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生 第二章 渡口 韩林草草地做了一顿晚饭,吃过饭便坐在了自家的院落里,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明星稀,几只不知名的鸦雀飞来飞去,发出聒噪的声音,不过这并没有搅了韩林的兴致,反而让他平添了一些趣味。 他看着天空,心中平静如水。他一点也不忧虑明日去参与会考的事,因为对他来说,这次会考只是牛刀小试。只是不知为何,每当他想到明日的赶路一事之时,他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在明天路上,会发生什么大事,影响他的一生。 “小林子,” 就在韩林苦思冥想之时,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手里端了一碗肉,一脸笑容将肉递到了韩林的面前。 “快,趁热吃,小林子,你婶今晚做的肉,专门为你践行做的。” “孟叔,谢谢你,也帮我谢谢婶婶。” 韩林大方地将碗接到了手中,孟叔自他小的时候就对他很好,就仿佛他的亲人一般,他自然不会见外。虽然已经吃饱了饭,但他还是将肉收了起来。 “孟叔是一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话。小林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中年汉子道, “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科举,而在于画画,只不过因为你父亲的遗愿,你才尽力去完成。” “听叔一句,如果科举不顺利,咱还是回来吧,青桠村不大,但终归是你的家。” “孟三,你这夯汉子,会不会说话,人家小林子可是文曲星下凡,自然是能中举的,活该你这汉子一辈子是个粗人!” 孟三的话刚说完,就听篱笆外传来了一道泼辣的声音,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农妇从门走了进来,一把揪住了孟三的耳朵,把孟三揪的直叫唤。 这么高大的一个汉子,被一个妇人揪着耳朵,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只不过韩林此刻心中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只是轻轻的唤了声, “婶。” 听到韩林的声音,那农妇才放开了孟三,一脸慈祥地看着韩林,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孩子。 他们两夫妻没有孩子,而韩林的父亲因为要管理私塾的事情,无暇照顾韩林,所以韩林很小的时候是由孟三两夫妇所照顾的,因此几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这次韩林去会试,孟三两夫妇心里十分纠结,既希望韩林这孩子考中科举,到朝廷为官,又害怕至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知道自己若是说一句话便可以让韩林不去参加科举,他们有这个能力。但是韩林应该有自己的路,有自己应该走的方向,而不是陪他们两个老的在这穷山村里呆着。 于是他们思来想去,决定做一碗肉,为韩林践行。 “小林子,你叔不会说话,你不要怪他,婶祝你高中科举。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婶跟你叔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农妇抿着嘴走了,孟三走在她后面,到出门的时候,孟三又突然回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叔,婶。” 韩林捏紧了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夜深了,不知何时起,飘来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将明月遮了起来。天气越来越冷了。到了韩林第二天起床收拾东西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世界化为银白色的一片。 韩林背着他的书箱,打着伞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发了,而在他隔壁的土房里,孟三看着韩林逐渐远去的身影,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老韩,若是你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 到了中午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不飘雪了,反而是阔别以久的太阳出现了,这太阳一出现,积雪便开始融化成水,而这太阳也带来了一丝暖意,让韩林多了一些精神。 现在在韩林面前的是一个河流,汹涌的河流奔腾不息,虽然可以一眼就看见对岸,但这河流过于湍急,基本是游不过去的,好在这里还有一个渡口,让韩林去绕大老远的路过去。 “飞仙渡。” 韩林看着亭子上的三个字,念了出来,他自小便生活在青桠村,几乎从来没有出过村子,自然不知道这些地方。 “公子是去赶考的吧?” 