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涛骇浪 荣朝,景帝28年。 京都,肇京。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那片片飘落的不仅仅是洁白,还带着丝丝冷漠。 江醉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模样,乍现的两条锁骨好似要刺穿皮肤一般。 嫁入韶家这一年来,她被韶子卿折磨的不成样子,人瘦的形同骷髅,尽管穿着醉小尺码的衣裙,也显得肥嗒嗒的,脸上积压着暗沉疙瘩,整个人已不似从前美貌,甚至有些丑。 丫鬟灵卉端着清水走了进来,正眼瞧也不瞧,扔在盆架子上就出去了。 江醉瑶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漠,她依然记得嫁进韶家的那天,韶子卿亲口下达的指令:不必当她是少夫人,一应待遇同下人一样。 也是因为这道指令,在韶家的这一年来受尽折磨,如同地狱。 江醉瑶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苦笑,若知有今日,当初又何必心心念念的嫁给他呢? “哐啷!”,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瞬间惊着了屋子里的江醉瑶。 只见,一袭听吧的身躯立在门边,银色的月光透进来,伴随着一阵风袭起他的长袍,将他的身影附上了一丝寒冽。 江醉瑶就那样坐在梳妆台前,反身直勾勾的瞅着他,眼睛睁得溜圆,惊讶无比。 要知道,韶子卿已经一年都没有踏进过这间房门了。 他踏过门槛,一步一步朝着江醉瑶走去,走得很慢,却让江醉瑶感到一丝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身子不安的挺拔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江醉瑶清晰的感受着他寒彻入骨的目光,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他让她感觉到恐怖。 江醉瑶心底有些紧张,扶着梳妆台缓缓站起了身,却不小心将簪子推掉地上,“啪”的一声,惊的江醉瑶浑身一颤,忙是回头去瞧。 “脱掉。”,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用命令的口吻冷待她。 那声音冷的江醉瑶仓促转头,对上他锐利有神的眼睛,越发让她感到不安,惊恐的吐出两个字,“什么?” 韶子卿瞬间烦躁的眉头一紧,似乎很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索性将江醉瑶横抱而起,朝着床榻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江醉瑶彻底惊了,奋力挣扎。 走到榻边,他无情的将她丢在床上,好似在扔一个物件,本就瘦骨如柴的她,被摔得浑身刺痛。 还没等江醉瑶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声响,“撕拉……” 她的衣裙被韶子卿暴力的扯破,“啊!”,她惊恐的叫着。 韶子卿捏起她的下颚,压低了声线,“你不愿意?” 凉凉的只见捏的江醉瑶下颚有些疼,惊恐的心更加战战兢兢,哀求着:“求求你,放过我。” 韶子卿双眸一紧,冷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是你去母亲跟前喊冤的吗?此刻又装什么楚楚可怜?” 的确,韶子卿的母亲的确催了韶子卿,可她嫁进韶家一年了,他却不曾与她圆房。 她也并未去夫人那里告状,而是夫人自己着急抱孙子。 韶子卿看着她,一脸的毫无兴趣,有的只是厌恶,“当初费尽心机的嫁给我,你不是如愿以偿了吗?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江醉瑶拼了命的摇着头,她十三岁便爱上了他,的确想嫁给他,错信了庶妹江凝瑶的话,设计他玷污了她的假象,她这才嫁进韶家的门。 至于水性杨花,那些都是被庶妹江凝瑶害的,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 夜,那么漫长。 这是江醉瑶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夜。 整整一夜,江醉瑶感觉自己仿佛是漂泊在孤立无援的船帆,伴随着浪潮的汹涌,她所有的抵抗都是无力的,直到她意识彻底崩溃。 当清晨的曙光亮起的时候,枕边人的呼吸沉重的睡着,可是她却一夜无眠。 疼…… 浑身刺骨的疼!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她昨夜反抗的后果。 江醉瑶如一块木头一样,睁着眼睛死死的躺在床榻上,面如死灰的望着头顶,绝望至极。 床单上的一抹血迹,仍在渲染着昨夜的惊涛骇浪。 这时,韶子卿的眉头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睛疲惫的缓缓睁开。 这一夜,他也很累。 掀开被子起身,背对着江醉瑶坐在榻边,根本不在意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抬手轻揉着太阳穴,唤了一声,“来人啊。” 侍奉上夜的灵卉走了进来,这一夜她在门外听到江醉瑶无数次歇斯底里的叫嚷,但她却丝毫也不在意。 他麻利的穿好衣裳,回头瞥了江醉瑶一眼,床单上的血迹告诉他,她也并非是水性杨花,至少外面那些关于江醉瑶的流言蜚语有一部分是胡说的,但他却也没有因此对她做任何改变。 “从今日起,如从前一样,下人过什么日子,就给她过什么日子。”,冷冷声音响起,韶子卿毫不留恋的甩袖而去。 他完成了母亲交待他的任务,可她呢? 一行泪从江醉瑶的眼角滑落,那份残留的爱,也在昨晚的惊涛骇浪的消失殆尽。 “少夫人,奴婢伺候你起身吧。”,灵卉淡漠的开了口。 江醉瑶生无可恋的回了句,“你出去吧。” 灵卉全然不顾江醉瑶此刻的狼狈,甚至不屑的白了一眼,就那样什么也不管的出去了。 这样的日子江醉瑶早就习惯了,韶子卿不善待她,府邸的下人也不尊敬她。 