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第一章 生活 第二章 终究平淡 第三章 上路 东海有寺名望月,神灵赐福化万千。 ............. ............. 说的是,新月州最是靠近东海之地,绵延青山的最高处,有一座三百年历史的寺庙,不仅乐善好施,收养孤儿,且寺内僧人医术高超,活人无数,尤其是每年年末,都会由主持带着一概僧人举行祈福大典,春天到来,潮水上涨,龙王爷便会送上祝福,海滩上无数的鱼肚白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金光闪烁,堪称神迹,因此,所处城池,也被冠以寺庙之名,望月。 恰逢三日后便是春潮,一时间,望月城尽是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做客。 离城池不远的道路上,一驾马车正缓慢的行驶着。 驾车之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头戴竹笠,看不清面容,中等身材,瞧着没什么特别,若是仔细观望,便可见握住缰绳之手,青筋横露,显然不可小窥。 车厢内坐着两名男女,年岁看上去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穿着皆是普通青衣打扮,可论长相,左侧闭目沉思男子,棱角初显,脸蛋俊俏中又带着一丝沉稳,再看右侧的少女,五官分明,唇红齿白,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配上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极为乖巧动人,想来也是出自大家,来此凑热闹的。 “哥,快过来看!”少女掀起车帘,焦急的喊道。 男子平淡的表情挂上一丝无奈,内心暗想着,早知就不该带上这个调皮鬼,一路上,无论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好几次惊扰了他人,作为兄长,不免要出面与人赔礼道歉,这一次又闹什么幺蛾子。 想归想,男子依旧是起身探头望了过去,显然不想扰了妹妹的兴致。 没曾想,这一次确是有些看头。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只白兔正快速的奔跑着,在其上方,苍鹰盘旋,显然即将上演一出好戏。 瞧着攥紧双拳一脸兴奋的小妹,男子也是一阵感慨,毫无女儿家的怜悯,活脱脱的男子心性,就不知以后是哪家儿郎遭此罪。 白兔的前方杂草丛生,有着残枝断木,只需再有十数秒就可摆脱险境,但上方的苍鹰也不是瞎子,急掠而下,其速之快,刹那间,泛黑的利爪便已贴近猎物,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黑影闪过,奔跑的白兔瞬间消失,势头之下,苍鹰反应极快,连忙调转方向,激起阵阵尘埃,再次返回空中盘旋。 而马车上的两人,因为视野良好,则是目睹了整个过程,惊疑未定的看着另一侧,一名背负竹伞的少年,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白兔轻轻放下,随后离去。 ............. ............. 背负竹伞之人,正是云天佑。 那一日过后,再次睁开双眼时,便是出现在了这片群山之中。 少年的好奇被孤独的环境所冲散。 略作停留,做好标记之后,就默默离开,此刻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得益于平日间的努力,连续赶路之下,身体倒也没有负担。 平生遇见的头一个陌生人,是来山里打猎的大叔,好在是语言相通,这才知道,目前所处之地,是位于天元大陆最东的新月州,一番交谈,得知地图需要到城池里方可购买后,问清方向所在,道谢,然后离开。 走出森林后,恰好见到刚才那番场景,之所以选择出手,原因无它,悲痛莫过于再见。 而云天佑所认为普通的插曲,却是引起了他人心中波澜。 ...................... 少女透露出的惋惜,也不知是哪一方面,男子当下没心思在意,连忙推开车门,对着车夫说道“福伯,您怎么看?” “老朽眼拙,未能看出门派归属,如这般年纪,想来也只有那边了。”说完用手指向西北,比划了一番。 男子稍稍点头,沉吟道“料来当如是...” 车夫看出些许端倪,轻笑道“若想结识也无碍,家主人脉在这地界还算得上广阔,更何况老朽还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眉头舒展开来,男子抱拳说道“如此自然是好,那就劳烦福伯一二。” ................. 云天佑早就看到了一行人的存在,只是不想为此耽搁,所以没有理会,当耳边传来车轱辘愈加清晰的声音后,略微是叹了口气。 本想加快速度,怎奈对方传来一声吆喝“少侠请留步。” 稍一分神,马车便是来到身旁道路上,只得无奈转身。 一行三人中,仅管年少两人身份可能更为尊贵,但对车夫的态度还是极为恭敬。 位于中间的青年男子,上前抱拳说道“在下紫竹山庄,李承业,旁边是家中长辈福伯,以及小妹,李梦兮,今日观兄台风采,实是惊艳,特来拜会,如有叨扰,还望兄台见谅。” 见来人说话客气,长者也面带笑容点头致意,云天佑自然是忽略掉了一旁略有不满的少女,也似模似样的抱拳说道“云天佑。” 