”女人又见王富贵目光不老实的盯着自己的看,翻了他一眼,轻嗔的说。 “好啊,原来阿姨你哄我玩!”王富贵听得出女人那语气满是嗔怒,想到她对自己刚才看她的目光并没发怒,就有意用‘阿姨’这个令人玩味的称呼来哄她玩。 “瞎喊什么?什么阿姨!人家才三……二十八啦,什么眼光?” 果然,那女人一听王富贵这么一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喊自己阿姨立马感到不高兴了。 本来已经三十多岁的她不由得瞒了二三岁,同时脸色一冷,心想自己难不成已经开始衰老了? 手还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摸了摸自己保养得很好的脸蛋。 王富贵倒没得揭穿女人心里那点小九九,毕竟他也晓得每个女人都是爱美的,她们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显老,脸蛋在她们的心目中占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不客气的说,女人没得了漂亮的脸蛋,那么就等于没得了作为女人的妩媚一面。 虽然就是差了那么岁把岁,但可别小瞧这岁把岁,这可是女人成阿姨的一道门槛。 “大姐!可不可以把你的芳名告诉我?”王富贵背上行李朝外面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过头问道。 女人这一听,脸上又重现了刚才的笑意,那声姐让她感觉到一股甜甜的味儿,嘟着小嘴,轻声的道:“怎么不喊人家阿姨了?” “哪能啊!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嘛,好姐姐,我给你赔礼还不行吗?要么我喊你妹子?” “去你的,姐小孩都几岁了,哄人也不带这么哄的。要是让你一个小青年喊我妹子,那还不把人大牙笑掉啊?” “我可不是小青年哦姐,我长大了呢!”王富贵笑呵呵的有意加重那个‘大’字,一语双关。 “呸,好啊,你这小坏蛋又想吃我豆腐是不是?”女人哪里还不晓得王富贵的意思,站在那里对着他轻呸了一声。 “那姐你告诉我你的名子嘛!”王富贵可是头一回跟女人说这么多话,心里不禁一阵沾沾自喜,外出打工半年有点嘴头子了。 “那你也得先跟我说,要我名子干么?我可不会随便把名子告诉陌生人的哦!” 女人说着心里一阵鹿撞,心想他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接着想到一些不好描述事情,弄得她脸色红润,娇不胜羞。 “姐,我都喊你姐了,你不会还把小弟我当作陌生人吧?” “去,哪个是你姐,我可从头到尾没认你这个小弟哦!” …… 跟那女人说笑了一阵,虽没要到名字,但王富贵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车要开了车要开了,还有两分钟啊。” 她又开始学夏天的蝉,不晓得劳累的喊了。 车上还没坐几个人,一个紫衫女子上来了,矮个子驾驶员这时候也上来了,他一上车就对紫衫女子开始献殷勤:“坐前面吧,前面有位置,坐前面不晕车。” “我不晕车的,谢谢你。” 紫衫女子说了声谢,扫视了一眼车厢,居然就坐到了王富贵前面。 王富贵那颗心啊,猛烈的跳了两下。 说起来,他看过的女子已经很多了,这几年,跳了好几家厂。 最大的厂,有一万多工人,女工七千多,上下班的时候,那真的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但王富贵却认为,都没得这个女子漂亮。 他也说不上个米麦豆子来,脸模子啊,个子啊,气质啥的,他也搞不清,好孬心里就这种感觉。 紫衫女子带来一阵香风,王富贵偷偷的嗅了几大口,然后又偷偷嗅了一大口,那种香,芬芳馥郁。 第2节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中巴车的坐椅很低,紫衫女子坐下后,王富贵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侧面的脖颈,细细的绒毛都能看清楚,那脖子嫩得很啊,就像是才打出来的豆腐。 “她可真好看。” 王富贵在心中暗暗的嘀咕:“我这一辈子,要是能讨个这样的老婆,每天就吃咸菜干都行。” 车子总算开了,王富贵半闭着眼,实际上是假寐,他就一直瞅着紫衫女子的脖子看。 都说这里妩媚那里性感,王富贵认为,紫衫女子的脖子最妩媚。 车子一刻儿开一刻儿停的上客,也有大半车人了,上来一个染了黄毛的小青年。 那黄毛一眼见到紫衫女子,眼神一下就直了,这时附近就有空位子,他却恰恰到紫衫女子面前:“美女,朝里面去一点喽。” 这座位说起来要坐两个人的,紫衫女子没得办法,只好朝里面挪了一下,黄毛就在她先前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啊呀,给你坐得滚烫。” 黄毛即使是头一回见面,但是感觉起来像是老朋友一般的喊道:“美女,你屁股上有火炉啊。” 他举止轻浮,品行不端,紫衫女子没睬他,扭头看向窗外。 骄阳似火,蝉声此起彼伏,公路两旁的树上鸟儿欢腾地叫着。 车上的人们坐在车上,听着这由各种声音奏成的曲儿,都闭目养神,谁也没留神这边。 黄毛心有不甘:“美女,到哪里啊,说不定我们还是一个乡的呢。” “跟你一个乡才倒八辈子霉呢。”王富贵在心里暗想,因为听他的口音,这黄毛还真可能跟他是一个乡的。 倒是紫衫女子早前说的普通话,不晓得是哪里人,人生得这么好看,又有一种干净的气质,可能是县城里的吧。 紫衫女子没睬他,黄毛自言自语也没了意思,不吭声了,王富贵以为他消停了,却陡然看到,这家伙在作逼倒怪。 他把手放在车椅背上,然后趁着车子左晃右晃的机会,猛地就在紫衫女子脖子上触碰了一下。 “啊呀,对不起啊,车子晃的厉害。” 紫衫女子看着他,他就呵呵笑着,又把手凑到鼻子前嗅了一下:“美女,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紫衫女子没好意思吭声,又朝里挪了一嘎嘎,但座位只有那么一点宽,那朝里,人已经挤着窗子了,又挪不了多少,而黄毛明显是有意的,他的手又跟了过去。 随后,趁着车子一晃悠的机会,他又在紫衫女子肩膀上抓了一把,紫衫女子气愤的看着他,他这会儿也都不吱声了,就是笑吟吟的看着紫衫女子。 他一脸的痞子样,紫衫女子心里愤怒而嘴上不敢说,而这时候恰恰附近的位置都坐满了人,紫衫女子就是想换个位置都不可能了。 眼见紫衫女子只是别过脸,不敢吭声,黄毛沾沾自喜,又探手,这把居然直接是朝紫衫女子的脖子上摸。 那在王富贵眼里,最妩媚的脖子。 王富贵早就看得眼里冒火,到这时,再也克制不住了,猛地大喊一声:“你狗日的耍流氓。” 喊声中手一探,一手薅着黄毛的黄头发,另一手就用膀子弯勒住黄毛的脖子。 黄毛一下被他勒住了,喘气不畅,两手抓着王富贵的手,使劲的想要拽开,但王富贵在工厂做了几年工,身上的劲变大了,黄毛根本扳不动,憋得面红耳赤。 那售票员骇到了:“你要勒死他了。” “停车。”王富贵喊道:“开门。” 他瞪大着眼,那驾驶员也有点害怕,停了车,王富贵勒着黄毛的脖子,把他拖到门口,陡然就朝车外一搡,黄毛掼到车下,掼了个狗吃屎。 那驾驶员倒也识趣,立马关上门,一脚油门,车子像脱笼的猴子一样窜了出去,那黄毛跳起来大骂,又还跑起来撵,哪里撵得上,车上的乘客看着,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谢谢你。”紫衫女子给王富贵道谢。 “不客气。”王富贵脸倒是涨红了,连忙坐到自己位置上。 坐下来,才感到手还在哆嗦。 活了二十二岁,这可是生平头一回这么的有胆量。 王富贵着实不是个有多少胆量的人,应该说,他是个胆很小的人。 这不能怪他,说起来,王富贵命苦,十五岁的时候,他爸开卡车一头栽进了悬崖,人车俱毁。 没得三年,她妈熬不住,跟一个熟悉的驾驶员跑得了,后来给他寄回来过几回钱,还隐晦说又生了个妹妹,再后来,就没得音信了,也不晓得人在哪里。 别人都有依靠,他却一人过日子,干什么都没得人帮衬,他胆量就要小很多,一般不敢跟人家吵嘴干架,遇到有什么事,他能让就让,实在让不开,挨两下也就忍气吞声了。 象今天这样不计后果积极主动出面,而且手对手显然是个小痞子,这样的胆量,还真是头一回。 他甚至不晓得,那股胆量是从哪里冒外来的。