回想这些年的种种,江醉瑶心如死灰,被庶妹江凝瑶害的臭名昭著,落得个不知检点的名声,错信江凝瑶使计嫁给韶子卿,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本以为,韶子卿不喜欢她不要紧,来日方长,她总能让他看到她的真心,可结果呢? 事实告诉他,韶子卿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冷石,任凭她如何证明自己,他都不会爱他。 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江醉瑶露出一丝苦笑,是她太傻,被庶妹几句谎话骗的团团转,更痴心妄想想得到韶子卿的爱。 江醉瑶万念俱灰,扯下床单,下榻挂在了房梁上。 …… 良久,日头高悬,灵卉走进屋子的门,当她看到江醉瑶挂在房梁之上,满面惊恐的尖叫着,“啊!少夫人上吊了!” 第2章 灵魂穿越 灵卉带着东院的掌事李嬷嬷朝着房中走去,可别小看了这个李嬷嬷,她虽然是个下人,但却是掌握着东院事务的嬷嬷,自打江醉瑶住进这东院,韶子卿命令所有人不许拿她当主子,又不给她少夫人该有的权利,这东院的大小事可都由李嬷嬷掌握着。 刚进了院,李嬷嬷就瞧见那敞开的大门里,江醉瑶悬在房梁上。 李嬷嬷脸色一冷,似乎见惯了死人一般,只觉晦气:“什么时候死的?” 灵卉余惊未消的回道:“差不多快晌午的时候,奴婢进去就看到少夫人吊在上面了。” 李嬷嬷略显惊讶:“大少爷来了?” 灵卉点了点头:“嗯,大少爷昨夜在这儿过的夜。” 这倒是让李嬷嬷有些意外,心想着江醉瑶都嫁过来一年了,也不见大少爷来一日,大少爷怎么来了? 二人踏过门槛,李嬷嬷看着断了气的江醉瑶,晦气的紧了紧鼻子,不耐烦道:“赶紧叫人把她拿下来啊!真是够晦气的!” 灵卉叫了几个小厮过来,将江醉瑶从房梁的床单布上把人放到地上,李嬷嬷寻了快白布将人遮上。 这死了个人,灵卉显得有些害怕,离得江醉瑶远远的,小声问着李嬷嬷:“李嬷嬷,眼下可怎么办啊?” 李嬷嬷却毫不担心道:“慌什么,是她自己寻的死,与咱们没关系。” 江醉瑶再卑微也挂着少夫人的头衔,可不像死了个下人随随便便埋了便可,灵卉又问道:“少爷此刻不在府邸,要不要去通禀夫人?” “你傻啊!若是告诉夫人,必是要责问的!”,李嬷嬷不悦的白了灵卉一眼,接着道:“等少爷回来,通禀少爷就是了,少爷一向厌恨少夫人,少夫人死了少爷必然不会在乎,有少爷替咱们挡着,自然万事无忧。” 正说着话的功夫,白布下的江醉瑶醒了。 虚弱无力的她抬手掀开白布,周遭的一切从模糊渐渐变为清晰,强忍着脖颈处的剧痛,江醉瑶下意识的扪心自问:这是哪儿? 喉咙的干渴难耐促使江醉瑶顾不得那么多,水,她要喝水。 当她的目光锁定在桌上的茶壶,奋不顾身的踉跄起身,甚至等不得将水倒入茶杯中,捧着茶壶一阵豪饮。 清水从茶壶嘴灌进口中,几口水下肚,江醉瑶解了渴,神志这才清晰。 “啊!!诈……诈尸了!”,一旁的灵卉大声尖叫着,惊恐的退到了墙壁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李嬷嬷虽没有说话,但平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也惊了。 江醉瑶闻声瞧去,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人,看着两个人不知为何竟觉得在哪里见过,没等开口询问,便是一阵头疼。 脑子里平添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顷刻间强行附加在她的脑子里。 她,户部尚书嫡女,未出嫁前遭庶妹设计谋害,屡次被人逮住与男子有染,落得不知检点的骂名,惹得家人厌弃。 十三岁那年爱上了富商嫡子韶子卿,这一爱便是数年,但她臭名昭著韶家怎会要她? 去年宫中选秀,按规矩她这个嫡女要入宫的,可庶妹爱慕虚荣,想顶替她入宫,便撺掇她使出计谋,制造韶子卿轻薄了她的假象,还闹的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她必然是不能入宫了,最后听信庶妹的话,死缠烂打的嫁进了韶家。 本以为如愿以偿,可韶子卿却对她厌烦至极,她虽是韶子卿名正言顺的妻子,可日子过的却如下人一般,在这东院过着受尽虐待的日子,直到昨天,她不堪重辱,悬梁自尽。 新的记忆涌入脑海,头疼渐渐消散,江醉瑶看着眼前的李嬷嬷和灵卉,凭借新记忆,顷刻间便认识了她们。 “你是人是鬼?”,李嬷嬷略带惊恐的问着。 江凝瑶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苛待她的老女人,目色骤然一冷:“我当然是人了。” “可你不是已经吊死了吗?” “谁说我吊死了?残留了一口气,又活过来了。” 江凝瑶已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她可不会傻到说自己是什么起死回生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风波,毕竟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惨的了。 李嬷嬷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江醉瑶,心想着这女人还真是命大,悬在房梁上那么久,居然还能活过来,一下子就恢复了往日的刻薄:“活过来也好,省的我费心去通禀少爷了。” 灵卉试探的问了句:“李嬷嬷,这么大的事,真的不用通禀少爷吗?” 李嬷嬷满不在乎的轻蔑道:“少爷可是说了,下人什么待遇就给她什么待遇,一个下人的死活,用得着和少爷说吗?” 江醉瑶懒得理会李嬷嬷的冷漠嘴脸,不耐烦道:“你们都出去吧。” 李嬷嬷自是不在乎她的死活,冷道:“少夫人,下次可别再做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您就算是死了,少爷也不会怜惜你的!” 