简短明了,倒不是说云天佑孤傲,而是他本来就不会说什么客套话,至于出身,则是更加不好描述,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话刚说完,只见对面几人神情尴尬,略有僵持。 李梦兮是个藏不住话的主,一脸忿恨的对着云天佑说道“你这人,好没礼貌。” “小妹不可放肆。”李承业一把将小妹拉到身后,紧接着又是抱拳说道“让云兄见笑了。” 一脸疑惑的云天佑这才发现,对方抱拳时是以左手抱右手,而自己恰恰相反,顿时脸色微红,调整手势重新行礼,并说道“是在下不知礼数,怎敢怪罪于人。” 一旁的李梦兮,许是想表达自己没说错,又或是你小子还算懂事,“哼~”了一声,见哥哥回头瞪了自己一眼,随即往地上狠狠蹬了几脚,索性自己先上车去待着了。 或许是画面有些熟悉,云天佑有些失神。 刚想致歉的李承业见对方如此旁若无人的盯着小妹看,心中难免有些不快,若不是观对方神色如常,并无邪念,怕是当场就要翻脸,不过经此状况,本想结交的心情也黯淡了许多。 片刻后,回过神的云天佑见李承业脸色淡漠,心知又是哪里做错了,只得连忙说道“多有得罪,还望李兄不要挂怀。” “无妨,云兄此行也是打算去观那春潮吗?”李承业轻笑着说道。 之前只顾得问路的云天佑,对于春潮之事,一概不知,只能摇了摇头说道“为寻人而来,不知李兄所说,” 李承业有些诧异,没忍住轻咦了一声,随后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事情始末,最后说道“云兄所寻何人,不妨说来听听,在下家中颇有人脉,或许能帮衬一二,借此间隙,云兄也能去参观一番奇景。” 云天佑沉思片刻,轻笑着说道“唯恐姓名相似者甚多,还是不麻烦李兄了。” 说完脚掌轻微退后寸许,朝着所谓的福伯古怪的看了一眼。 听对方有拒绝之意,加上之前举动,李承业自然也就不再强求,“那就不叨扰云兄了,倘若有变,可到望月城四方客栈报在下姓名,观景也好,麻烦也罢,自当竭尽全力。” 云天佑抱拳说道“如此便先行谢过李兄好意。” 短暂寒暄道别之后,看着远去的马车,云天佑抛去杂念,继续前行。 ..................... ..................... 本就是初春时节,绿意盎然,加之阳光艳丽,沿途风景自然是美不胜收。 稍有闷气的李梦兮这才告一段落,看着窗外的同时,侧耳聆听两人的对话。 只见李承业坐在福伯身旁,皱着眉头说道“为人不刻意,但举止古怪,联想到身手,该是师承隐世之人,出门游历吧。” 福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往日无仇,今日无怨,善缘已结,无需多虑。” 李承业继而笑道“也是,刚才对方略有动作,可是福伯有意试探?” 福伯面色一沉“纯属猎奇,一时手痒难耐,好在对方不曾介怀,否则免不了一番恶战。” “如此说来,嗯?”李承业话未说完,当即面露诧异,开什么玩笑? 紫竹山庄建立时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期间跌宕起伏,有显赫之时,自然也躲不过颓废那一刻,尤其是传承到爷爷那一辈时,本就门庭罗雀的山庄,加之父亲出生较晚,颇有些青黄不接,旁系支脉冷眼旁观,坐视门下喧宾夺主,意图等到日后,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遇此危急时刻,若不是福伯挺身而出,力挫众人,也就轮不到父亲来接手山庄了,经历此事后,原本是仆役后代的福伯,理所应当的被爷爷引入家门,写入族谱,若不是福伯婉拒,此时的老人,本该是作为庄主,亦或者是副庄主,身居高位,潜心修炼,不问琐事,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李承业深深的看了老人一眼,内心默念:奔雷手,李福,一双铁掌,水火不侵,快如闪电,可劈山裂石,亦可断铁碎金,早已迈入出神境的大高手,居然说是与自己年纪相仿之人恶战? 李福瞧出了身旁少年的疑惑,半开玩笑说道“承业可清楚这武道境界划分?” 李承业暂时放下心中疑问,说道“七州四原五圣地,虽有所差别,但总体来说还是依照中州标准来衡量境界之分,末三境为:锻体,铜皮,铁骨,中三境为:炼筋,藏劲,御风,上三境为:通幽,出神,化劫,第十境为:先天。”说完顿了顿,又问道“凡习武之人,都必然知晓的事情,福伯所问,是何用意?” 老人依旧是轻笑道“那你可知离王?” 李承业面露憧憬,脱口而出“自然是晓得,新月州的主人,不到三十的年岁,便已经是问鼎先天境之人,如何能不叫人印象深刻,心神向往。” 李福继而接道“早年间,我曾陪同庄主去参观了那一届的问鼎大会,有幸见到离王,所谓望其项背,不外如是,仅仅是路过之时,稍稍与我对视了那么一眼,就让人心有余愧,至今难忘。” 李承业舌干口燥,咽了咽口水,以及其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难不成?” 李福肃然说道“看似通幽,状若先天。” ................ ................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望月城南门正前方,本就络绎不绝的大道远端,少年到来。 云天佑看着视野可及之处,凸出的高耸城墙,加快步伐,汇入了人流。 第四章 进城 第五章 同道中人 深山有良玉,不琢不成器。 ............. ............. 面对询问,少年木讷的点了点头。 眼看场面又将陷入窘境,秀美莲足无声而动,一袭轻纱白衣,犹似云雾飘至,轻笑道“公子是善于分享呢,还是别有所好?” 暗香怡人,只可惜遇到的并非凡人,涉世未深的云天佑,听不懂这种双关语,带着腼腆之色,抱拳致意。 