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危传 在华夏神州旱极之所,敦煌地界,有两大佚闻奇事!一个是山的传说;一个是人的传奇。那山,也许真是天外飞山!那人,却不是天外飞仙! 话说那依山而居的山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都以塞翁的心态过着愚翁的生活,安居乐业,繁衍生息。然而,在这些寻常百姓家,流传着一个神马浮云般的故事绕着山:门前这座山呀!它可是如来制造――佛祖的大手笔!它的前世是五行山的一脉,山下曾经震压过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齐天大圣孙悟空重出江湖之时,恶狠狠地又把五行山掷向了天宫,五山连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顶撞天门后,又弹落人间,除了此地三山座,其它两座分别坠落他方,早已经被英雄豪杰开山立派:一派名“少林”;一门名“武当”,皆名扬江湖,声震武林;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山体残骸填海为岛,像那蓬莱仙岛、压龟岛、侠客岛、桃花岛……等诸多岛屿和三危山都同属一脉!山民们自信门前的大山,迟早有一日也会被开发利用,也会声名鹊起,名扬四海,传闻天下! 山民似乎并不知道山上住着神仙;山上神仙或许还未修成正果,却逍遥自在,谈笑有世外高人,往来无市井之徒。可以调素琴,阅(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真经,修身养性练武功,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快活胜似神仙。山上的仙和山下的人本是同根生,却是志不同,道不合,数千年前两股势力分道扬镳后便老死不相往来,山上仙鄙视山下那些沉沦堕落的同胞;而山下居民的先祖只因羡慕红尘荣耀繁华,摒弃了山上清淡寡味的生活,弃守世外桃源,奔下山去,疲于争名逐利,迷失了自我,泯于众焉,修仙问道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讲故事的人或逝去或远行,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又信口雌黄地把传说讲给后人听。 山一直未曾崛起,山下却是桑田沙海的巨变:风沙渐渐侵蚀了山下的宜居环境,山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另谋生路而去,一个传说也随之散播到了海角天涯! 岁月里,除了山上仙,只剩下苍凉寂寥绕着山!那无垠沙海里只有单调的风吟,偶尔融着阵阵驼铃声,伴着庞大的驼队,从那遥远的地方漂来,也和昙花一现的海市蜃楼一样,都不曾扎下归宿之根,商旅行迹被流沙湮灭,大漠孤烟直直飘去! 山!还是那座山呀! 山形依旧,宛若“金”字倒立,拔地而起,卓而不群。三山山巅相连,山顶却是一马平川,纵横百余里。山脚门户洞开,整体形似关隘,气势磅礴,雄伟壮观!只因雄关高耸,耸立入云,如危欲坠,坍塌之势咄咄逼人,因此,被冠名“三危山”! 山的活力,仿佛锁在了深沉的睡梦里;山的灵性,像一盏等待被唤醒的阿拉伯神灯。某年,霜寒露冷时节,有位浪迹江湖遨游四海遍赏天下名山大川的武林奇葩,念着祖辈流传下来的那些个故事,西游至此,寻根祭祖。 三山危峰屹立,势若飞天!山影枕着荒漠;和浓缩在奇葩胸膛的山形刺青一模一样!他怀着对大山的崇敬和对祖先的缅怀之情,漫步在山阴里,绕山而行,寻寻觅觅!