这样的话,引得江醉瑶不悦,冷瞥了李嬷嬷一眼:“他怜不怜惜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老妈子,也配在我面前指指点点?” “你!”,李嬷嬷当即就不高兴了,她可从来没把江醉瑶当主子,趾高气昂道:“等少爷回来,我定要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你就等着少爷和你大发雷霆吧!” 江醉瑶完全一副肆无忌惮又全然不在乎的模样:“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东院还有诸事等着她处理,李嬷嬷可没精力在江醉瑶身上浪费时间,不屑的白了江醉瑶一眼,心想着等少爷回来,定要她好看! 灵卉这个不曾对江醉瑶上心的小丫头,也更是一句关怀体贴也没有,拾起地上的白布,不做声的也走了。 江醉瑶只觉浑身乏累,身子骨羸弱的她哪里经得起这一番折腾,疲累的上了榻,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睡中,江醉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檀木书架,第二层的架子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花瓶,扭动花瓶那书架居然一分为二自动打开,如自动门一般,书架后面居然藏着一间屋子,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的梦来来回回做了数次,纵使江醉瑶三番五次的醒来再睡去,依旧能重蹈覆辙的再次梦到。每一次,她都会走到书架前扭动机关把门打开,每次走进去,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知道那屋子里是做什么的。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那间屋子到底在暗示她什么? 第3章 实验室 江醉瑶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那反反复复的梦让她睡的并不解乏。 起身下榻,冬日的夜里寒凉,她的屋子却一点也不暖和,地上只放着一小盆炭火,无人看管之下,早已熄了火。桌上放着残羹冷饭,只有一个馒头和一道素菜,一点油水没有,估计就是拿水煮熟了一下就端过来了。 江醉瑶苦涩一笑,还真是可怜啊,真不知原主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天没有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自己将木炭燃起,将馒头和冷菜在炭火上烤热了一下,便吃了。 味道就不必说了,馒头干巴巴的,菜更是没有味道。 为了活着,江醉瑶只能暂且忍耐,等填饱了这顿,日后她必不会再过这样的日子。 吃过了饭,睡了足足一天,江醉瑶已无困意,百无聊赖之下,拿着唯一的一盏拉住,开始查看自己的住所。 她住的地方,分里间和外间两处,外间只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显得空荡荡的。里间摆放着一张木床,一处梳妆台,还有个还算模样的软榻,再往角落看,便是个书架了。 等等! 这书架怎么这么眼熟? 江醉瑶举着一盏蜡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书架,这书架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那场梦来来回回做了那么多遍,可谓是记忆犹新,她一定不会看错的! 接下来要做的不必多说了,就是找那个花瓶。 她记得梦里的花瓶摆在第二层,将蜡烛在第二层照了一下,江醉瑶整个人都惊了。 那个花瓶,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略透明,更多的是浑浊的滋味。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扭动了花瓶,“轰……”,一阵细微又不被人察觉的声音响起,和梦里一样,书架一分为二分裂开来,后面藏有一处密室。 里面黑漆漆的,好奇心总是让人控制不住自己,她走进了密室里,和梦里不一样的是,她拿着蜡烛,即便是微弱的光,至少能知道密室里有什么。 密室成长方形,两边摆着桌子,只是这桌子并非是古代才有的木桌,而是现代款式,桌子上的东西更是让江醉瑶震惊。 试管、药剂、显微镜、检测仪…… 这分明都不是古代的东西啊! 江醉瑶随后往墙上一照,墙上悬挂着各种关于医学知识的海报,之后看到了壁烛,她赶紧将壁烛全部用烛火点亮。 墙上均匀的悬挂着四盏壁烛,四面墙就是十六盏,十六盏烛火的照射下,将密室照的通亮。 江醉瑶真真切切的看着密室里的一切,她惊了。 她的实验室,居然跟着她一同穿越过来了! 大大小小的纸箱整齐的摆放在地上,里面都是药剂,江醉瑶不用打开,仅凭纸箱上她的笔迹,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这一刻,江醉瑶的心情百感交杂,她惊讶自己的实验室居然跟着她一同穿越过来,她庆幸终于可以在这里依旧做她喜欢的事,她更惊喜拥有这些设备可以在这落后的古代所向睥睨。 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到了最后,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这个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女孩,高中时便被保送到名牌医学大学,二十八岁便拿下医学博士学位,随后致力于神秘生化武器机构,只可惜自己的徒弟在制造生化武器时失败,她死于实验中。 看着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实验室,她终于可以重操旧业,在这荣朝大展宏图了! 走出密室,江醉瑶将书架合起,这样的好地方,她必然不会轻易告诉旁人。 清晨,冷风吹得人打颤,灵卉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江醉瑶走过去一瞧,就是一碗稀溜溜的白粥,她有些不高兴:“你就给我吃这个?” 