忽而,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韩林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去,只看见一个驼背老翁站在他的身后,那老翁一口烂牙,头发稀疏,双目紧闭,似乎是一个瞎子。 “小生便是前往省城赶考的考生,不知老丈是?” “老朽便是此处的舵公,负责在此处渡人过河。” “舵公?” 韩林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驼背盲眼老翁,虽然驼背并不影响他开渡船,但这双瞎眼,却对摆渡颇有影响,连方向都不知道,又怎么渡人过河? “公子可是在疑惑老朽的这双招子!” 虽然是一句疑问的话,驼背老翁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韩林点了点头。 “老朽昔年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脾气暴躁,因咽不下一口气来,便与他人赌斗,赌输了,这对招子便没了。” 驼背老翁的语气十分淡漠,仿佛他话语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公子大可放心,老朽虽然眼盲,心却不盲,在这飞仙渡多年,老朽已不知渡了多少人到达彼岸。毕竟这渡人不是渡己,渡人易,渡己难。” 老翁的最后一句,似是叹息,似是无奈。 “公子若是想要过河,便随老朽来吧。” 驼背老翁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根竹竿,放在肩上,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那背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凄凉。 “是小可着相了。” 韩林抱拳一拜,这驼背老翁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能够说出渡人易,渡己难这样话语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一个在此借道渡河的考生罢了。 韩林快步跟了上去,书箱里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第三章 承诺 第四章 夜半 第五章 山魈伤人 第六章 斗败 “山魈,既然你要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小梅左手掐诀,一团火球瞬发而出,直扑山魈的面部,那火球温度之高,在出现的一瞬间便使整个破庙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然而山魈却连躲也不躲,他大口一张,露出两根如凿子般的獠牙,一口便将火球吞了下去。 随后,山魈用尽全力,一拳朝眼前的杜小梅轰了过去,瞬间便掀起了大量的灰尘。 “仙子小心!” 韩林心头一紧,他可不想看见这美丽的仙子因为山魈的一拳而香消玉殒。不过很明显,他的担心只是白费。待烟尘消失后,韩林清楚地看到,杜小梅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不知在何时,杜小梅已经来到了山魈的身后,抬手便是一道风刃飞出。 这道风刃倒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山魈的身上,然而这只是一道普通的瞬发法术,并且以山魈那坚硬的身体,这道风刃不过是将其衣服切碎,最多也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一击不成,杜小梅身形暴退。 “没用的!” 山魈吃吃的笑着,他反手摸了一下脊背,似乎毫不在意。 “你和我都是练气八层,就算你有更多的法宝傍身,我却比你先入练气八层多年,根基深厚太多。” “你放我走,我保证再也不会回到姜国,那套功法我也可以赠予你。” 山魈还是不死心,他想离开,并不想与杜小梅死斗。只要有这套功法在,他再去抓一些人来用于修炼,最多百年,他就能突破金丹,成为一名金丹真人。到那时,他就可以回到姜国复仇。 杜小梅并不回答,或者是不屑于回答。 山魈本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猢狲,因生有灵根,与其他猢狲不同,方才受了紫临真人的点化,开其灵智,传其功法,让其能够修炼,做了他镇守洞府的守护灵兽。 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但一年前,山魈不知从何处修习了一门魔道功法。这功法颇为神异,能将人的精血炼化,化作一股神秘的血色能量周旋全身,这能量既可以提升修为,又可以用来凝炼身体,让肉身变得坚不可摧。 自那以后,宗门中的弟子便经常有失踪的,宗门中的长辈暗暗怀疑,紫云真人便叫他的爱徒杜小梅去暗中调查此事。 杜小梅便偷偷地跟在下山修炼的师妹后面,在经过两月的时间之后,终于,山魈露出了马脚。 他暗中击杀了出来完成试炼任务的弟子,并将他们的身体炼化,成了一团血色能量萦绕其身。杜小梅晚了一步,没能救到自己一个相熟的师妹,于是便在她坟前发了誓,必会用山魈的血来祭奠她。 见杜小梅不回答,山魈也明白,今日两人怕是必须要死一个了。 一念至此,他也决定不再留手,山魈悄然运转体内的血色能量,瞬间,一股血气将其周身笼罩。 在这血气的包裹之下,山魈的面孔愈发的狰狞恐怖,似乎是要择人而噬。 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杜小梅是金丹真人紫云的爱徒,虽然限于其实力只有练气八层的水平,但是其掌握的术法之多,之高深,绝对不是他这样一个守山门的灵兽能够相比。 