啼笑皆非的白秋思,端起桌上酒杯,“公子不妨先跟奴家小酌几杯,以作舒缓。” .............. .............. 时辰渐晚,喧嚣未去。 李梦兮在护卫的陪同下,终是赶到了之前听闻的卖艺之地。 舞台健在,人已无影,得知早就结束之后,少女气的原地直跺脚。 一旁的账房神色怪异的上前说道“既然如此,小姐是不是回去..”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只听李梦兮略显不耐的说道“要回你先回,本小姐还没逛够呢。” 账房可不敢指手画脚,纯属担心小姐遗忘,听到此话,心知少年必然是从哪得罪于她了,才被忽悠到那儿.... 可还没走上几步呢,李梦兮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身子,好在本就有间隔,后方跟随之人也不至于撞上。 与旁人不同,账房明显神色有些变化,看着李梦兮向自己走来,连忙躬身打算请罪。 没想到的是,李梦兮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那边还有一出好戏等着呢...” ..................... 栖凤楼,雕梁画柱的大门处,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男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见老鸨满脸谄笑着前来接待,男子手指轻弹,金币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恰好落在对方手中,随后问道“听闻最近有一雏儿,还不错,叫白诗诗还是什么,今日有空吗?” 老鸨极为娴熟的将金币放入袖内口袋,很是遗憾的说道“公子说的是白秋思吧?那可就不巧了,贵客造访,正在相迎,楼内尚有佳人,公子不妨另折她人?” 男子低声嘀咕了几句,没等对方反应,一纸黄符现,老鸨略显僵硬,说出白秋思位置所在的同时,将之前的金币又是塞回少年手中。 本身两者的距离就极为接近,旁人望去,不免取笑道:又占人便宜。 直到其登楼而上,老鸨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之事就像是没发生一般,又是挂着笑容迎向了下一位客人。 ....................... 面对邀约,云天佑不懂得拒绝,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涩之余,一股浓烈的火辣,顺着喉咙进入体内,浑身开始发热,误认为是此物有问题的云天佑,慌乱失色之下,置于桌下的左手,青筋隐隐作现,显然是犹豫着是否该出手。 好在是白秋思见状,又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继而开口说道“公子是头一次喝酒?” 默默感受体内变化的云天佑再次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的白秋思,兴致更加高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身随心动。 漫步到云天佑身后,一双玉手随意搭在他肩膀,身子前倾,亲昵探到其耳旁,红唇轻启“公子还是个雏吧?” 芬芳香气挠人心。 少年不为所动,只是身体略显僵硬,且没有反驳,白秋思得意之余,本想着继续捉弄。 殊不知,云天佑见其有了动作,便已心神紧绷,暗自蓄力。 就在此时,大门被人推开。 在两人失望和期许的眼神中,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三人同时出声“嗯?” 白秋思意在询问,是否为等待之人。 云天佑则是有些不明所以。 而男子,纯属介怀。 男子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袖内黄符再现,随即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倒酒的同时说道“所谓闻名不如一见,姑娘之美,堪比天人,有幸到此,不知能否听上一曲?” 白秋思见身旁之人没有动静,于是向着男子施了个福礼“公子谬赞。”说完便走向堂间。 柔美恬静的琴声再次回荡在空间内。 只见男子喝完酒后,从容的翘着二郎腿,又是从桌上菜肴中,扯下一个鸡腿,就这么吃了起来,沾满油渍的嘴唇,时不时的发出叫好声,对于白秋思稍许无奈的神情,置若罔闻,至于说是后方依旧僵硬,未有动作的云天佑,则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了。 再说云天佑,表面依旧,内心却惊涛骇浪,察觉到对方有所动作的瞬间,便是中了招,冥冥之中,一股奇特的力量,降临于身,障目遮心,手脚麻痹不听使唤,危急时刻,体内突然横出一股气流,顷刻间冲破枷锁,随后遁入无形,片刻间,还以清明。 惊诧之余,云天佑保持着僵硬态势,收敛心神,静心探索这股莫名的力量,毕竟从未有过针对性的指导,只能是调动周身气机,四处游掠,如此荒唐行径,但凡冲撞,可不止是经脉受损那么轻巧,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竟是这么硬生生的,让他找到了关键所在,位于经络窍穴之中,粘附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受到牵引,汇入河流的小溪愈发明了,想到长期食用的芦香叶,结果不言而喻,就不知这灵气还能在体内寄存多久... 