这话本无错,但却灵卉有些诧异:“你平日不都是吃这个吗?” 怪不得江醉瑶会瘦骨如柴,天天吃这些毫无营养又糊弄人的东西,她身子骨自然羸弱了。 江醉瑶当即发号施令道:“端出去,我要吃好的。” 灵卉忽然不知道江醉瑶今日是怎么了,从前可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她也懒得理会,不耐烦的回了句:“只有这些,你若是不爱吃,便不吃。” “我可是少夫人!你身为下人就这么伺候我?”,江醉瑶冷声质问,灵卉满不在意的回了句:“少爷说了,你的一应待遇和下人一样,下人就该吃这些。” 灵卉不满的打量着江醉瑶,又道了句:“你若是不想吃,便去找李嬷嬷说,与我说无用。” 江醉瑶心想着,她就不信,这韶家还没个说理的地方,起身就往外面走。 冷飕飕的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裳,硬挺着寒风,朝着厨房走去。 刚走到庭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急切切的跑进来,慌张的差点撞着江醉瑶,幸好她及时停步,小丫头看了一眼江醉瑶,并没把她放在眼里,绕过她就喊:“灵卉!灵卉!” 灵卉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那小丫头也不面生:“如霜?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清早寒冷,可如霜一路跑来已是满头大汗,可见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来不及和灵卉寒暄,忙问:“大少爷可在?” 灵卉回道:“大少爷不在东院。” 如霜顿时就泄了气,“这可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灵卉好奇的问着,如霜便回道:“小少爷昨夜旧疾复发,现在怕是要不行了?” 话到此处,如霜急的抿了抿唇:“二少夫人说,让我来问问大少爷可在,他在京都认识的人多,定能寻到医术高明的郎中。” 灵卉惊讶道:“前些日子不是请来了一个大夫吗?” “没用的,他给小少爷治了七八日,没见好转不说,反而越治越病,二少夫人现在都急坏了。” 这所谓的二少爷,就是韶家庶二子韶子峰的孩子,自小体弱多病,才四岁,却是个病秧子。 江醉瑶一听二人这般说,便看到了翻身的机会,走上前道:“可否带我去瞧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第4章 人微言轻 如霜看了一眼江醉瑶,含着怀疑的目光问着:“你能帮上什么忙?” 江醉瑶也不多解释,关上了屋子的门,就进去了。 如霜和灵卉谁都没把江醉瑶放在心上,如霜心急如焚道:“老爷去了南方办事,大少爷又不在府邸,眼下可怎么办啊?” 灵卉问着:“你为何不去找夫人?” 如霜卸了口气:“早就派人过去了,夫人说该请的大夫都请了,她也没办法。” 说到底,韶子峰只是庶子,不是夫人亲生的孩子,夫人待小少爷自是不那么上心了。 这时,江醉瑶手里拎着医药箱,对如霜道:“带我去吧。” 如霜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相信她,灵卉这时提醒道:“少夫人,你就好生呆在东院吧,别过去添乱了。” 也是,谁会相信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江醉瑶能帮上忙呢? 江醉瑶见如霜不信她,便寻了个理由:“大少爷现在不在府邸,我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若是能求我母家,说不准可以帮上忙。” 灵卉一脸嫌弃:“你母家早就弃了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啊。” 如霜倒不这么想,此刻能求的人都不在府邸,倒不如试试,便道:“那就请少夫人随我走一趟吧。” 江醉瑶跟着如霜出了庭院,灵卉生怕江醉瑶惹事,也跟着一同去了。 寒风凛冽,铁质的药箱冰的她刺骨,左右手换了好几次,两只手冰凉冰凉的。 等到了二少夫人冯氏所住的北院,江醉瑶这才发现嫡庶的差别,她所居住的东院除了她的住所,其他地方可都是精致无比的,但这北院可就不一样了,面积窄小了许多不说,陈设更是和东院不能比的。 冯氏见如霜回来,忙问道:“怎么样?大少爷可愿意帮咱们?” 如霜摇了摇头:“大少爷不在府邸,奴婢没寻到。” 冯氏立马就急了:“这可怎么办啊!二少爷连着好几日也不见人,可让我如何是好?” “不过奴婢把大少夫人带来了。”,冯氏听如霜这么说,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江醉瑶。 冯氏多少知道江醉瑶在东院的处境,这种臭名远扬的女人,冯氏也是厌烦的,不免说了句:“你把她叫来有什么用!她能给我孩子治病?” 江醉瑶当即回道:“说不准我真的能治你孩子的病。” “你?”,冯氏蔑视的瞧着江醉瑶:“算了吧,你要是能治病,也不会沦落成这样,多谢大少夫人好意,你还是回去吧。” 翻身的机会,江醉瑶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要想摒弃过去重振旗鼓,就要让韶家知道她的本事是无可替代的! 话不多说,江醉瑶直接就进了里间,冯氏一瞧忙喊着:“你站住!你要去哪儿!” 江醉瑶进了里间,便看到床榻上躺着小少爷韶衡,小小的身躯已铁青铁青的,擦留着最后一口微弱的呼吸,双眼紧闭,果真快不行了。 一旁的大夫熬了药正想往二少爷嘴里灌,江醉瑶上前就夺下药婉,气道:“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大夫一惊,瞧着江醉瑶眼生,问着:“你是谁?” 江醉瑶冷道:“我是大少夫人,眼下小少爷已无意识,呼吸孱弱之下灌药,会呛死孩子的!” 大夫气愤填膺道:“若无老夫这药,小少爷早就归天了,就靠着老夫的药吊着命呢!” 江醉瑶当即嗤鼻一笑:“就你还当大夫呢?你这碗药要是能让小少爷喝下,那你可真是华佗在世了!” 大夫当即燃起怒气,看着穿着打扮寒酸的江醉瑶,多多少少有点轻视她,抬头对冯氏道:“二少夫人,您要是不信老夫,便别让老夫给你的孩子瞧病!” 