所以,只能发挥他的优势,也就是依靠他坚不可摧的肉身优势,来逼迫杜小梅,让她没有时间掐诀施展法术,这样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山魈再次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那道魔功中的强化秘术,他浑身的气势又是一振。对韩林来说,这股庞大的气势如渊如海,将他碾的浑身疼痛,几手要晕过去。 不过韩林也是意志坚定之人,他紧锁牙关,硬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不昏过去。 “既然如此,老夫便送你重入六道轮回,小贱人!” 山魈一脚踏在地板上,瞬间将地板踏得龟裂,随后,他如闪电一般,在空气中带出了一道道残影。下一息,他已经来到了杜小梅的面前,那速度之快,让杜小梅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开,而是将剑横在了自己面前,随后,她连人带剑倒飞了出去,砸碎了身后的神像,一直飞到了庙墙之上,方才停了下来。 而那柄剑,则落在了韩林的不远处,只是韩林此刻连喘气都觉得费力气,无暇顾及那柄飞剑。 见一击得手,山魈面色一喜,他这样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多久,甚至在运用这法术之后还会受到严重的反噬,所以他必须快速解决杜小梅,更何况杜小梅身上绝对有紫云的后手,金丹真人的威力,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八层能够抵挡的。 山魈将浑身的灵气凝于手上,这是他唯一精通的法术,也是这功法里面唯一的法术,凝血鬼爪。 通过将全身的血色能量凝于右手,再用全力将其挥出,只要能够将血色能量击中对手,这股能量何会如附骨之蛆沾染到对手身上,不停的啃食对手的灵力,从而杀死对手。 这将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务求一击得手。 凝血鬼爪如同一张大手般朝杜小梅飞了过去,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翻涌其中,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尸山血海袭来。 “今日,你必死无疑!” “老夫会抽干你的灵力,还有那个凡人,你们都会成为老夫的养料,为老夫进阶筑基扫平道路。” 山魈擦嘴角的鲜血,一脸残忍地看着杜小梅。然而,下一刻,他目瞪口呆。 只见杜小梅运转灵力于食指上,往自己的左眼一点,她左眼中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五芒星阵纹,阵纹从她眼中飞出,化作一个护罩,凝血神爪碰到那护罩,就如同冰雪遇见了暖阳,瞬间就融化了。 不仅仅如此,她又轻轻点了右眼,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目瞪口呆的山魈穿心而过。 轰隆一声,山魈高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然后不断缩小,变回了原本不足五尺高的身形。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手段,倒是我小觑了你。不过师尊在我身上加了两道封印,为我护道,似你这般的练气修士不可能伤我。” 杜小梅语气淡漠,此刻大局已定,山魈今日必然会陨落于此地。 “别杀我,我、我告诉你这功法。” 山魈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他居然还活着。 杜小梅也吃了一惊,她在心里暗暗感叹此獠肉身之硬,挨了金丹真人一道剑气都能存活。 不过无论他今天说了什么,也不可能改变杜小梅杀他的决心。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发火球在她手中凝聚…… 第七章 韩某记仇 第八章 拜入山门 第九章 焦阳 第十章 远房表弟 倒不是韩林夸张,而是此人真的仿佛一座小山一般,魁梧的体格,结实的臂膀,他的小臂就有韩林的大腿那么粗,而且最为奇特的是,这么雄壮的男人,却长着一张娇小的脸蛋,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相称。 这人一出来,先是不耐烦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待他看见了杜小梅,立刻如变脸一般,小眼睛眯进了肉里,活像一只甲虫,笑的极其灿烂。 “原来是您啊,杜师姐,稀客稀客,欢迎欢迎。” “要不去里面坐坐,师弟给您泡杯茶喝。” 这胖子的那张脸谄媚的都快滴出水来了,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让韩林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这笑声一出,那胖子才注意到韩林,他先是愣了一下,忽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缕意味不明的浅笑,一会儿盯着韩林,一会儿又看着杜小梅。 “休要多想,这是我远房表弟,今日突然来投奔于我,我便安排他在此做一个杂役弟子。” 杜小梅虽然不甚了解这胖子在想些什么,但她却无比厌恶这人的眼神,以及这人说话的语气,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她一向不喜。