从黎明到黄昏,从执着到失落,先人的足迹早己被风沙湮灭,空余三危山供其凭吊。 奇葩怅然若失,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骤然,大风起兮云飞扬,沙石流转,蓬根乱卷,昏天暗地的光景从沙海腹地以迅雷之势滚滚而来,若似天河决堤般,泥沙洪流,一泻千里,横扫大漠。“沙尘暴!定是你这洪水猛兽一样的恶魔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奇葩愤慨的话语淹没在风沙狰狞的怒吼中。 天空开始下起沙,尘埃弥漫成天地鸿蒙未辟时的混沌,令人窒息。对于身怀绝技的奇葩而言,打造个小小的避风港湾轻而易举。他满腔热血沸腾间,从气海丹田中发出一股劲力,绵绵不绝,如丝如缕,在身边定格出一个球形气晕,使自己宛若置身在一个硕大的水晶球中,风沙被拒于数米之外,一尘不染。该何去何从呢?奇葩正思虑间,忽觉天光泛黄,沙尘染金,流光异彩!举目四望:只见三危山顶金光熠熠,状若千佛坐卧,圣光普照。 寻奇葩既崇文尚武又笃信佛道,遇此祥瑞,朝圣者般顶礼膜拜了一番,一时皈依心切,足踏风尘,驾乘着气晕,飞升而起,以鲲鹏竞技之势,扶摇直上。风尘仆仆一炷香的时间,已是山高人为峰。 嚣张的沙尘暴,已被苍茫云海的皑皑白浪覆盖,偶有从云隙间喷涌上来的风尘,大都冒个泡就转瞬而逝了;稍微强势一些的,更像是几腔热血就能浇灭的战地狼烟,空留一抹灰飞烟灭的魅影。 云海白浪远接天际,近拍涯壁,不时有飞上三危的云沫,也和吻岸的浪花一样,来去匆匆,或留一抹湿润的吻,又害羞似地偷偷溜走了。 三危之巅,风光无限,却不见祥瑞踪迹;奇葩百思不得其解,就有心去探索发现,找结果。 天风微扬,一江春水般缓缓流漾,空气特别新鲜纯净。奇葩收了神通,敞开心扉,纵享丝滑,畅享一番,飘飘欲仙。此时他身凌绝项,又一次感觉人生仿佛己经达到了巅峰,他最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止不住会心一笑,甚是欢乐!大声呼喊道:“快哉此风!竟能开人胸胆,荡涤心霾!” 夕阳西沉,天涯彼端已经上影了朝霞的腮红,湛蓝依旧狂舞着天空,渲染出梦幻般的夜色。那夜色不是芸芸众生所熟悉黑暗,而是渐渐浓得化不开的,泛着青的蓝,就像蓝宝石的光芒一样瑰丽而神秘。在深蓝又深邃的天空的海洋里,有一抹纯白色孤帆远影,恰是半弦月牙!群星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又若隐若现。 夜幕降临,山顶也沉浸在了和天空一样的蓝色格调里,远处风景扑朔迷离,三五星火分外醒目。 奇葩向着光亮处,举步投足间,一去二三里。那疑似沧海明珠的光芒近在咫尺,分明是几盏灯火,点缀在烟村四五家的屋舍间。万仗峰顶,竟有人家!而削立千仞,实非人迹所到!难道是仙灵之宅?奇葩满怀好奇,做如是想。 迎面一湾碧溪阻路,并无桥梁相通。蜿蜒如醉,濑石抚沙,淙淙有声,曲韵嫣然,妙若天籁。 奇葩蹲下身去,掬水而饮,感觉溪水清甜如蜜,甚是润喉解渴。 曲溪彼岸,有座亭台翼然而立,宛若盛开的睡莲花,亭前有额,题着“风波亭”三个大字,亭柱上又有一副对联,曰:“九州割据天下无福地、三山无恙地上有洞天。”白石墨字。近台掩映着数株火树银花,灼灼其华,分外妖娆!“方才不见!何时乍现?这夜放花千树的景致,真是奇哉!妙哉!”就在奇葩屈身饮水时,眼前风景发生了物换星移般的变化,让他如何不赞叹!奇葩蜻蜓点水般跃溪而过,掠入亭台。他的衣带生风,竟吹落星雨,满树璀璨纷纷陨落,零落尘埃,化为乌有!株株似锦繁花,因这位不速之客的惊扰,秋风扫落叶般瞬间凋零,赤裸出冰雕玉琢般的枝杆,晶莹剔透,虽然不失其唯美,却平添了一分枯荣之萧瑟。