冯氏赶忙上前,一脸歉意道:“大夫您别生气,我家大少夫人得了失心疯,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大夫一听眼前人得了失心疯,当即不再多话,上前就要夺下江醉瑶手里的汤药,江醉瑶却后退一步,对着冯氏吼道:“二少夫人,你可知道,若是任凭这大夫给小少爷灌药,小少爷会死的!” 江醉瑶在韶家可谓是一点威信也没有,冯氏哪里会信她的话,上前一步,直呼其名的怒道:“江醉瑶!你快把药婉还给大夫!” 江醉瑶眉头一紧:“你不信我?” 冯氏彻底急了,一把夺过药婉,递给大夫道:“大夫,您可要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四岁啊!” 江醉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一旁的灵卉半带嘲讽道:“都不让你去了,你偏去,大夫都治不好,你能治好?” 江醉瑶瞥了灵卉一眼,回道:“万一我能治好呢?” “呵,你可别说大话了,不还是被赶出来了吗?” 江醉瑶自信道:“二少夫人一定会请我回去的。” 灵卉撇了撇嘴,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二少夫人要是能请您回去,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醉瑶也不多说什么,缓缓的朝着东院走。 谁知这刚绕过一处园子,人还没到东院,身后便传来了如霜的声音:“大少夫人!等等!大少夫人!” 回头一瞧,如霜急匆匆的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 江醉瑶自信满满的问道:“是不是小少爷呛药了?” 如霜缓气的功夫都顾不上,连连点头:“大少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大夫刚给小少爷灌了药,小少爷就呛着了,眼下更糟了,人快不行了。” 行医多年的江醉瑶知道,孩子现在已经耽误不得,但还是问道:“那二少夫人是什么意思?” 如霜急切的回道:“二少夫人让奴婢来请您回去。” 灵卉听闻此话当即惊得猛吸一口冷气,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救人要紧,江醉瑶来不及多说,赶紧迈步就往北院走,心里担心孩子的安危,疾走之下也觉得慢,不由朝着北院跑去。 等到进了北院的屋子,江醉瑶已然累的呼呼直喘,她顾不上自己,赶忙往里间走。 大少夫人已是后悔莫及,哭成了泪人一般:“大少夫人,你快看看我的孩子吧,他真的快不行了!”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二少夫人一眼,恨她若是信了自己方才的话,哪里能这样。 第5章 千钧一发 进了里间,果然不出江醉瑶所料,四岁的韶衡残留着一口气,面色铁青的艰难残喘着,已经不能用鼻子呼吸,小嘴大大的张着,大口的想极力呼吸,可肺部呛药根本喘不上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已到了缺氧的地步,那样子看的人揪心。 江醉瑶赶紧将韶衡抬起,从平躺换做侧躺,然后从下往上的拍着他的背部,可效果并不显著。 一旁的冯氏看着自己的孩子快不行了,伤心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的问着:“大少夫人,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江醉瑶此刻已然顾不上和冯氏说话,她急切的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在闲置了整个冬天的羽毛扇上,她速速起身拿起羽毛扇。 旁人略有疑惑,想着这大冷天的,江醉瑶拿羽毛扇作何? 可眼下已无人阻拦,江醉瑶是韶衡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看着韶衡就要归西了,纵使她们对江醉瑶没报多少希望,但也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江醉瑶扯下羽毛扇的羽毛,将羽毛放进韶衡的嘴里,刺激着他的喉咙。 在羽毛的刺激下,韶衡开始反射性的恶心呕吐。 “呕……”,一声惹人心疼的作呕声,韶衡将黄褐色药汤子呕了出来,江醉瑶轻拍着韶衡的后背,知道他还有残存的意识,温柔的说道:“乖,别往下咽,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韶衡很听话,一口都没咽,大口大口的将涌出来的汤药都吐了出来。 待吐了个干净,韶衡终于平静了,从方才艰难的缺氧下,换做了平稳的呼吸,但人还是处在半晕半醒之间。 一旁的灵卉看的一愣一愣的,她万万没想到江醉瑶居然还会给人治病,她跟在江醉瑶身边足有一年,她怎么不知道? 冯氏看着自己的孩子有所好转,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仍有担忧:“大少夫人,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这是冯氏的第二次发问,江醉瑶此刻方才有功夫回话:“你可信我?” 事到如今,冯氏哪还能不信,点了点头:“我信,我信你。方才是我糊涂,若是听你的话,衡儿也不能……” 话到此处,冯氏只觉伤心过度,更是自责,泪水顷刻而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江醉瑶则道:“孩子把药呕出来便还能撑段时间,那个大夫呢?他不是说一直靠着他的汤药吊着命吗?我要看看药方子。” 提起那个大夫,一旁的如霜就来气道:“那庸医一看小少爷呛了药,顿时就手足无措了,说什么让二少夫人准备后事,人就跑了。” 韶家在京都可是有头有脸的大门大户,那大夫恐是怕惹事,逃之夭夭了。 江醉瑶急切的问道:“药方子可还在?” “平日里都是奴婢去抓药的,奴婢有药方子,您且等等。”,如霜回着话,就转身出去寻药方子,称呼也从一开始的“你”,换做了尊敬的“您”。 如霜速度很快,当江醉瑶看到那药方子上的药材,便知韶衡得的是什么病了,原来是先天性肺炎。 