不过这次是为了韩林这个救命恩人而来,一因还一果,纵使她万般不喜,也得来让焦阳照顾一二。 “原来是杜师姐的表弟,也是贵客,也是贵客。” 焦阳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韩林的手臂,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口雪白的牙齿一览无余。 韩林只感觉一阵狂风袭来,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那双肉手就像铁环一样将他牢牢锁住,让他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挣脱。 韩林扯着自己手臂想要挣脱的同时,焦阳也在心底暗自腹诽道, “整个灵岳宗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杜小梅是一个孤儿,自幼被紫云真人收留。远房表弟,我呸,是情郎才对吧。” “不过若此人是杜小梅的情郎,那我倒是要与此人交好才行,杜小梅绝对不会让他的情郎长留杂役弟子处,说不得她还能说动紫云真人收此人为徒,到那时他便鱼越龙门,我也有一丝香火情。” 焦阳一双眼睛转的滴溜圆,想到此处,他更是情不自禁抱住了韩林,让韩林喘不气来,好在片刻之后他就放开了韩林,不然韩林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焦阳,你是这杂役弟子的总管事,我这远房表弟便望你多多照顾。” 杜小梅冷声道,丝毫也不见客气。 只不过焦阳也不恼,他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是杜师姐的表弟,那便是我的亲人,他到了我这杂役弟子处,便如回了家一般。” “您放心,这活儿我是一点也不会让他做,修行的资源也断然不会少。” “不!要干的活还是让他干,既然入了杂役弟子处,那规矩便断然不能破。” 杜小梅皱了皱眉头,她做风一向正派,极看不起这种钻营之事,在她看来,既然到了地方,那就得遵守规矩。 “好,师姐教训的极是,焦某深感羞愧,从今以后必要肃清这杂役弟子处的风气,杜绝走后门的现象。” 焦阳一脸正气的说道,就好像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人并不是他。 “如此,那我便安心将这表弟托付给你了。” 杜小梅眉头渐舒,似是信了这厮的话,只见她转身对韩林说道, “如此,你便安心在此地修炼,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罢,杜小梅驭起飞剑,化作一道遁光潇洒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韩林艳羡地看着杜小梅的身影,纵使已经坐过一次飞剑,但韩林依旧觉得御剑飞行是一件令人向往之事。 “回神了,小子。” 焦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下一刻他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于是又说了一句, “待你日后修为到了练气七层,自然也可以御剑飞行,不必如此羡慕。” “对了,你叫什么名子?” “小生姓韩,单名一个林字,焦兄唤我韩林便可。” “韩林,好名子。韩,井垣也。乃刚硬之意,林者,木也,刚中取柔者。韩林便是刚柔并济,阴阳调和,你这名字便是天生一个修道的好苗子。” 焦阳一阵夸耀,甚至连韩林都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名字居然有如此多的含义。 “这人属实也是个人才。” 韩林在心里暗暗地想道,只不过他表面依旧不露神色,他可不想被别认为是一个骄傲自大之人,殊不知这样反而让焦阳觉得他是个难伺候的人。 “好小子,我都这般夸他了,他居然没有反应,看样子一点小恩小惠是收买不了这人。罢了,我心爱的那间单房,怕是要让与他了,可惜,我还没有住过。” 收拾好心情,焦阳开口说道, “我那有间上好的空房,正好收拾给你来下脚。” “这里的杂役弟子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房吗?” 韩林记得,杜小梅告诉他,杂役弟子的生活十分苦,而且刚才他也看到那些杂役弟子似乎是好几个人挤一间房,怎么会有单独的空房给他? “咳,咳!” 焦阳干咳了两声,又搓了搓双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旋即他才俯身对韩林说道, “自然不是每一个杂役弟子都能有自己的房间,那些人,要修为没修为,要根骨没根骨,宗门留他们,不过是留一些打扫做饭的罢了。” “韩师弟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杜师姐的表弟,人中龙凤,自然配拥有单独的房间,你且随我来便是了。” 语罢,焦阳便拖着韩林往前方走,行不至半刻,两人便来到了焦阳所说的住处。 那是一个小高坡,周边郁郁葱葱,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树木,小坡之上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那应该就是焦阳所说的住处。 “咱们杂役弟子住在灵岳宗的山脚,这个地方是唯一的高点,从这里往下看,可谓是一览无余,心胸开阔,让人心旷神怡,说不定连修为都可以提升。” “只是不知道韩师弟会不会嫌弃此地过于偏僻,久无人来。” “小生自然不会嫌弃师兄的一番苦心,还要多谢师兄才是。” 