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章一 雪夜问古 章二 临水听学 章三 求贤寻路 章四 隐龙策对 章五 公道难求 章六 覆蚁溃堤 章七 山阳授碧 章八 阵前挂怀 章九 再访老营 章十 生死天断 章十一 柱国回城 章十二 如若初见 章十三 不坠军旗 章十四 被俘受降 章十五 忠奸难判 章十六 日落月升 【尺鉴】山阳关:庆都以北不远处,野王大军南下的必争之地,历代庆王以“君王守国门”为己任,死守山阳关。 薛若同走出庆王寝殿,一群围了上来。薛若同只是略略挥手,却是径直走向了二王子庆旦。 “二王子。”薛若同向庆旦伸手一礼。 庆旦虽然平时有些跋扈作风,但是在这位老相国面前,他也不敢妄自尊大。薛老乃是他的堂堂岳丈,王上亲自指婚,将薛若同最小的女儿许配与他庆旦,以结永好。如今老岳丈亲自来问自己话,他赶紧施利作揖,恭听教诲。 “二王子,你可知御驾亲征事关重大,王上离都一切事宜可计较妥当?”,薛若同言语中竟有些责备之意。方才王上给他看的,正是由二王子庆旦领衔忠臣的递上奏疏,说的正是建议王上御驾亲征之事。 “老相国,没有到您府上讨教此事,确实是我的过失...但如今蛮子猖狂,父王亲率大军毒阵,方可震慑那嚣张的.....”,庆旦略一思忖,竟是滔滔不绝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是为国之心。”,薛若同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庆旦不用再说。庆旦见老相国眼中似有不悦之色,心中未免也是泛起了嘀咕,他知道岳丈大人的政见往往都趋于保守稳定,所以这次奏请王上的事,他对老岳丈这边是来了个先斩后奏,但即便如此,老丈人总不至于当面训斥自己吧?登时不敢再说话,只是垂首站着。 “不是他....他没这个胆。”,薛若同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婿,那畏缩的样子,看来绝不是这件事的主要倡议者,于是他转过身去,目光扫过众臣,其中就不乏与二王子一起联名奏疏的大小臣子。谁?谁才是这件事的主谋呢?你们究竟意图如何?薛若同此时心中也没有主意。 “蛮夷来犯,祸我军民,煌煌大庆,岂容践踏!王上有命,亲身督战!”,薛若同立定身形,振袖高声说到。 “王上威武!”,见薛若同传令,众人皆跪伏高呼。 庆国上下似乎早已准备好似的,王上要北上督战这么大件事,竟然是进行迅速又高效,薛若同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大,这些准备如果不是王上亲自悄悄备下,还刻意瞒着自己,以他在朝中地位和手段,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呢?难道王上召见自己,单纯的只是将说服自己这把老骨头的工作放在最后来做?想到这里,他又对申典派人来特意叮嘱自己这件事,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改道,去太子府,走侧门。”,薛若同思虑再三,觉得自己现在能问一问的人,只有太子庆允了。自己虽然是二王子庆旦的老丈人,但实际他对谦恭有礼的太子庆允才是青眼有加。 进的太子府侧门,薛若同见太子府上下也是忙个不停,显然也是在做着随驾出征的准备。薛若同示意太子府上下人不用传禀,又吩咐自己的家丁也不用跟着,竟是自己踱着步朝太子书房走去。 这太子府,他来过多次,不一会儿薛若同就来到庆允的书房之前,门外侍奉的仆役认的老相国,连忙上来施礼,薛若同温和的吩咐他下去,自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太子,可是已准备妥当?”,薛若同刚一进门,就见到庆允正在坐在案前,神色悠然的读着一卷札记,于是开口问道。 “老相国?!”,庆允见是薛若同来了,忙不迭的起身相迎。 “这些下认!怎么老相国来了,也不传一声,我好来迎您老。”,庆允恭恭敬敬的将薛若同扶坐塌上。 “是我让他们不用传的,你切坐下,老朽这次来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薛若同示意庆允坐到自己对面。庆允乃跪坐于薛若之前。 “老朽也不绕弯子,我且问你,这次王上御驾亲征,到底是谁的谋划?”,薛若同单刀直入。 “听闻是二王子奏请父王督战。”,庆允一边给薛若同敬上一盏温茶一边说。 “二王子?他可没那么大的主意,他不过受认怂恿罢了。”,薛若同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茶盏低眉说道。 “群臣.... 群臣也是这个意见。”,庆允顿了顿又说。 “那你呢?”,薛若同抬眼似有所迫的问到,确实啊,王上亲征,按理说他这个太子最该发表意见。而且之前王上的意思是,留下二王子庆旦监国,却让庆允随驾出征。这其中的深意,任何有政治头脑的人都会觉得异常敏感,何况是当事人自己。 “求老相国教我!”,庆允见是瞒不过这位老相国了,只得拱手而拜。 “那你得告诉我实情,究竟是谁怂恿的王上亲征?”。 庆允为难的看了看薛若同,思虑良久,终于以手蘸茶,就在塌上写了下了一字,薛若同眯眼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想,庆允写下的乃是一个“王”字。 王命不可违!薛若同内心叹到,原来申刑要自己什么都不要坐,就是这个意思,自己若是贸然进谏,那就是犯了王上的忌讳,如今所见的种种,乃是王上早已安排下的,当北地野王异动的起初,王上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亲征。