冯氏担忧的问着:“大夫开的药可管用?” 江醉瑶无奈道:“开的药倒是没错,就是这药物太猛,哪是一个四岁孩子受得住的。” 江醉瑶这下可算明白为何大夫会说是靠着他的药吊着了,药单子上的琥珀散、麒麟藤、天山白莲、冬柠草,这些药难寻又昂贵不说,而且药效可都是猛烈的。 原本韶衡就病恹恹的,吃下这般迅猛的药,表面看的确有所好转,但却治标不治本,四岁孩童身体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药,这就是在加速韶衡的死亡。 这个大夫,为了赚钱可真是……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醉瑶看了一眼药箱,她知道接下来的举动定会吓着这些古时的人,便道:“你们都出去吧。” 冯氏一愣:“你能救我的孩子?” 江醉瑶眉眼一冷,质问着:“你不是说信我吗?” 冯氏不是不信,可从未听说江醉瑶会医术,离了她的眼睛,把自己的孩子彻彻底底的交给江醉瑶,她有些担心。 如此,冯氏便道:“要不我在这守着,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也好能帮上忙。” 江醉瑶提起药箱打开,里面放着在场的人都没见过的瓶瓶罐罐,灵卉更是诧异,江醉瑶屋子里的东西她都见过,可唯独没见过这个药箱,这是什么东西? “救治孩子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不缺什么,都出去吧。”,江醉瑶回着话,冯氏却仍有担忧:“大少夫人,我说句话您别多心,衡儿几乎看遍了京都的名医,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您真的行吗?” 说实在的,也不怪冯氏会这么说,韶衡现在已然昏迷不醒,眼瞧着人就快不行了,方才又差点呛药归了西,哪能让冯氏不担心。 江醉瑶彻底被冯氏絮叨的有些烦了,冷声回了句:“要不你来治,我走。” “别!别!”,冯氏慌神的拒绝着,方才就是江醉瑶走了孩子就出了事,她心想着江醉瑶身为韶家的嫡儿媳,若无把握定不敢救治韶家唯一的孙子,便道:“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屋子里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江醉瑶这才拿出药箱里的针管,敲碎了两罐药剂,吸进针管,注射进了韶衡的体内。 没一会儿,韶衡就醒了,第一眼看到了江醉瑶,虚弱的唤了声:“婶娘。” 江醉瑶温润一笑,柔声问着:“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婶娘。” 韶衡无力的抬起胳膊,指着胸口道:“这里面疼,火热热的疼。” 江醉瑶便心下有数,眼下这孩子需要消炎,但多年不愈的肺炎不是几盒药或者打几管针就能治好的,这孩子需要长期治疗,也就是打点滴。 如此一来,就要去实验室里了,她药箱里可没有点滴设备,而且还得对症下药。 江醉瑶温柔的问着:“和婶娘去东院好不好?” 韶衡虚弱的回着话:“我自小身子孱弱,母亲不让我出北院。” “婶娘带你去东院就是去治病的,等治好了病,你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以出去放风筝吗?” “当然可以啊。” “好,那我跟婶娘走。” 第6章 救治侄子 江醉瑶便起身推开了门,瞧见冯氏和丫鬟们都站在院子里。 率先走上前问话的是冯氏:“大少夫人,怎么样?衡儿怎么样了?” 江醉瑶淡淡的回道:“醒了。” 此话一出,如霜便赶紧进屋子去瞧。 “真的吗?”,冯氏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方才落下,一阵道谢:“大少夫人,真是谢谢你了,你可真是厉害啊!” 恭维的话江醉瑶没有放在心上,只管说正事:“孩子虽醒了,但病还在,我得带他去东院治病。” “去东院?”,冯氏一愣,想想东院韶子卿的脾气,冯氏打的退堂鼓:“不必麻烦了,您只管下药方子,我让如霜去抓药便是。” 江醉瑶则道:“汤药是根治不了孩子的肺炎,得用我的设备。” 这话冯氏有些听不懂,心想着治病不就是得喝汤药吗?最多不过就是针灸,还用得着什么? 江醉瑶知道不懂医术的冯氏理解不了她的话,便又道:“韶衡得的不是什么大病,是先天性肺炎。” 这个病症冯氏可是头一次听说,问着:“那是什么病?从前那些大夫可都没说过,就说……” “别管从前那些大夫怎么说,他们治好了吗?”,江醉瑶索性打断了冯氏的话,随后彻底的急了:“你口口声声说信我,但却一直不肯把孩子交给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你若一贯疑心,我日后怎么给孩子治病?” 冯氏赶忙解释:“大少夫人,您误会了,我若是不信您,何必再叫如霜喊您回来,只是您要把衡儿带去东院,我怕大少爷不高兴。” 江醉瑶一向是雷厉风行,苦口婆心的劝说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直接扔下一句话:“治病和得罪人之间你必须选一个,现在就给我答复,若是怕得罪韶子卿,我现在就走。” 就在冯氏进退两难之时,如霜从屋子里走出来道:“夫人,小少爷果真醒了,只是很虚弱。” 要知道,韶衡可是昏昏沉沉了两三日,江醉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让韶衡醒过来,自是让冯氏觉得江醉瑶有点本事。 尽管如此,冯氏还是说了些惹人厌的话:“大少夫人,您应该知道,若是带衡儿去了东院,出了事可是我可是遮掩不住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若无把握,我也不可能带孩子去东院,我只管治病,余下的会得罪谁或者让谁不高兴,我不管。” 从医多年,促成了江醉瑶济世救人的品德,她手握高超的医术,便见不得身边人被病魔摧残,至于其他的,都没有救治性命要紧。 冯氏听了江醉瑶的话,坚定的点了点头:“好,大少夫人,我就信你一次。” 