韩林抱拳一拜,他虽然读圣贤书,却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既然别人能给他行个方便,那自己又何必要假清高呢,那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听了韩林的话,焦阳也是咧开嘴一笑,一双肉掌拍在了韩林的肩膀上,心中暗道, “此人倒也是一个知趣之人,与那些假道学的书生不同。” “那便随我上去看看这房间合不合你心意,趁着未至太阳落山,我寻几个杂役弟子帮你改改。” 焦阳热心肠的说道。 第十一章 赤灵诀 第十二章 下品灵石 第十三章 金志飞 第十四章 总谓浮云能蔽月 第十五章 故乡不见使人愁 韩林站在小山之上,望着远处。天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将银白色的光晕洒在大地上,偶有寒风吹过,引得树林沙沙作响。 “也不知道孟叔和婶子现在在做什么?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韩林在心中默默地想到,下午听到罗升述说他的身世,韩林的脑海中也浮现出自己的身世。 青桠村的村民对他也是颇好,就像亲人一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如今他来灵岳宗修仙,以修真者动辄百年的寿命,此生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若是他三个月后没有回去,孟叔和婶子该会有多担心啊。 越是这样想,韩林便越觉得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明明他还没有经历过多久的岁月,内心却似乎已经变成了沧海桑田。 “这大概就是杜师姐所说的魔障吧,没想到我一个初入修真界的修士也遇到了。” 韩林心思缜密,立马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平常他绝对不会有如此心境,毕竟熟读圣贤书这么多年,他早已心如止水,绝对不会因为外物而喜怒。 韩林低头望着手掌上的掌纹,心中那股烦闷的感觉愈发的膨胀,即使是这寒冷的夜风,也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明心见性!明心见性!” 韩林喃喃道,此刻的他额头已经冒出了一些冷汗,他仿佛走进了一条走不完的路,明明眼前有路,为什么走不完呢? 所以韩林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明心见性,认识自己的本我,不被魔障所侵扰。 忽然,内心焦灼的韩林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放在腰间的竹箫,轻轻吹了起来。 这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初时音色低沉,如风吹沙洞的呜啸声,与此时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相和,听上去格外的沉闷,整个小山谷都是这竹箫的声音。 之后,竹箫音律一变,忽然变得慷慨激昂,仿佛有浓重的鼓点声,以及无数人的欢呼声,这声音如同雷鸣,每一道声音都直击人心,让听的人不自觉欢呼雀跃…… 再之后,这乐声居然发生了第三种变化,不复之前的慷慨汹涌,重又变得低沉,但这种低沉又与之前不同,这是一种苦尽甘来成功之后的沉稳,沉稳中藏着喜悦。这乐声舒缓,让人听了之后全身轻松,昏昏欲睡。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韩林的箫声空谷传响,久久不绝…… “这曲子叫什么?” 忽然,杜小梅的声音出现在韩林的身后,她语气依旧清冷,虽然是在询问别人,却没有询问的态度。 “这曲子叫月下还故乡,是家父昔年所创。” “师弟今日见月明星稀,寒风萧瑟,心中忽起沧桑之感,忆起了村中老幼,故吹起了此曲。” 韩林头也没回,他只是抚摸着手中的竹箫,一点一点的感受其上的纹路。 “你父亲是个奇人,这曲子甚是动人,让人身临其境,既悲且喜。若是我没有听错,这应该是讲的一个书生的故事吧。” 韩林点了点头, “月下还故乡,是书生一个人还故乡,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书生十年寒窗苦读,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吃了许多的苦,但是他都坚持了下来。终于有一日,他赴都城赶考,因学识渊博,被皇上钦点为状元。” “状元郎,高头大马,一身红,皇上恩赐他衣锦还乡,安排了许多的人马护他的周全。” “但是他迫不及待地回家了,于是他脱离了大队伍,在一个圆月高照的夜晚,独自一人骑马还乡,只为见他想见的那个姑娘。” “这曲名就取自于第三节的内容,故名月下还故乡……” “月下还故乡,故乡在远方,想见的那个姑娘也在远方。凡人的喜怒亦是修真者的喜怒,无人可以避免感情的存在。” “只是对修者漫长的生命来说,感情只会成为修真路上的障碍,无情无欲,方能直达修行的彼岸。” “你以后就会逐渐明白,感情是牵绊,是魔障,是必须要斩断的锁链。” 杜小梅望着韩林的背影,淡漠地说道。 “师姐是无情无欲之人?” 韩林转头看着杜小梅,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庞看上去格外的圣洁,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女,让韩林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 “是。” 