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呵!”奇葩淡然一笑,向着灯火人家处走去。一场小小的烟火还在继续上演,一簇簇怒放的花朵,灵光闪耀,暗香浮动,凌空飞来,绕着奇葩翩翩起舞。 奇葩手到擒来,用玄力将一朵花囚在手掌之上,细细观赏:它似鸟类蝶,生得一副花容月貌,雍容华贵,胜似牡丹花魂,超凡脱俗! 奇葩兀自玩赏,啧啧称奇,兴味正浓时,手中精灵乍现虹光,散做五彩缤纷的花火,流光异彩随风而逝。缠绵在他身边的精灵,惊鹊别枝似地乱纷纷散去,飞上玉树枝头,化成美丽的花火,又开出一片璀璨夺目的风景。奇葩留连着、信步离去,继续寻幽探胜之旅,行走过数里人迹罕至的荒芜,前方隐隐露出一带泥石筑就的矮墙,墙头草茎杂乱。墙内有几百株龙血树,木高数丈,遥望童童如车盖,婆娑可爱。林间数楹小巧精致的屋舍,几家灯火通明,几家灯火阑珊。墙外日轮花丛生,绿肥红瘦,长叶善舞;苍翠欲滴间,点缀着无数玲珑瑰丽、娇艳芬芳的花朵儿。 远远地就有一股馥郁的幽香扑鼻而来,萦绕不散。奇葩只觉得花香沁人心脾,自己恍入芷兰之室,沉醉其中,一时意乱情迷,难以自拔,竟不由自住走向花丛,伸手去采撷花朵。忽见叶片抖动异常,细瞧之下,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章 黑寡妇毒蜘蛛 只见叶底潜伏着牛蛙般大小的黑寡妇蜘蛛,它们都生有墨绿色的长腿和毛茸茸的紫色腹部,头部更是生长着四对红睛和两根巨大的绿色獠牙,正伺机而动,埋伏中露出了马脚被奇葩发现,它们不仅面貌狰狞,体积庞大,而且数目众多,杀伤力之强可想而知,着实让奇葩吃了一惊!惊觉之后,他已经预感凶险,忙摒住呼吸,镇定心神,收住脚步向后连连退去,驻足远处,全神戒备。日轮花那招展的花朵儿,随风摇曳,好似倚栏卖笑的青楼俏佳人,十分惹人怜爱。奇葩虽然喜爱,却不再萌生丝毫亵玩之意,只静默地远观。 一阵风动,日轮花深红色的花粉,雪片似地纷纷扬扬被卷起,飞扬在蓝色迷离的夜,酿成一团紫色雾霾,呼啸而来,笼住奇葩。 奇葩如坠五里雾中,视野茫茫一片模糊,看不清虚实,便如临渊履冰般,全神戒备,以防万一。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有鼠动蛇行。声响在渐渐急促,雨打芭蕉似的,动静越来越大。 奇葩感受着那种未知的力量的波动,料想是危险逼近,他纵身一跃,人已冲霄而起,鹰隼一般直击长空,身后留下一股真气,撑着裘皮大氅,兀自伫立在原地,自己早已金蝉脱窍,跳出了那团迷雾。 奇葩悬浮在半空,鸟瞰脚下,不由得心惊肉跳,只见日轮花叶片如蟒似蛇,蜿蜒蠕动,钩挠套索一般交织成罗网,扑向那团迷雾。 须臾,烟消雾散。奇葩遁迹潜形时留下的那股真气已荡然无存,皮裘也已沦为落网之鱼!潜藏在叶底的黑寡妇蜘蛛成群结对地爬将出来,黑压压一片,蜂拥而上,瞬间就将那件狐白裘蚕食殆尽,半根毫毛也未残留。说起这件狐白裘倒是颇有些来历,它是皮裘鼻祖姜子牙亲手裁剪九尾灵孤妲姬的毛皮,又借得龙宫定海神针,大施神技,穿刀缝合而成,可谓是千金难买,被姜太公后人奉为传家至宝,从来不肯轻易示人。至到尔虞我诈的战国时期,天下人心浮躁,为争名逐利,多少异能之士沦为朝秦暮楚之客?齐湣王二十五年,因政见之分,太公耳孙孟尝君与本国君主失和,不得重用,一气之下,亲自率领智囊团入大秦帝国求富贵谋功名,为了能够封侯拜相,曾将这件狐白裘做为觐见之礼献于秦昭王;秦昭王如获至宝,龙颜大悦,对孟尝君高官厚禄,大加封赏一番。孟尝君如愿以偿,谋得秦国相印,一跃成为秦国炙手可热势绝伦的达官显贵。却惹得原班官僚向秦昭王暗进谄言,诋毁孟尝君,或道:“陛下慧眼识英雄!良禽择木而栖本无可厚非!