停止周天运行后,重回眼前场景,联想到其与独孤老人相似的手段,便有了试探的想法。 于是乎,隔了没一会,云天佑手指微动。 男子邹眉,显然听力及其敏锐,黄符顺着袖口滑落到右手掌中,刹那间,痛苦神色一闪而过,继而摇头失笑道“不曾想,看走了眼。” 只见云天佑不知何时出现在男子身旁,一手握住对方脖颈,一手擎住手腕,认真查看其手中之物,只见黄色符纸上,红色纹路似写似画,暗藏规律,却看不出任何玄机,若不是刚才亲身经历,实在是难以理解,此物竟是有着非凡之力。 既然超出了认知,观物不如询人。 当然,再此之前,云天佑先是对着一脸惶恐的白秋思表达完歉意,待其离开后,方才看着面前男子问道“此物如何使用,你又从何学来?” 男子神情自若,并未因受制于人而改变,听到询问,轻声说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啊,窥探门派所学可是大忌,要是不小心被外人听了去,邪魔外道的身份可就算是跑不掉了,更何况..” 说话间,未被钳制的左手掌心黄符一闪而过,在云天佑身形顿挫瞬间,男子即刻跳出窗外,顺着房檐逃窜的同时,不忘大声嚷嚷着“要想抓住小爷,再回去练个百八十年再说吧!小子!” 仅管还不是很顺畅,但已经能初步调动体内灵气,相同的手段对于云天佑而言,自然谈不上困难,犹豫着看了看门口,稍稍叹气后,也跟着向窗外一跃而出。 一袭身影沿着交错的房屋反复纵跃,脚步轻盈,声响极低,并未引起旁人关注,许是觉得距离也比较远了,于是停下身形,双手扶膝喘着粗气的同时,向身后望去,街道上三三两两,或是商贩回家,或是醉酒晃荡,看不出异常,而房顶之上,则更是没有半个身影。 略显疑虑的自嘲道“难不成刚才是自己失误了?” “并未失误,兄台手段,着实厉害。” “也是,毕竟...”男子愕然看向身旁,可不就是刚才那人吗,真是见鬼了。 云天佑摊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随后说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有些悻悻然的男子,见状,仍是向后退到了相对稳妥的位置后,这才说道“张启宁,你呢?” “云天佑。” “幸会幸会,云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弟就先回家了,有时间再来拜会。”拱手说完,张启宁便立即转身奋力一跃,听到耳畔传来阵阵破空声时,心知不对的他,还未有所动作,就被抓住脚踝给拽了回去。 稍显狼狈的张启宁,无奈的看着对方说道“大哥,之前多有得罪,今天出门急,没带钱,改天再补偿您老人家,眼下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吧,没必要一直穷追不舍吧?我又不是女的,至于吗?” 这么说下来,倒是让云天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念及初衷,还是抱拳说道“此番举动,概因张兄手段与家中长辈相似,所以想了解一二,还望张兄不吝赐教。” 听闻此话,张启宁面露狐疑的说道“云兄套话的方式有些过时了吧?” 云天佑满脸诚恳的回答道“本意如此,句句属实。” “空口无凭,倘若云兄所说为真,必然对此法不陌生,能否证实一番?”张启宁掏出黄符轻微晃动着。 云天佑有些语塞,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自己压根就不会啊,沉思片刻后,云天佑决定尝试一下,掏出对方之前遗落在栖凤楼的符纸,随后开始调动体内灵气。 张启宁见状,也就收起符箓,双手交叉于胸前,歪头斜视,显然并不看好对方能够施展成功,暗自盘算着一会该如何脱身。 毕竟也是今天才得知体内有着灵气所在,对于运用,云天佑尚还在摸索阶段,眼下,只能是尽量往目标牵引,没想到的是,实际情况要比想象中容易得多,灵气运行至掌心后,便遵循着想法向符纸进行汇聚,而符纸则是像一个没吃饱饭的孩子,突然间,一桌子美味佳肴到了面前,毫无戒备的开始疯狂吞食,与之形成辉映的,则是耀眼的黄色光芒。 至此,也算是成功了吧?云天佑暗自想着,但对于下一步,仍旧是毫无头绪,下意识的看向目瞪口呆的张启宁。 前一刻还抱着看杂耍心态的张启宁,见符纸微亮时,已然是知晓对方并非哄骗自己,刚想与对方沟通一下,询问对方师门,或许确实是有所交际,谁知对方施法还未结束,下一刻夺目的光芒出现,张启宁心态直接就崩了,这充沛的程度,哪怕是自己师傅也不抵万一吧?尤其是对方刚才说话时,略显犹豫之色,显然并不通略此道,再看现在?更别提对方口中的家中长辈了,这是从哪蹦出来的妖孽啊.... 回过神来,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抬手的同时连忙说着“同道中人啊,大哥!别....” 说话间,云天佑随意将手中符纸抛向对方,继而问道“是这么用的吗?” 第六章 琐事一二三 第七章 望月寺 据史载,天元大陆三百多年前,格局恰如当下,州与州之间相互防备,各自为政,索性实力相对平均,又讲究中庸之道,无为而治,战端难启之下,那一时期也算是一片祥和,谁料天降大祸,异族入侵,无法拧成一条绳的政权,被逐个击破,分崩离析,朝夕之间,神州陆沉,就在即将灭亡的时刻,长期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终于达成了共识,推举出首领,率领最后的军事力量进行反扑,并最终将异族赶出了天元大陆,本是可歌可泣的故事,却在最后横生波折,受权力诱惑的首领,于庆功宴席上举起了屠刀,传承几百年的世家贵族,功臣将领,皆未能幸免,承诺归还土地的约定自然也被废弃,如此之后,迎来了天元大陆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同时也埋下了复仇的种子,经历一甲子的休养生息,得位不正首领,终于是受到了上天的惩罚,雷霆之下,连同着被其收缴的财富,灰飞烟灭,而硕果仅存的权贵,世家后人,也开始了起义,经历长达十余年的惨烈战争后,终于收付了故土,并延续至今。 