二王子进言也好,众臣联名也罢,都是庆王否的授意。 “允,你可知王上亲征,无论成败,至少说明一个问题。”,薛若同缓缓的说。庆允不知其意,只是颔首恭听。 “王上亲征事小,定北之策动摇事大,王上是对平昌君,对申将军不放心了。”,薛若同肯定的说。庆允听闻此“悖逆”之言,亦是惊的合不拢嘴。 “这....老相国言重了,申家世代忠良,父王对申家也是推崇有加...”,庆允颤颤巍巍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他何尝不知其中厉害,说是亲身督战,但以父王的性格,届时的掌兵职权必然要被父王收回,既然收回就不一定会用申刑一直主张的固守方略,老相国的“狂悖”之言只是说了自己所不敢说的事实。 薛若同自己也是苦笑着摇摇头,王上与申家的秘辛鲜有人知,如今自己这样说,庆允怎么可能轻易就完全信服呢?老庆王虽不是什么昏君,但在申典这件事上确实是气度太小,当年竟然不惜刺杀老将军,以削减申家在大庆的能量,如今又要轮到申刑了么?王上行的确实是王道,这次亲征,既要立威,看起来也要杀一杀申刑的锐气。 “老夫妄言,且说说你我应该如何行事吧。”,薛若同也觉得此刻谈及此论,不甚妥当,于是话锋一转,还是专注当下的比较好。 “请老相国赐教。”,庆允也不愿意在刚才所述上纠缠。 “王上命二王子监国,这也是考据二王子的方略之能,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到了山阳关,我建议你去见一见申刑,说上几句话。”,薛若同这次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申将军与我历来交好,届时定然可以见到,只是老相国是想我对申将军说什么呢?”,庆允不解的问道。 “他说什么,你应什么即是了。”,薛若同眯起眼看着这位庆国储君。 “老相国的意思是?”,庆允何其聪明,老相国言下之意他猜不到十分,也多少揣度出七分,老相国要他见申刑,那见便是了。 “允可知,日落则月升,潮起则潮退之理?”,薛若同轻叹一声说。 “允知道了。” 薛若同算到,虽然王上这次只是教自己传令“督战”之说,实则是阵前就会收了申刑的兵权,固守山阳关的战略战法或许就会改变,那么接下来战局会如何演变,就真的成了不可言,不可语。他薛若同自己就是在朝中的固守方略的一道安全阀,这次王上连自己都瞒着不说,那王上的心思也就可见一斑了。 保守的薛若同,此刻已经打起了若是山阳关战败之后的打算,在他的内心,太子允本性纯良,未来定然是个可以守成之君,如果事发紧急,他必然是要力保这位储君顺利登位的。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一些人会有篡权夺位的想法,那扼杀这些可能性,哪怕是做些龌龊之事,薛若同也是在所不惜的,这些事太子允是做不了的。 两人各怀心事,又吃了几盏茶,薛若同便起身离去,庆允也没有去送,他还在仔细咀嚼着老相国说的话,其中味道含义深远,日落月升、潮起潮退么?老相国难道已经盘算到如此深远了?令他安慰的是,老相国似乎对自己持有匡扶之意,当即心下大定。 王上的车驾缓缓的开离都城,庆王否这次带上了大部分的朝臣和家眷,这是让很多人没有想到的。这些日子以来,蛮军来犯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城内百姓皆是人心惶惶,如今王上亲征,几乎所有人大批开户而出,跪伏于道旁,只待王驾经过,就齐声高呼:“王上必得胜而归!” 郓城离山阳关并不远,不过短短两日,王上的车驾即抵达山阳关,众人远远望去,只见一行兵马早已那侍立在关下,那为首的一名英武将军,不是平昌君申刑又是谁呢。 入夜,庆允忽然记起老相国的叮嘱,寻思着现在夜深,自己出去找平昌君一叙,应该是不会惹人耳目的,想到此,庆允披上大氅,又斥退左右,朝山阳关上行去,他之前已探到,每夜申刑都会亲身视察自己的山阳关防线才会休息。自己现在多半能够遇上。 “哥,你偷偷去哪里啊?”,一声清脆的女声在申刑背后响起,庆允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个性格跳脱的妹妹庆妍之。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到处乱跑。”,庆允面有愠色,这个妹妹总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就许你逛,不许我跟着啊?妹妹不依!”,说罢,庆妍之竟是缠上了自己。 “好了,好了,你堂堂一国公主,让人看到如此疯癫,成何体统。”,庆允平时就拿这个妹妹没有法子,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心想与其让她自己瞎跑,还不如跟着自己安全妥当一些。自己是依老相国之意,去寻平昌君说说话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忌讳的。 两人并肩而行,眼前的军甲林立,另两位鲜有亲临战场的王子王女惊叹不已。他们一步步的攀爬山阳关,抬头望去,天上挂着的乃是一轮清澈如水的明月。 章十七 修罗赵行 章十八 死境获生 章十九 贱若蝼蚁 章二十 与子契阔 章二十一 桃花深处 章二十二 狼行四野 章二十二 物竞天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