但是,孟尝虽贤,却万万不可为我国所用,此人和齐王同宗,非为族类,其心必异。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危矣!望陛下三思!”秦昭王觉得有理,便出尔反尔,改变主意,软禁孟尝君,图谋杀之,然而机事不密,走露风声。 孟偿君即以得到消息,岂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他急将自己的贴身娈童偷偷献给秦昭王最受宠爱的妃子幸姬,求她从中救助。此娈童名叫嫪毐,他生来雌雄同体,长的千娇百媚,风骨钢柔并济,容可沉鱼落雁,貌能闭月羞花,色不迷人人自醉,而且精通房中术,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男女通吃,老少全收!!嫪毐为救主也为求荣华富贵,自拔须眉,又画新样靓妆,淡著胭脂,冒充阉人混入秦王后宫。幸姬见嫪毐生得粉面朱唇,妩媚动人,顿生怜爱之心,情难自已。二人难免贴胸交股,偷试云雨情!嫪毐自封“天下第一大阴人”,器大活好,胯间如意棒能挑起千钧重担,征服一个宫廷怨妇何须朝朝暮暮,一炮足矣!几番销魂夺魂后,幸姬只觉得骨酥体软,飘飘然其滋味妙不胜言,如登极乐巅峰!得此贿赂,如何能不答应帮情郎救主?可恨妇人贪得无厌,得陇又望蜀,瞒着情郎告知孟尝君道:妾愿再得君家天下无双之狐白裘!这可叫孟尝君作难了,因为此裘已做朝见之礼献给了秦昭王,昭王私藏之,更无他裘!所率团队中,有一奇人异士,精通异形幻化之道术,姓苟,自谓苟道人,他自告奋勇道:“臣能得狐白裘!”当夜,他变身硕鼠,钻下水道潜行出入秦宫内院,从藏宝室中盗取所献狐白裘,以献幸姬!幸姬喜得如意情郎,又得千金之裘,一时心满意足,便在枕边想方设法说服秦昭王放弃了杀孟尝君的念头, 孟尝君稍获自由,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率团狼奔而逃,逃离是非之地!夜半至函谷关,关门紧闭,关法规定:日暮闭关,鸡鸣通客!孟尝君等众人困于关前不得出,闻得身后有马蹄声如雷奔,料想是秦王反悔,追兵杀至!进退两难之际,苟道人急中生智,昂首阔胸,高声鸡鸣,惟妙惟肖,声传数里!一呼百应,寻常百姓家群鸡报晓。城门守卫士兵误意为天将破晓,随将城门打开,孟尝君等众人绝尘而去,出关不久,追兵果至关前,孟偿君己经逃之夭夭!逃出虎口之后,孟尝君派苟道再次赴秦涉险,命他务必取回狐白裘,救嫪毐出虎口。 苟道艺高人胆大,只身一人领命而去,绝技在身,更视龙潭虎穴,如履平地,不在话下!只因嫪毐贪图享受,早已卖主求荣,苟道人不知,误入嫪毐所设下的鸿门宴,险些丢了身家性命,身受重创,仍不辱使命将狐白裘取回,跪地捧献于孟尝君,吐血谢罪道:“嫪毐混球,卖主求荣!属下无能!不敢擅自清理门户!”孟偿君不禁动容道:“我全赖先生之力才得以逃脱虎豹之秦,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一时糊涂,竟会为了一个娈童荡夫和一件身外之物,险些损我一员爱将!惭愧惭愧!”说着将狐白裘披于苟道背上,重赏于他,尊宠之心,体恤之情,溢于言表。苟道泣拜道:“属下纵然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主公知遇之恩!”苟道一人大闹秦宫之事不胫而走,传遍了天下!后来,孟尝君卒,苟道自立门户,创立义鼠帮,天下豪杰慕名而来加入帮会者,不计其数,新帮会顿时崛起,声势浩大!简称鼠帮,并将狐白裘定为本帮帮主信物,一代传一代。奇葩在半年前刚从前任帮主锦毛鼠白玉堂手中接过来,此时眼巴巴看着狐白裘被蚕食,却也无可奈何,日后该如何相帮中子弟交代?好在自己已化险为夷安全脱身!