江醉瑶无奈的舒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冯氏才肯信她,在这韶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如此单薄吗? 下人们伺候韶衡穿了暖衣,冯氏便抱着孩子跟着江醉瑶去了东院。 待到了东院,冯氏将韶衡放在床榻上,看着周遭寒酸的一切,她也不觉意外,只道:“等你治好了病,送回去便是。” 江醉瑶一听这话,言道:“我说了,这病可不是一两日能治好的,得常来。” 冯氏此刻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任何质疑,坚定的瞧着江醉瑶道:“既是把孩子送过来了,我便交给你了,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抱回去吧。” 什么?让韶衡住在东院?治好了抱回去? 江醉瑶不解的看着冯氏,她不是一直不肯信她吗?怎么此刻将孩子彻底交给她了? 如霜看着江醉瑶质疑的目光,言道:“大少夫人,奴婢多句嘴,大少爷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是不容的。” 江醉瑶肆无忌惮道:“随他去吧,何必在意他。” 如霜却为难的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大少爷的脾气,既然把小少爷送过来,二少夫人便是顶着惹怒了大少爷的罪,若是抱出去,再进东院的门可就难了。” 不过是只是惹韶子卿不高兴而已,却成了罪,嫡庶差别这么大吗? 江醉瑶这才意识到,冯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给予了她多大的信任,更是担着何样的风险。 如此,江醉瑶坚定如铁的对冯氏道:“你放心,我一定将孩子治好送去北院的。” “多谢大少夫人,让您费心了。”,冯氏看了一眼床榻上虚弱的小少爷,眼睛瞬间就湿了,走过去对韶衡道:“衡儿,在这住着要听婶娘的话,知道吗?” 孩子都是依赖母亲的,韶衡若有不愿的问着:“母亲要走了吗?” “娘亲不走,只是衡儿要留在婶娘这里治病,等你的病治好了,娘亲就来接你。”,冯氏这说这话的时候,唇角虽是慈祥的笑意,但眼里却含着不舍的泪花。 韶衡稚嫩的声音回应着:“娘亲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衡儿真乖。”,冯氏摸了摸韶衡的额头,直起身子擦了擦泪,走到江醉瑶身边道:“那我走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冯氏真的走了。 带冯氏走远了,灵卉长长的舒了口气,带着不悦道:“若是大少爷回来,定是会发怒的。”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冷道:“你出去吧。” 灵卉瞧了江醉瑶一眼,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便出去了。 江醉瑶起身将门关上,生怕被人发现实验室的所在,拿了锁从里面反锁,抱着韶衡便进了实验室。 小小的孩子看着实验室里从未见过的一切,看什么都是好奇的,问着:“婶娘,这是哪儿?” 江醉瑶一边翻着纸壳箱子找药,一边回道:“这是婶娘的秘密基地,衡儿不许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韶衡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秘密基地?那就是只有衡儿一个人知道了?” 江醉瑶笑着回道:“对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韶衡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天真烂漫的孩子都是招人喜欢的,江醉瑶拿出药剂到了消毒区配药,听到韶衡又问着:“也不能告诉娘亲吗?” 小小的孩子心理装不下事,一直惦记着,江醉瑶便道:“婶娘这里的东西可是这世间独一份,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会觉得奇怪,所以要替婶娘保密,好不好?” 韶衡还不能完全理解江醉瑶的话中深意,但他是个乖巧的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婶娘放心,我会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告诉。” 第7章 妖孽夫君发怒了 江醉瑶配好了两袋输液的药剂,挂在架子上,拿出针管准备扎针的时候,对韶衡道:“衡儿怕不怕疼?” 韶衡坚强的摇了摇头:“衡儿是男子汉,不怕疼。” 喝了数年的苦药汤子,韶衡每每嫌药苦的时候,冯氏都在一旁劝慰,这孩子虽有病身子,却比同龄的孩子要坚强许多。 江醉瑶给韶衡擦了酒精棉,将细细的针头扎进血管,待调试好后送了胳膊上的皮筋袋子,贴好了药布稳定住针头,江醉瑶温柔的问着:“疼吗?” 韶衡摇了摇头:“不疼。” 当然不疼,江醉瑶可是医学博士,扎点滴这种事可谓是小事一桩,怎么会扎疼呢。 江醉瑶调试了一下点滴的滴速,对韶衡道:“衡儿乖乖躺着,别乱动,等扎完了针才可以动,知道吗?” 韶衡听话的点头道:“好,我就乖乖躺着,婶娘不让我动,我便不动。” 韶衡果真是个乖孩子,想着这样的好孩子被肺炎折磨了四年,她多少有些心疼。 走出实验室拿了毛毯给韶衡盖上,便一直守在身边。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输液才完,江醉瑶拔了针,看着已然熟睡的韶衡,小声的将东西收好。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巨响“笃笃笃!”,刺耳的叩门声响起,犹如催债一般的讨人嫌。 “江醉瑶!把门打开!” 是韶子卿的声音,他到底还是来了。 江醉瑶将韶衡抱起出实验室,扭动机关将书架关上。 “江醉瑶!你聋了吗?我让你开门!”,韶子卿催促的声音惹得江醉瑶一阵心烦,她走到门边将锁打开。 开门之际,迎来的是韶子卿愤怒的脸。 韶子卿黑着脸一把就将江醉瑶推倒一旁,疾步朝着里间走去,当他看到韶衡躺在床榻上的时候,瞬间怒道:“谁让你把他抱过来的?” 