对于这段流传甚广的故事,渡航僧人并不陌生,不说是听出了老茧,但至少也算是耳熟能详,如若不是坐到了主持这个位置,或许也接触不到关于那个时期的隐秘。 望月寺的核心传承,名为大慈悲法,又被外界称为祈福术,三百年前,得益于此术,使得方圆百里的人们度过了饥荒,传闻可通天庭,与神人交流。 刚入寺那会,尚是一小沙弥的渡航僧人,就曾幻想着,日后学到此法,成为被人们称颂的高僧,载入史册,哪怕只局限于此地。 可六根不净,何来大道可言,更别提接过衣钵了,昏昏碌碌过了好些年,不过是一普通僧人的渡航,自然没资格参与寺院的祈福大典,失心落魄之下,独自来到山涧悬崖,因为方向相反,照常理而言,无论是恰逢盛典,亦或是想要观景,都不会来到此处,却不曾想,人生发生了转折。 直到此刻,渡航依然记得那会的场景,天际才刚蒙蒙亮,雾气正浓,郁郁芳草上仍挂着露珠,初春的凌晨夹带着丝丝凉意,有些沮丧的渡航,来此目的很明显,无非图个清静而已,穿过寂静的树林后,印象中的群山环绕,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修长背影,对此,有些不解的渡航,带着疑惑上前说道“施主若是为观礼而来,可是寻错了地,眼下尚早,不如由小僧带施主过去,如此可好?” 闻听询问,一袭青衣转过身来,五官分明,面带笑容,没有想象中的清秀精致,却很坚毅,尤其是一双龙眉,彰显出一股权贵之气,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渡航,然后说道“人有百样,景有所别,倘若恒定,无标新立异,小和尚,你们哪来的饭吃?” 渡航当时没能理解对方说的话,只是觉得嗓音很有吸引力,见对方说完话之后便打算离开,也不知是福灵心至,还是鬼迷心窍,鼓足气力喊道“香火钱!” 也算是潜移默化吧,无论是上山观景,或是敬香拜佛,内心图安稳,都会孝敬一些钱财,寺庙本身是没有强制收费的规矩,大多都是出于香众自愿,青衣男子是知晓的,突然被喊了那么一嗓子,身形一顿,随后转过身有些玩味的看着渡航,沉思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向渡航抛了过去,“小和尚,有种,我很看好你,相逢即是缘,今天没带钱,凑合凑合吧。” 渡航慌忙接过,只见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如来神掌。 再回过头时,青衣男子已然消失在视野之内,渡航浑浑噩噩的回到寺院,正待好好研究手中的功法秘籍,主持当晚就寻了过来,询问了一下早上的经历,渡航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当时的情况,秘籍那一档子事自然没提,交谈过后,主持觉得渡航很有天分,于是收为弟子,亲自教授佛法真谛,资源的倾斜,主持的教导,最终让渡航如愿以偿的接过了寺庙衣钵。 而大慈悲法,则是老主持圆寂之前才亲口所传,初闻此秘时,渡航自己都是懵圈的,一度认为是师傅神志不清所导致,直到后来亲身经历之后,方才明白当初青衣男子言语的另一重意思,心心念念的传承,即是谎言,又是证明。 传闻天元大陆曾有过短暂的修真时期,各种飞剑法宝层出不穷,神通可贯天地,所谓的异族,也并非如记载中,是不同肤色的人群,本就是生活在这片大陆的其它生灵,不过后来,天地发生异变,灵气枯竭,以至于时代崩毁,关于这个说法,有两个结尾,一是无法扛过岁月的冲刷,如同正常人老死,二是避世,亦或是已经开辟通道,离开了此界,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未有相关的证据,也就慢慢的淡化了。 涌现出的奇闻异事,也都被占据当地的宗门,奉以祖先或是上天之能。 渡航僧人便掌握着这么一条:望月寺的建立,源于三百年前,途经此地的一位苦行僧,冥冥中得到佛祖点化,停留于此,付出余生以作代价,换取上天怜悯,解救处于生死边缘的贫苦大众,于是便有了春潮。 实则,一名法号普惠,修炼略有小成的佛门弟子,路过此地时,见昔日的城池,已是破败不堪,内里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只余着倒塌后的残木断石,感受到些许游魂气息,遂停留此地,诵念往生咒,以助解脱。 一天后,普惠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黑袍,对坐着的男子,许是太过专注,未曾察觉吧,普惠暗想着,仔细观察之下,只见男子鹤发童颜,坚毅的面容上,透露着来自上位者的威严,深邃的双眼仿佛带有莫名的吸力,让人不敢与其对视,考虑到年龄及修为,普惠本欲上前行礼,对方却是先开了口“汝修行欠佳,修心尚可,念及功德,赐汝一桩机缘,切记需善用,否则万劫不复,在此静待三日即可。”说完便消失在眼前。 震惊之余,心知遇到高人的普惠,站立良久后回到原地,诵经声再次回响开来。 三日后,本是晴朗的天空,乌云突至,恰好覆盖了普惠的上空,紧接着滂泼大雨落下,盘坐于地上的普惠,身后传来了一句冷漠的询问“你便是使者?” 