孰料地面上的蜘蛛竟对他群起而攻之,无数根蛛丝银线悄无声息地向他射来。说时迟,那时快,他慌乱中凌空使个鹞子翻身,避开凶险,人虽安然无恙地降落到矮墙里,足上芒鞋锦祙也被蛛丝粘去了。 奇葩赤足而立,嗅到自己的脚气,想到此时的狼狈模样,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差点阴沟里翻船!”。脚下软泥细草的芬芳,很快就把异味冲淡了,一阵阵花香扑到脸上来,心神又渐渐地爽快了。他走近人家,向内探望,叩门而呼,朗声道:“在下奇葩,擅闯贵宝地,还望主人见谅!”似乎有人应答,却久侯不见开门,也不见主人出来招呼,倒是惊熄了室内烛火,只见两团萤光,夺门窗而出,飞入草木丛中,散作点点星星,闪闪烁烁。 奇葩徘徊半晌,柴门依旧紧闭,静悄悄寂寞无人,料想自己吃定了闭门羹,心中疑惑道:“看来此山仙人不好客!”毫不介意,转身欲去,一时又内急,就走向远离柴门的龙血树下去方便。就在他屁滚尿流之时,全身放松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一声龙吟,声彻九霄,更有一缕电光从身边冲天而起!他陡然吃了一惊;龙吟未绝,惊魂未定,又听得童声叱咤,随后几声长嘶,亦如霹雳! 响声在半空里此起彼伏,连天震地!若是常人如此遭遇,恐怕早就被惊吓得肝胆碎裂,魂飞魄散呜呼哀哉了! 奇葩只觉双耳发溃,魂不附体!他虽然有些仓惶失措,不安的神色却稍纵即逝,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挪身躲到树后,一边继续方便,一边淡定地观望。半空里,云雾从四方聚拢,势若江海翻波浪,堆积地黑厚如盖。一条巨龙夭矫其中;它身长数丈,粗数围,头大如瓮,浑身鳞甲金光焰焰,闪耀之下,积云时而流光溢彩,天光忽明忽晦。 金鳞巨龙腾云驾雾,逞凶逞猛,张牙舞爪地抓向一匹胭脂抹就的赤甲龙马。 那匹龙马生得马身龙首,胁生双翼,肤披赤鳞红甲,外貌俊秀,体格魁伟,从头至尾,长有一丈,从蹄至顶,高约八尺,舒展双翼,体积又增加了一倍,嘶鸣咆哮之声如霹雳!龙马挥动双翼,嘶风逐电,踏雾登云,奋鬣奔驰,尽显龙马精神,它腾空驾云。奔袭巨龙。 马背之上,一位少年挺枪而立,斗志昂扬,傲视巨龙!那少年生得明眸皓齿,绿鬓朱颜,站如青松,一身银装素裹,更显得英姿勃勃,意气风发,真是个惊为天人的俊美少年郎! 第三章 战巨龙,得龙珠 巨龙目运两道金光,将少年锁定为攻击目标,口内喷火吐焰,欲将来犯之敌焚身碎骨。 少年挺枪跃马,以风驰电挈的速度避开凶猛的火焰,左手又凝聚云雾湿气幻化成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右手长枪亦是如此幻化而成。他左手紧挽冰盾掩蔽身体,遮挡喷发乱射的火焰;右手执枪,时而伺机投掷,直射龙睛,时而搏击巨龙爪牙,皆被火焰烧烤化成水气蒸发掉了;然而,一根标枪脱手而出后,少年不费吹灰之力,手中又一根标枪凝聚而成,连续投射,不停战斗。 巨龙以攻为守,少年以守为攻。战斗十分激烈,火焰涨天,云逐风卷,一派通红漫天彻地。少年寒冰护体,毫发未损。不断地有火球弹落山顶,烧焦一片,烟雾弥漫,热浪滚滚。 奇葩不得不重新开启自身防御系统,心中还思量着要不要助少年一臂之力,帮他降伏巨龙,见少年越战越勇,已占上风。巨龙左绞右滚,盘旋翻腾,舞弄得满天火滚,气焰依然嚣张,火力依然猛烈,但它运动的速度逐渐变慢,显然是体力不济,久战必败!奇葩便打消了出手参战的念头,依旧坐壁上观。 激战双方,你来我往,战罢多时,虽说胜负未分,然而成败已定。巨龙力软筋麻,体力严重透支,能量慢慢耗尽,在它呼吸之间,喷发出来的已经不是熊熊烈火,而变成了如墨浓烟,唬人还行,却没有半分杀伤力,已不足为惧! 