江醉瑶走进里间,看着韶子卿黑沉沉的脸,冷声道:“孩子病了,我抱过来给他治病。” 韶子卿顿时嗤鼻一笑:“你?你会治病?” 江醉瑶懒得和韶子卿多废话,悠哉的坐下,也不理他。 “说话!”,韶子卿怒气冲天的吼着,江醉瑶烦躁的抿了抿唇:“孩子还睡着呢,你小声点。” 韶子卿狠厉的眯了眯眼,声音犹如冰窟一般:“京都的名医都治不好,你能治好?”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江醉瑶倔强的回答,让韶子卿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江醉瑶也失了耐性:“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把孩子抱来了,总不能看着孩子病着。”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更是让韶子卿愤然:“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这么做?” 江醉瑶仰头看向韶子卿之际,他看到她脖子上还未散去的勒痕,并不知是何原因造成的,但他并不在乎。 “你应该很忙吧?去忙你的事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费心。”,江醉瑶只想让眼前这个男人消失,每每想起这一年的折磨,她如何不讨厌他。 “你当我愿意来?你应该知道,我与韶子峰不合!”,韶子卿怒目狰狞的看着江醉瑶,按理说,往日的江醉瑶定是吓得浑身发颤,但今日的江醉瑶却半点慌神的样子都没有。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自打韶子卿进了这个门,江醉瑶就没给她有点好脸色,轻薄无视的样子,让本就讨厌她的韶子卿更加愤恨,他也不愿再和她多废话,当即发号施令道:“来人啊!将韶衡送回北院去!” 一声令下,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仆人,眼瞧着就朝着韶衡走去,江醉瑶便道:“慢着!” 可江醉瑶在东院哪有什么地位,下人们见惯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更见惯了韶子卿欺负她的样子,所以两个仆人就像没听到一样,冲着韶衡就去了。 江醉瑶见状赶紧拦在两个仆人面前,吼道:“今日谁都别想把韶衡送出去!” 其中一个仆人冷着脸道:“大少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惹怒了大少爷,你可是要受罪的。” 江醉瑶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惧怕韶子卿的女人,她答应过冯氏,一定会治好韶衡的病,她就一定要做好,当即冷道:“今日除非你们从我身上踏过去,不然,休想把衡儿抱走!” 仆人脸色一冷,言了句:“得罪了。” 随后,一个仆人上前就将她按住,另一个便将韶衡抱起。 “不许你碰他!”,江醉瑶反抗着推开那仆人,可瘦骨如柴的她似乎并不是那仆人的对手,一时间她与那仆人厮打开来。 “放开我!滚开!”,情急之下,江醉瑶甩手便打了仆人一巴掌,打的仆人一愣,他竟没想到从前那个软弱的大少夫人,居然敢动手打她。 趁此空挡,江醉瑶赶紧去夺另一个仆人怀里的韶衡,嚷着:“把衡儿还给我!” 江醉瑶立马和这个仆人厮扭在一起,三番五次之下,陷入沉睡的韶衡哪还能睡得着,醒来之时就看到自己被两个人来回抢夺,吓得哇哇大哭。 这样纷乱的场面,惹得韶子卿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把推开了江醉瑶,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打的江醉瑶双耳嗡嗡作响,瘦弱的她被大力的打倒在地。 江醉瑶一时被打的发懵,甩了甩头,顾不得自己,起身就吼道:“韶子卿!你别太过分了!” 只这一嗓子,足以引得韶子卿意外的瞧过去。 江醉瑶不是应该懦弱的坐在地上哭吗?从前都是这样的,今天的她居然敢站起来反抗。 即便如此,韶子卿也没把江醉瑶放在眼里,冷声彻响:“你活腻了是不是?” 江醉瑶看着仆人抱着韶衡都到门口了,健步飞快的就要冲上去阻拦,却被眼疾手快的韶子卿抬手拦下。 他死抓着江醉瑶的胳膊不松手,江醉瑶几次都挣脱不开,她恨自己瘦弱无力,更恨韶子卿害得她如此孱弱,愤恨之下,抓起韶子卿的另一只手,一口狠狠咬下。 “啊!”,韶子卿疼的尖叫一声,松开了江醉瑶的抬起另一只手一看,血红红的牙印清晰可见,被她咬出了血。 “你敢咬我?”,韶子卿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醉瑶,他万万没想到,她也有敢反抗的时候。 第8章 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9章 单薄父子情 第10章 惊涛骇浪后的平静 第11章 南弦堂 第12章 重症患者 第13章 怀疑她 第14章 暗潮涌动 第15章 和离不成便自强 第16章 李嬷嬷的目中无人 第17章 目中无人的代价 第18章 恶人喊冤 第19章 贪财的李嬷嬷 第20章 他来了!他来了! 第21章 主仆情深 第22章 罪有应得 第23章 黯然收场 第24章 他要活活淹死她 第25章 突如其来的少年 第26章 被秦南弦救了 第27章 秦南弦出手相助 第28章 给人添了麻烦 第29章 回府 第30章 他的怀疑 第31章 戏子蝶衣 第32章 戏园遇故人 第33章 子时惊魂 第34章 蝶衣的真实身份 第35章 韶子卿身负重伤 第36章 疑心深重 第37章 蒋氏的刻薄 第38章 蒋氏的不忿 第39章 居然让她上夜 第40章 见到了他心爱的女人 第41章 韶子卿的钟情 第42章 十万个为什么 第43章 秦南弦的邀约 第44章 他们曾是兄弟 第45章 一面琵琶惹风波 第46章 被秦南弦掠走 第47章 她怀孕了 第48章 深不可测的太后 第49章 太后驾临韶家府 第50章 太后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