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站立不远处,雪白的皮肤加上一袭白衣,堪称天合,乌黑的长发,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适中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犹如娇艳的花瓣般娇艳欲滴,犹如天人渡凡来,脱俗已久的普惠一时也陷入沉沦,待回过神来,先是面带歉意的见完礼,方才说道“受前辈嘱咐,等候此地。” 少女微微邹了下眉,随后说道“每年这个时间,必按时奉上贡品,劳烦使者转告尊驾,三百年之约,还望遵守。”说完,少女便转身朝着大海走去。 结合前后,普惠大致猜出了答案,也是此时才发现,降落的雨水,竟是未能落到少女身上分毫。 犹豫半响之后,普惠顺着少女的脚印寻了过去,只见平静的海面,突然腾起滔天海浪,在普惠惊心胆破中,拍打于海滩上,缓缓褪去后,余着一地的箱子和大量鱼虾。 待天空再次回归于晴朗,普惠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靠近之后,充裕的灵气扑面而来,所谓机缘,便是年复一年,海量的修炼资源。 普惠心性善良,自然没有独吞的念头,回到百余里外的寺庙,向主持禀明此事之后,从此便有了望月寺,随着灵气枯竭,各州开始互相攻伐,伴随着大量逃难人群到来的,还有之前那名少女,重新协商之后,蕴含灵气之物,变成了奇珍异宝,而倒塌的城池,也在望月寺与难民的共同努力下,重新建立。 ………………………………………………………………………………….. 黎明照常到来,戒严仍在持续。 昨天还极为热闹的街面,如今除了移动的铁甲,跟来回穿梭的骑兵外,再无其它,皆是被勒令着闭门掩护,等待军士上门查验,一概店铺也是如此,没关系的就不用说了,而有关系的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霍二从居民家中走了出来,神情萎靡,脸色略显苍白,原因无它,昨晚那一团‘云爪’出现之后,他们便接到了命令:排查所有外来人口。 起初,霍二内心是拒绝的,开什么玩笑,这几日涌进城的人,最低也有个好几万吧,就这么点人,排查谈何容易? 霍成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拱手向传令兵问道“敢问大人,究竟是何事?” 传令兵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是全城驻军都出动了,咯,只要见到这二人,大声呼叫即可,自然会有友邻帮衬,听好了,哪怕只是发现,未能逮捕,都是大功一件,可若是辖区内未排查干净,被人瞧见了,不光是要掉脑袋,家人兴许也会被牵连,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递给霍成一张画像,随后策马往下一个路口赶去。 霍二立功心切,俨然没有将严重的后果听进去,只着重往前面的奖励去听了,见叔叔皱着眉头看着手中图纸,连忙跑上前望去,随后也邹起了眉头,对着一旁的霍成说道“没道理啊,叔,就这两人,看起来还没我大呢,能犯什么事,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霍成将图纸妥善放入怀里,肃然说道“你懂什么,修炼之人的高低,往往不是光凭年龄就能判断的,等会跟紧我,别瞎跑,但求无过便好,别想着逞能,忘了家中的老幼了?” 听到此处,霍二只能是沮丧的点了点头。 望月城最高的地方在哪?自然是位于东门的瞭望楼,专为外地来的暴发户观潮所建,每年这个时间都能创造高额的财富,而此时,通体用巨型原木打造而成的楼里,站着三人。 白衣男子自然便是项南辰口中的苍澜了,只见他双手扶桌,愁眉不展的看着城防图上不断被标注出来的记号,昨晚自己尚未赶到现场,便是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信号,随即发出了红令,待知晓实际情况后,又急调驻军协助,搜查全城,如今,地图上没被标注的范围,仅不到两成,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心急如焚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做出决定那一刻,就料定没有那么容易,但眼下,先不谈结果的严重性,哪怕侥幸成功,也很麻烦,苍澜暗想着用眼角余光瞟向身旁站立之人。 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环手于胸,斜靠着柱子,正闭眼假寐。 站在楼里的最后一人,乃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武府之主,丁尤,修为通幽,然而面对两人,也只得是跑跑腿,不断往返的在图纸上进行标注。 许是受瞭望楼压抑情绪的影响,上方的天空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 望月寺在此地的威望无疑是有着超然的地位,盛典即将到来,本就壮观的长龙,因为封城的缘故,通往寺庙的道路则变得更加拥挤了。 看着两旁每隔十丈站立的军士,来回奔跑的骑兵,加上前方山脚正接受盘查的旅客,云天佑忍不住摸了摸脸,低声向身旁询问道“当真有用?” 一旁的麻脸汉子,看着刀疤脸,络腮胡的云天佑,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膛,说道“大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妥妥的。” 