巨龙自知不能抵敌,转身欲逃;少年融解掉手中冰质兵器,舞动双臂,用武力牵动气流,霎时间云封雾锁,困住巨龙。 巨龙身陷困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挣扎了片刻,便不再动弹了。原来是被冻成了冰雕!从高空坠落山顶,砰地一声巨响,山体微微震颤。 随后,少年踏着一朵七彩祥云从空中翩然而下,立足未稳,便俯伏身躯,对着巨龙,五体投地,跪拜行礼,口中念念有词道:“天数有变,神器更易,神农势衰,诸侯争霸,兵革蜂起,杀伐不休,宰割天下,分裂河山,荼毒生灵,暴虐百姓,神州到处,尽染腥膻!轩辕僭号,炎帝臣伏,皆执笞绳,奴辱我族!族群离散,伏尸百万,民不聊生,流血漂橹,亡族灭种,危在旦夕!赫赫我祖,天骄战神,为救民族,斩木为兵,揭竿而旗,振臂一呼,同胞共济,剑屦俱奋,频年苦斗,崎岖万里,备历险夷,逐鹿涿鹿,威慑四方,雄据三危,称霸于世!千仞高山,百里雪域,不毛之地,何以为家?始祖降龙,开疆辟野,佑我族群,育我部落,千秋大业,从此奠定,胄衍祀绵,千秋万代,圣子神孙,永享太平!追念光德,倍觉怆然,祖宗虽远,祭礼宜虔,龙肉可餐,龙血能饮,列陈奠筵,佐以短篇,恭申告祭,伏维尚飧。”少年祭毕,哀思仍涌如潮水,一时情难自禁,伏呜咽,泪下如雨。 奇葩听那少年言辞离奇,心里细细琢磨,少年言语中先提到神农氏,后又有黄帝和炎帝以及蚩尤,皆是上古时期的领袖人物,细细想来那少年所祭之祖可能是上古战神蚩尤大帝。 龙马在天空挥动双翼,驱散云雾,扑灭烟火,清扫战场。云消雾散时,东方已升起旭日半轮,晨光照野,疮痍满目的山顶罩上了一层玫瑰色红光,缕缕轻烟也淡着胭脂红。 龙马收住双翼,缓缓降落在少年身畔,它泯耳攒蹄,卷翼俯首,十分温顺驯良,枣骝色细毛上挂着殷红如血的汗珠,阳光照耀下一身红光闪烁,有着别样风彩,有着飒爽英姿! 奇葩相看良久,心欢口赞道:“真乃神骏也!举世无双也!比我那坐骑――大荒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番惊天动地的厮杀之后:少年长跪不起,哀恸不已;巨龙被冻成了冰雕,生猛尽失,横卧不动;龙马骁勇不减,虽然未显丝毫疲态,腹中却是饥肠辘辘,响若擂鼓。它龇牙咧嘴,利齿森然交错,欲滴垂涎,目光贪婪地望着巨龙,又时不时察看少年的动静。它犹豫不决却又迫不及待,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巨龙,上去就是一口,个蹦一声,咬下一大块冰来,不加咀嚼,咕噜一声,就囫囵吞下。 “此马还真不是吃素的!”奇葩惊咤道。 少年起身呵斥道:“霹雳战骥!不得放肆!” 龙马悻悻地退到少年身旁,俯首帖耳,在少身上磨蹭。少年半推半就,言道:“吃货,饿了吧?猎食去吧。”龙马如获大赦,仰天长嘶一声,腾开双翼,弃了少年,乘风而去。少年目送着龙马飞去,默默地望着它那渐渐消失在天际的远影。 天气晴好,阳光和风都很柔和,少年悄然而立,衣袂翩翩,发丝飞扬,或许是他的皮夫太过白皙细嫩,面色略显苍白,眼睛湿润,睫毛挺长,眼神既和顺又忧郁,脸上依稀挂着泪痕,仿佛心底有种无可言说的惆怅。奇葩刚想上前打声招呼,还未启步,只见巨龙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通透,忽然迸发出万道金光,耀眼夺目,不可直视。光芒四散之后,巨龙已经羽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龙珠,滚落在地上。 第四章 又见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