也可能是刚才和售票员的一番调笑激发了王富贵的激情吧! 车子到林南车站了,紫衫女子到站下车了,下车时,还又感谢王富贵一番,王富贵客气了几句,看着紫衫女子的背影消失,心中陡然就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这辈子,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 可王富贵抓破头也没想到,就过了一天半,他就又看到了紫衫女子,紫衫女子还成了他的嫂子。 王富贵倒也不是完全孤单单一个人,他还有个姑,这一次是他姑父五十岁大生日,他刚好也辞职了,就到姑父家去庆生。 到姑父家,他姑看到他,就有些悲伤,拽着他说:“在外面这么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万一有个什么事,连个送信的人都没得。” 姑父就给出了个点子,说:“要不学个手艺吧,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前天朱大昌还对我说,准备带个徒弟呢。” 姑却反对:“莫跟那个老骚猪学。” 姑父眼一翻:“这有什么关系,朱大昌兽医技术绝对,现在养小狗小猫的人又很多,学个三年满师,自己办个那怎么说的,对,叫宠物诊所,哦,是医院,那针打的,比人还贵呢,老有钱了。” 说着对王富贵道:“不要听你姑的,明儿跟我走,去拜朱大昌为师,学一门手艺,比在外面瞎混强多了。” 王富贵在外面闯荡了几年,也认为苦,姑父又是为他好,思前想后也就答应了。 他姑也就没再反对,只跟王富贵说:“富贵啊,你莫瞎来。” 王富贵似懂不懂的,记下了,后来他才晓得,他姑为什么对朱大昌印象不好。 朱大昌跟姑父他们是一个镇的,林南镇,离的也不算远,姑父住镇里,朱大昌住镇外,三、四里路,就叫朱庄村。 第3节 我把我妈分出一半给你 第二天,王富贵跟在姑父后面,就去拜师了。 朱大昌家在村里,一个院落,没得院门,里面一栋二层的楼房,不过是瓦屋的顶,这地方流行这种,是姑父家的一个远房姨表侄子,论辈王富贵应该喊哥。 冬暖夏凉,也美观,纯外国的那种,上面也是平的,看着就象个棺材,王富贵就不欢喜。 朱大昌四十五六左右年岁,瘦的跟麻秆似的,头发有几缕白发,八字小胡子,标准一个二五老头子,但眼晴却是亮晶晶的,一对眼珠子,好像会发光一样。 朱大昌跟王富贵姑父也常来往,让王富贵两个坐下,又回头喊叫:“来客人了,泡两杯茶哈。” 然后一个女人就走了外来。 王富贵眼珠一下子就瞪的雪圆了。 这个女人,居然就是车上的紫衫女子,不过今儿穿的是紫裙子,而不是紫衫了。 紫衫女子也认出了王富贵:“是你。” “怎么,你们俩认得。”姑父和朱大昌都有些奇怪,朱大昌的眼中更是藏着猜忌之色。 “他就是前天在车上打那个流氓的小伙子啊。” 紫衫女子解释道。 “这还真是巧了。” 姑父听了,呵呵笑,对朱大昌道:“有缘分啊,这徒弟,你笃定得收啊,你看他先可就是帮上夏香了呢。” “收,收。”朱大昌也乐了:“夏香回来跟我说了,说有机会要多谢人家,想不到他自己就找上门了,好,王富贵是吧,我就收了你做个徒弟了。” 王富贵当真是惊喜交集啊。 学手艺什么的,其实再一说,重要的是,紫衫女子竟然是夏香姐啊。 他立马站起身来行了拜师礼,喊了师父又喊了师娘,然后也就晓得了嫂子也是师娘的名字:胡夏香。 朱大昌四十五了,胡夏香才二十五,有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叫乐芸,还有一条狗,叫巧克力。 说是喊师父师娘,实际上现在没得以往的陈规陋习了,拜师礼什么的就没得了,但要跟学校学生一样,交点学费,但也不便宜,五千块。 说好了,三年内,朱大昌教好就可以满师了,师父家的事,都要帮着干,师父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管吃喝,但不给钱。 王富贵就在朱大昌家里住了下来,正式开始了他的人生一大转折——学徒。 在朱大昌这里,王富贵有一种家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朱大昌给他的,而是胡夏香,或者还有乐芸,还有巧克力。 