事情经过要从昨晚说起,仅管情况不明,但不想惹上麻烦的两人,在张启宁隐身符的帮助下,顺利逃离了包围圈,期间,云天佑抽空跑到蚍蜉斋,留下三个铜板,然后拿走了地图,两人来到城外后,隐身符刚好失效,寻了个僻静之地,之后便陷入了寂静。 原因是,到达此地后,云天佑便是盘坐在地上,很是专注的望着星空,误以为是某种功法的张启宁,也似模似样的学着,于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眼皮干涉的张启宁很是无奈的说道“大哥,您老人家倒是说下功法,或是运气路线啊...” 云天佑闻言,有些莫名的说道“什么功法?” “那大哥刚才在做什么,莫不是单纯的看星星?”张启宁狐疑的问道。 “啊。”云天佑点了点头。 张启宁一脸恭维的说道“您老人家就别逗我了,究竟之前您是如何将符箓威力施展的这么猛的?” 话说到这里,云天佑不禁陷入了沉思,初临此地时,不知体内灵气,自然无从辨别,可之后,从栖凤楼到此地的过程中,他便一直在做尝试,结果表明,确实如同独孤爷爷所诉,灵气枯竭,无法感知,体内的灵气也是用一点就少一点,想到之前两者使用符箓的区别,也难怪说芦香叶之后有大用了,云天佑暗想着,看向手上的戒痕,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愿,而是无从告知,抱歉。” 脸上写满了失望的张启宁,失落的回答道“既然这样,也就不强求了,大哥之后有什么打算?” 说到打算,云天佑精神一振,对方功法如此奇特,想来必定是传承很久的宗门,些许隐秘自然是知晓的,可以避免很多困扰,尤其是张启宁的表达方式,尤为直接,不像之前李承业那样过于的客套,想来也是性情中人,于是说道“此行主要目的,乃是奉家中长辈遗命,特来寻找一些前辈后人,年代有些久远,大约三百余年,不知张兄师门是否有相关记载?” “这个...”张启宁挠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单论传承,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但说到记载,那就爱莫能助了,大哥你是不知道,小弟这个师门也算是修行界中的一朵奇葩,首先呢,就是没有固定的山门,刚进门那会,也就随意找了个深山,搭了两间木房,就完事了,虽然环境简陋,但对于修炼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师傅亲身传授功法,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都能很快得到解惑,打熬筋骨及后续修炼所需药材,也都备的极为完善,境界的提升那叫一个快哟,可当修炼一途略有小成的时候,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记得那天,小弟本是按例去师傅房中请安,结果倒好,进门一看,人去楼空,只在桌上留了些防身符箓和一封信,内容大致意思是:你小子好自为之吧,老子还要去享受生活,就不奉陪了,要是没死在外面,记得找个徒弟延续师门香火,走了。于是,我收拾收拾就下了山,碰巧听路人谈论起这边的景观,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如果对方所说属实,那与自己相比,也好不到哪去,等会,不对啊?云天佑突然说道“之前张兄在栖凤楼的表现,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吧?” 听对方提起此事,张启宁干笑着说道“我说是宗门所传,大哥信吗?” 云天佑稍作沉思,然后点了点头,继而有些犹豫的问道“关于符箓,不知张兄能否透露一二?” 张启宁想了想,嘀咕着“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大哥你得先拜我为师.....” 说到最后,连张启宁本人都觉得不大对了,倒不是称呼上的问题,记得刚入门那会,张启宁曾经询问过师傅,关于符箓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符乃沟通人与神之法宝,非是轻易模仿而成,需配合灵决,集心神之气,由衷而发,神灵方才随笔而来,如此般,也只是最为基础的符咒而已,效用一般,最好是有上等灵材研墨,修炼有成的灵物之羽作笔,再以其表皮作画,如此符阵方可发挥最大威力,可惜刚才所说,都是祖师爷那一辈的事了,如今这世道,难呐,老子上刀山下火海,忙活了大半辈子,历经千辛万苦,这才画就了身上这些符箓,勾天地间阴阳二气为所用,听着威武霸气又有牌面,可真照老一辈说的那般,与灵气充沛时草草画就符箓相比,不及万一,错,简直就是狗屎..... 莫非?张启宁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 听闻需要拜师,云天佑自然清楚并非为难自己,不过是碍于师门规矩罢了,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可若真是拜入对方师门,倘若日后有事,未免有所影响,想想也就放弃了,继而失笑道“情况相似,只当是无缘了,你呢,接下来打算去哪?” ‘啊?’张启宁有些愣神。 “我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云天佑再次复述了一遍。 