冷冰冰的一个字从杜小梅的嘴里吐出。 一时间,四周一片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对师姐弟,就这样对望着,直到天荒地老。 忽然,韩林摇着头轻笑,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师姐若是无情无欲之人,那便不会引师弟入灵岳宗了。” 韩林盯着杜小梅那双清冷的眸子,想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他失算了。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丝毫不因为外物而有所变化。 片刻之后,杜小梅才又开口说道, “今日我只是来看看你,在这灵岳宗待的第一天是不是有些不适?” “既然你无不适之感,那我便离开了。” 说罢,也不给韩林告别的机会,她纵身起跃,御起飞剑便向自己的洞府。 “还说自己无情无欲,不是会关心人吗?” 韩林嘴角挂着笑容,他将竹箫别在腰间,最后一次回望了身后的明月。 “等着我,父亲,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高头大马穿红袍,月下还故乡。” 韩林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他心中念头通达许多,一时间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运转流畅了许多。 回到屋子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韩林不自觉地皱眉,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神秘兽皮之上。 他猛然间记起这张神秘兽皮放在他身上之时,吸食他灵力之事, “难道,这张兽皮在吸收四周的灵气。” “你到底是何物!有何目的?” 韩林厉喝一声,眼神如利剑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张兽皮。 以前他就一直觉得这张兽皮是有生命的,只不过以往他只当这是幻觉,现在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坚定了以往的猜测。 然而让韩林失望了,那张兽皮虽然神秘异常,却始终没有反应,似乎并没有生命。 “应当是我产生错觉了,这兽皮虽然神秘,不过只有小小一块,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 韩林长舒了一口气,爬到床上和衣欲眠,只是他心中暗暗留了个心眼,似眠未眠。 若这神秘兽皮不是生灵,那便还好,若是生灵,韩林的这番话也能使他放松警惕,以便韩林抓住他的马脚。 第十六章 任务 第十七章 渡魂草 第十八章 黑风谷 第十九章 山精鬼魅 第二十章 见闻 第二十一章 黑虎 第二十二章 力斗妖兽 第二十三章 筑基 第二十四章 兽皮救命 第二十五章 哭脸 第二十六章 焦阳的过往 第二十七章 报酬 第二十八章 太古奇物录(上) 第二十九章 太古奇物录(下) 第三十章 道方 第三十一章 下毒 第三十二章 杀人 第三十三章 釜底抽薪 自那日韩林与焦阳一起,逼得傲厉自戕之后,他先是担忧了几日。 毕竟灵岳宗内,私自杀害同门是极大的罪过,若是被宗内长老发现,必会处以极刑。 哪知焦阳却无比轻松,若无其事一般,他告诉韩林, “小林子,就如我之前所说,在这灵岳宗内,杂役弟子的命最为低贱,连草芥都不如!” “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人来调查此事。退一步来说,即使有人来调查此事,只要我们一口咬死杂役弟子中没有叫傲厉之人,那他又能奈我们何?” 听得焦阳如此说道,韩林也渐渐放下心来,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多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情。 傲厉自戕前所说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涌。 “实力,唯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韩林眼中目露坚毅之色,接下来的时日他要沉心于修炼之中,争取早些时间突破到练气二层。 这一日,罗升来给韩林送饭,他敲了敲韩林的门,门内并没有人回答。他略微一皱眉,忽然想起昨日韩林告诉他要潜心闭关之事。 一念至此,罗升便直接推门进去,果然,韩林此刻正盘膝坐于床上,双目紧闭,额头汗珠密布,似乎是到了紧要关头。 整个房间之内充满了灵气,让人吸上一口都觉得浑身轻松。罗升暗自心惊, “韩师兄果然天资过人,入门不到三月便要突破到练气二层。” 要知道,他修炼了赤灵诀这么久,也还只是一个练气一层,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大家还同样都是杂役弟子,只能暗叹一句同人不同命。 罗升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便离开了,房间逐渐变得安静,只能听见韩林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刻钟后,韩林蓦然睁开双眼,他眼中闪过一缕精光。随后,整个房间内的灵力沸腾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他张嘴一吸,灵气如龙般涌入他的身体。 