王富贵很勤快,什么事都干,从外面回来,或者干活累了,胡夏香总会递上一杯不冷不热满口茶,说一声:“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柔软,听到耳朵里,就象蜂蜜一样,能一下甜到心坎里去。 她的笑容很美,王富贵每回都认为自己眼花,每回都想看仔细,却好象总也看不清楚。 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才会清楚的记起胡夏香的笑脸来,心中就甜丝丝的,想:“夏香姐一直会这样对我的吧,我干活回来,她都会递碗满口茶,说一声,辛苦了,要是一直到七十岁都这样,该有多好啊。” 胡夏香实际上不欢喜王富贵叫她师娘,说听着别扭,她让王富贵喊她夏香姐,辈分也不乱。 乐芸也不欢喜,听到王富贵喊师娘,她不明白,就牢牢抱着胡夏香脖子,小眼里满是敌意的盯着王富贵。 不过王富贵本身是孩子,又特欢喜孩子,也特会哄孩子玩,所以没得几天,乐芸就对他熟络了,然后突然有一天对他说:“我把我妈分出一半给你。” 把王富贵乐呆了。 巧克力也跟王富贵亲,王富贵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偶尔王富贵跟着朱大昌外去,巧克力就没跟着。 回来,大老远的就会摇头摆尾的上来迎,直接朝身上蹭,那个亲热的样子,总让王富贵心里觉得美美的。 王富贵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但变故却不期而来。 朱大昌不欢喜在家坐诊,他欢喜外去巡诊,林南镇合并后还是很大的,几十个村子,每一个村子朱大昌都很熟。 朱大昌不仅仅是兽医,实际上人的病他有时也看,例如崴了脚孤拐啊,鱼刺卡了喉咙啊,平常肿毒啊什么的,他都可以治。 也包括请神中蛊解蛊合媒唱二人转,朱大昌都拿手。 哪怕接生婆的活他都会干,而且还真的干过,他还嗤之以鼻:“不就是跟生小驴一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林南,很多人不晓得镇长镇一把手是哪个,但一提起朱大昌,那是路人皆知。 对朱大昌的本事,王富贵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对朱大昌的勤快,他也十分佩服,这才是顾家的男人啊,后来他才晓得,这里面,另有弯弯绕。 王富贵跟着朱大昌出诊,给朱大昌拎箱子,打打下手,手艺也就顺便学到了。 兽医,技术性不太强,只要师父言无不尽的教,学起来还是挺快的,大几个月时间,王富贵跟着到处跑,也着实学了很多东西。 到后来,朱大昌一般就是望一眼,嘴一努,然后就全是王富贵的事,喂药打针,接骨绑板,像这类的各种事,王富贵全都能单独干了。 朱大昌的弯弯绕,就是跟着出诊才发现的。 那是一个叫农货队的村子,住宿在一户王姓人家,刚初秋,蚊子还很活跃,王富贵通常沾床就能睡着的,这晚却让蚊子闹得睡不着,身上也有点闷热,干脆就到外面去凉快一刻儿。 王家后头有块打谷场,地势偏高,无挡有风,王富贵走过去纳凉,纳了一刻儿凉,陡然看到不远处的草堆里有响声。 “不会是兔子吧。”王富贵来了兴致。 不过仔细一瞧不对头,那是人,一对男女,正搂在那里吧唧亲着呢。 “偷人啊。”王富贵骇一跳,又暗自发笑,还有一嘎嘎好奇,就把身子放矮一点,偷偷的看着。 远了一嘎嘎,看不大清楚,月光下,就好像两条大白虫子骨冗骨冗的动,偶尔还有女人的小声喊叫,男人嘿嘿的闷哼声传过来。 奇怪,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好象是朱大昌的,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不会吧。”王富贵认为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两人完事了,女的走前边朝屋里去了,竟然就是王家的媳妇。 王富贵有印象,一个三十出点头的女人,不是太好看,但很结实。 “不是说王家大哥外去做木匠去了吗?难道他老婆在家里偷汉子?” 