回过神来的张启宁,一改之前嬉笑的态度,转而神情肃然的问道“灵气早已枯竭,为何云兄却能够调动?眼下,不谈秘密,我只是想知道,灵气是否真的存在,如是能信的过在下,还望告知。”说完,起身抱拳作揖。 云天佑神情有些复杂,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毕竟对方宗门传承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只论灵气,也无大碍。 得到确定后的张启宁,有些释然,有些庆幸,更是有些期待的说道“如此,既然大哥对符箓感兴趣,又身怀灵气,想来是值得破例的。” 浅显易懂,唾手可得,可云天佑始终觉得心有不安,再三思考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坦白说,没有多少了,哪怕学会此术,跟你也没多大区别,就不作他想了。”说着话,轻轻拍了拍腹部气海。 “无法从天地之间补充吗?”张启宁问完,没等对方回答,就懊恼着拍了下嘴巴。 见状,云天佑笑了笑,视线再次回到天空。 不久后.... “大哥的意思是,要寻的人很多?遍布整个大陆?” “嗯。” “那不刚好嘛,反正小弟也打算游历各州,顺路,一起呗?” “呃...也行。” “对了,听说望月寺也有近三百年的历史了,他们那应该有记录,不如咱两过去问问?” “不早说?” “这不是刚想起来嘛,哦,对了,明天可得换张脸用。” “嗯,不然...等会,你说什么来着?” 随后在云天佑诧异的眼神中,张启宁将脸皮扯下,露出了原来的面目,区别于之前的大众脸,此时的他,肤色白皙,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浓密的眉毛也变成了一双剑眉,桃花眼倒是与之前一致,只是如今,平添了几分邪魅的气质。 “换脸皮啊,出门在外,哪能以真面目示人,要是不小心被人给盯上了,那多麻烦。”说着话呢,很是熟练的从袖口夹层中取出一张人脸,然后仔细的覆盖到面部上。 云天佑默默的看着,直到对方觉得差不多了,再次回过头时,已然是变成了一个寻常市井中的麻脸汉子,暗呼神奇的同时,挠着头,有些害羞的问道“有..多余的吗?” 本是想着没镜子,正打算让云天佑帮忙,看看还有哪不合适的地方没,就听到了对方的询问,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的问道“大哥没做伪装?” “嗯。”云天佑如是回答道。 原本认为跟自己一般,也就没太在意面容,现在认真看去,只见云天佑,乌黑透亮的头发用白色束带拢着,肤色略微比自己白皙一些,更挺一些的剑眉,,一双细长锐利的丹凤眼,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似凌厉,却又给人一种孤清不羁的感觉,至于身材,两者都属于那种修长匀称的类型,稍稍叹息过后,张启宁装模作样的拱手说道“大哥不愧是大哥,真就是天仙下凡,英俊无比,小弟甘拜下风。” 有些啼笑皆非的云天佑,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闭口不言,好在对方只是嘴上调皮,很快便递过了一张面皮,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黑..... 一番折腾过后,改头换面的云天佑有些无语的摸着脸上的胡子,然后望着眼前来回翻滚,笑的死去活来的张启宁,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找地方睡大觉去了。 当天际划出一道鱼肚白之后,两人便是不约而同的从树洞中爬了出来,想到目前所扮演的角色,于是乎也就懒得收拾了,直接奔着望月寺而去。 索性是来的早,位于队伍前端的两人,没过多久便是移步到了山脚路口,百余军士披着铁甲,手持长枪矗立,腰间悬挂横刀,身材彪悍,目露精光,该是刻意被安排于此,以作威慑,负责检查的几人,皆是将领打扮,从过程来看,显得极为有经验,但凡是男性,除了比对画像以外,还会伸手左右试探脸颊两侧,查看是否乔装打扮。 云天佑毕竟是头一次易容,尤其是过程不算难,所以自然是没什么信心,终于论到两人后,瞥眼看了看张启宁,后者眨了几下眼,也不知是想说些什么,稍稍叹气后,走上前去。 一名庞大腰圆的将领,拿着手中画像比对的同时问道“姓名,家在何地,来此的原因。” 云天佑沉声回道“禀大人,小人姓王名业,出自恒阳城,为还愿而来。” 听闻从恒阳而来,将领微微点了点头,随意查看了一番,便是让云天佑轻松通过。 恒阳是距离此处最近的城池,每年前来观礼观景的人数自然也是最多的,所以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说法,毕竟可疑性最低,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检查云天佑的将领,恰好也是出自恒阳城,本就带了些好感,尤其是云天佑的打扮,面相凶悍,一看就是常年在市井打拼之人,与将领当初生活一般,这样一来,也就稍稍做个样子就算了。 而张启宁,显然就没有这样的待遇,老老实实的走完了整个流程,好在最终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检查,登上台阶回头眺望的云天佑也是稍稍松了口气,盘算着事后询问炼制方法的同时,待张启宁快步走过来汇合之后,向着山上走去。 第八章 登山 第九章 下山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