陡然间,韩林浑身气势一盛,四周的灵气不再沸腾。他握紧右拳,猛的一拳挥出,感受着拳风的威力。 “练气二层果然非同寻常,韩某虽从未炼体,但现在的身体已经超过凡人时候数倍,而且法术。” 韩林悄然运转灵力,一团火球在他右掌上凭空形成,这火球熊熊燃烧,似乎温度极高,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这火球威力远超他练气一层之时,不仅体积上大了一倍有余,连温度都高了许多。 “如今火球术我已熟练掌握,弹指之间便可瞬发,而且以现在我体内的灵力,连续五十发火球术消耗都不是很大!” “今日的修炼便到此为止吧。” 想到此处,韩林下床,推开房门,无视了桌上的饭菜,他独自一人来到悬崖处,望着空荡荡的崖底,韩林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傲厉的死让他有了极大的感触,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终究是因他而死。 这是韩林一生之中第一次杀人,他不过是一个破落村户里的穷书生,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 没想到入了修真界不足三月,便连续有了三个生灵因他而死。山魈还好,不过是一个类人的妖兽,而且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韩林杀他是天经地义。 而杀那筑基妖虎,更是为了保命,韩林若不杀它,便会死在它手上。 但是傲厉,一个活生生的人,韩林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尸骨无存,他心中自然不免悸动。 “韩某果然是迂腐之人,作为修士,居然连杀人都不敢。” 韩林苦笑,嘲讽着自己的无用。 似杜小梅,焦阳那样年深日久的修士,杀人不过是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但对于自己来说,杀了人之后连手都是软的。 “韩小子,你那焦师兄说的没错,你这人就是太过优柔寡断,多愁善感。” “杀个人而已,杀了便杀了,你居然还要思量这么久!” 道方的声音在韩林心底响起,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在太古时期,修士之间一言不合便会斗法,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方才罢手。今日我杀你全家,明日我杀你全家,是常有的事。” “若是那些修士也像你这般多愁善感,早就不知道尸骨寒于何处了?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流传后世的法术存在。” “道爷告诉你,道爷在太古时期,看谁不顺眼,一道法术便轰杀出去,将他轰的尸骨无存!” “哪里像你这样小家子气,对待敌人都心存妇人之仁,狠不下心来。” 道方接着说道, “若是有人敢对道爷下毒,道爷必将他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将他浑身割满伤口,涂上蜂蜜,再找一窝蚂蚁,爬满他的全身,让他奇痒难耐。” “待得他要张口求饶之际,道爷便趁机将他舌头割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了。” 韩林轻轻开口,打断了道方兴致勃勃的讲话,他眺望着远方的天际,风起,云散,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小子,道爷这可是经验之谈,要不是看你被太古奇物录选中,道爷才不会对你讲。” “以往那些太古修士想听道爷说这些话,道爷还不会讲给他们听,你小子还敢嫌弃……” 道方侃侃而谈,话语如河流般奔腾不息,吵得韩林心烦意乱。 “闭嘴!” 韩林冷冷说道,他只觉得有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让他浑身难受。 “你这小子,道爷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了,呸!道爷不说了。” 道方啐了一口,愤愤说道。随后他的声音渐渐消失,韩林的耳边暂归平静。 韩林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宣纸,又取出一杆画笔,提笔便在纸上勾勒。 这是韩林以往的习惯,心绪不宁之时,他便会提笔作画。 无论是勾勒山川湖泊,还是草木鸟兽,他都能挥毫立就,这是习惯,也逐渐成了自然。 但是这一次,韩林不再刻画这些生灵,寥寥数笔之后,一张美人的脸蛋跃然纸上。 美人冷面如霜,仿佛一块万年寒冰,寒意透纸而出,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交相辉映,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女下了凡尘。 此女,正是杜小梅。 第三十四章 断念 第三十五章 降服面具 第三十六章 仙人指骨 第三十七章 金家 第三十八章 宗门大比 第三十九章 众人商议 第四十章 又见杜小梅 第四十一章 在劫难逃 第四十二章 大比热门 第四十三章 一鸣惊人(上) 第四十四章 一鸣惊人(中) 第四十五章 一鸣惊人(下) 第四十六章 韩林出手(上) 第四十七章 韩林出手(下) 第四十八章 大胜 第四十九章 进入下轮 第五十章 略施小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