王富贵骇一大跳,把身子藏到打谷场一边的草堆后面,生怕给王家媳妇看见了,倒不是害怕,他是替王家媳妇感到丢人。 那男的穿好衣服后还没走,竟然在草堆那里悠闲的抽起了香烟,火光亮了一下,一下看到他脸,王富贵惊呆了,居然真的是朱大昌。 “怎么会是这样?” 第4节 她们哪一个不是高高兴兴的 王富贵回到屋里,基本一晚上没睡着。 他听到朱大昌回屋的声音,朱大昌从不跟他睡一个屋子,农村里房子多,朱大昌又是四处吃香得很,多要间屋子睡觉,小意思。 朱大昌说他晚上打呼噜声大,但王富贵现在晓得了,不是他打呼噜,只怕是有另外的原因。 当天王富贵就没吱声,他想着,也许是偶尔一回吧。而且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第二天接着巡诊,到了另外一个村子,王富贵先假装睡觉,屏气听着朱大昌屋子里的动静,大概快十点钟的时候,朱大昌又外去了。 王富贵悄悄跟着外去,朱大昌到一户人家,敲了四下门,两长两短,那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碎花的短褂,朱大昌呵呵笑着,探手就在女人身上抓了一把,那女人啐了一口:“死相,快里来。” 把朱大昌拽了里去。 “朱哥真的在外面有女人,夏香姐估计还不晓得!”王富贵身子发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第二回,但不是最后一回,王富贵随着一路跟着,看了一路,王富贵数了一路,五天时间,朱大昌睡了六个女人。 敢情他不是给猪狗看病的,是播种子孙呢。 王富贵看了一路,也怄了一路气,他也不敢问朱大昌。 他只是有点想不通,那些女人还好说一点,男人外去打工了,空守着土地、老人、孩子,有这个需求。 可朱大昌为什么要这样呢,旁的不说,他对得起胡夏香吗? 回来两天,王富贵特地留了一下神,他睡二楼,朱大昌胡夏香一家睡楼下东头房的,每回睡下后,他就去听门子。 朱大昌在外面玩女人,动静很大,欢喜的呵呵笑,一种很沾沾自喜很变态的笑声。 所以王富贵断定,只要朱大昌上胡夏香的身,肯定会有响动。 可王富贵连续听了两个晚上,屋里一点响动也没得,每回听到的,都是朱大昌巨大的呼噜声。 这让王富贵非常的沮丧,他心里实际上痒痒的。 “朱哥跟夏香姐那个,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惜听不到。 在家里息了三天,朱大昌又要外去了,跟以前一样,一路巡过去。 基本每个小村子都有他睡过的女人,有的村子甚至有二三个,有时他一晚上,要睡上几个。 而只要他回来,就酣然大睡,碰也不碰胡夏香。 这种情形,大概过了个把月时间,王富贵终于克制不住了,有一天晚上,等朱大昌幽会回来,他坐到了朱大昌床上。 看到他,朱大昌到是愣了一下:“怎么还不睡觉,坐在我床上干什么?快睡觉去,明天一大早还要去牛肚村呢。” 王富贵不动,朱大昌奇怪了:“你今天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王富贵憋了一口气,抬脸看朱大昌:“朱哥……师父,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夏香姐?” 朱大昌怔了一下,看着王富贵的眼,他的小眼好像一下子发光了:“你小子晓得了?” 王富贵也不怕他,气呼呼看着他,也不搭腔,憋半天才道:“夏香姐那么好看,比所有女人加起来都好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气呼呼的样子,倒把朱大昌笑喷了,拿出酒壶,咪了一口酒,笑道:“家花没得野花香,这个等你结了婚后,这个等你结了婚后,自然就会晓得了。” 这话让王富贵非常气愤,但他不晓得怎么反驳,道:“可你祸害了别人的女人。” “什么叫祸害。” 朱大昌又笑了起来:“你小子啊,什么事也不懂,你一路走过来,现在的农村,还有几个男人在家的,都是老人女人带着孩子在家。” “那些女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天到晚在田里干农活,到夜里,好不容易息下了,却又孤单单的一个人,她们也是人,她们也有需求啊,我这是给她们做好事呢?” “你既看见了,那我就跟你说说,你看我强迫过哪一个,她们哪一个不是高高兴兴的?” 朱大昌那张嘴可是嘴打锣舌打鼓的,王富贵根本说不过他,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那些女人,有些真的好象比朱大昌还要马蚤上几分。 王富贵无话可说,回到自己屋子,想了半夜,也没想出个米麦豆子来,只是想到了胡夏香,得出个结论:“不管怎么说,他都对不起夏香姐。”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顶着个熊猫眼外来,朱大昌看着他,呵呵一笑,把酒壶递给他:“喝一口。” “不喝。”王富贵别过头。 他这是头一回跟朱大昌赌气,不过朱大昌倒不生气,只呵了一声:“小犟牛,我这酒,一般人还喝不到呢。” 王富贵不睬他。 到牛肚村,骟了一头猪,一头顶架的牛折了腿,给接了一下。 都是王富贵动手,朱大昌就动动嘴,本来说好下午回去的,但吃了中饭后,朱大昌却一直没动身。 “他在牛肚村笃定也有女人。” 王富贵鼓着嘴生闷气,可他也没得办法,赌赌气也就拉倒了,真要跟朱大昌发脾气,他胆也没跟屎屙得了,哪敢啊。 朱大昌回来,又说要去谢庄村转一圈:“有两头猪要骟去看一下,从那边顺路走回去,走林南桥,也近不是。” 他说的也有理,最主要的是,他说今天回去,王富贵就背着箱子跟着。 朱大昌发现王富贵没精打彩,他倒是高兴了,不住的逗王富贵,问他还想不想,王富贵根本不睬他。 到谢庄村,让王富贵坐在那儿,不动手,朱大昌也不怪他,亲自去跑了几户人家。 快中午的时候,朱大昌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拽一把王富贵:“快走,回家。” 看他脸色慌张的样子,王富贵一时还回过神来,朱大昌快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他:“快走啊你个二货。” 把药箱子朝地上一撂:“你来背着,快点跟上来。” 说着,他急匆匆的朝外就走,一个没在意,绊着一块石头,还差点跌个跟头。 王富贵这才觉得不对头,连忙背起箱子快步跟上去。 走林南桥要翻公鸡山,爬到半山腰上,王富贵听到后面有人喊叫。 回头一看,只见用过奘粗的男人,手里拿着根粗棍子,在后面三脚两步撵上来,嘴里还在大骂:“朱大昌,你个狗狗日的,你偷了我老婆,老子今天我非阉了你拿来喂狼。” 第5节 丢死个人了 第6节 我怎么变成狗了呢 第7节 我把我老婆嫁给你 第8节 听懂狗语 第9节 狗点子 第10节 喜欢这种家的味道 第11节 王富贵夜驮胡夏香 第12节 好大的劲哦 第13节 老赖皮狗 第14节 智斗范泰英 第15节 生辰八字相克 第16节 富贵,没想到你这么鬼 第17节 梦难成又来求婚 第18节 狗皇仁爱 第19节 好好睡觉,不准胡思乱想 第20节 两大难题 第21节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第22节 我死也不嫁旁人的 第23节 不能给那老东西小看了 第24节 魏生金为非作歹 第25节 善恶终有报 第26节 孟树贞的狗 第27节 猪皮狗骨,一宿二日 第28节 让你跟我玩个游戏,你怕什么 第29节 你不错,我欢喜 第30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第31节 你不小蛮大的 第32节 人五人六的 第33节 哪个是王富贵 第34节 这回不准骗我 第35节 别把乐芸吵醒了 第36节 要是天天来,还真吃不消 第37节 万事通的计谋 第38节 你这狗驯养的,神得了 第39节 孙积霸非礼胡夏香 第40节 这个才是铁证 第41节 难不成是他操作的 第42节 整个人都爆炸了 第43节 带两个球跑啊,当心犯规 第44节 霹雳丫黄紫烟 第45节 富贵死定了 第46节 死 pig no 怕 hot water 烫 第47节 其实根本不是啥好鸟 第48节 你倒真的是有劲 第49节 近距离看得更多 第50节 这霹雳丫是装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