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华年 1.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梦回华年 2. 凝顾。凝顾。人在玉壶深处。 梦回华年 3.清夜清夜,凉似樊川水榭。 梦回华年 4.归去归去,家在烟波深处。 梦回华年 5.难测难测,当中一点堪赫。 梦回华年 6.风起风起,棹入白苹花里。 梦回华年 7.清昼清昼,胡蝶还知梦否。 梦回华年 8.情重情重,可惜短宵无梦。 梦回华年 9.吾友吾友,问你如何下手。 梦回华年 10.欢悦欢悦,衮出一轮明月。 梦回华年 11.还睡还睡,惊起午窗春睡。 如梦到了姨娘院子,赶上姨娘正在贵妃椅上打盹儿,虽让翠娥别叫醒她,可还是惊动了姨娘。 “梦儿过来了,这个时辰用过膳没?” “姨娘,我在祖母那用过了。您怎地不去榻上歇息” “去榻上反而睡不着了呢。梦儿可是有事?” 平日如梦并不踏入后院,因着三位姨娘是共住一个院子里,行事颇有些不便。大多都是四姨娘去她院子里坐。今日登门,四姨娘恐女儿有什么难处,才急着上门来寻她。 “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祭月节,祖母允我们几个去逛逛,姨娘可有甚需要的,梦儿给您带回来” “梦儿有心了,这高墙内院姨娘能用得着什么啊,倒是梦儿可以去多添置些首饰” 姨娘说完像想起什么,唤来翠娥去妆台取东西。不一会翠娥拿着一个钱囊,姨娘拿起塞进如梦手中。 “拿着,姨娘平日没甚花销,梦儿代姨娘多花些,不许推搡,姨娘自是希望女儿什么都不缺的,也没甚好给的。” “姨娘说哪里去了,梦儿拿着便是,赶明儿买些姹紫嫣红的头花戴着,逢人便说是姨娘送我的,可好” “这孩子,近日性子倒是跳脱了不少” “姨娘,梦儿今日来是还有一事相询。姨娘可知哪里有制琴工匠?” “怎地梦儿想买琴吗?制琴倒是不难,可听闻那制琴的木料却是异常难得,好些的都要百两银” “梦儿那里有块现成儿的杉木,想着能做把古琴,只是缺位手工师傅。想着姨娘可有识得的?” “姨娘倒是有位故交,是当年宫里的一位女琴师,她外放后就开了间琴坊,能制琴修琴,听说偶尔还收古琴。只是多年未见不知还在不,梦儿可以去看看,我把地址给你” “再好不过,多谢姨娘了” “不过梦儿,你是在哪里来的木料?” “姨娘,前些时日不是随祖母去祥云寺吗,偶然得到的” “好,梦儿等姨娘一下,有东西给你” 四姨娘起身朝屋内的箱笼走去,翻了有一会,抱着一个包裹出来了。 “梦儿,祭月节的人甚多,着男装出门方便些。这衣衫是姨娘在教司坊时偷溜出宫穿的,当年身量和你一般,想必你还能穿。” 如梦看见,姨娘拿着一套男子私服,内衫外衫具全,交领并有小提花,衣色为墨绿,下裳则是皂色长裤,样式放在如今也不过时。 “姨娘真是贴心,梦儿正愁那日没衣裳呢” 四姨娘看见女儿的撒娇态竟觉得异常满足,顿时笑颜逐开了。 “莫撒娇了,拿着快回院子吧,一会儿几位姨娘知晓了改嚼舌根了” 如梦乖巧的和姨娘道别,内心却是有些心酸的,深宅里的妾室,连和女儿亲近都要小心翼翼,恐怕哪个会红了眼。 满王府 “青木,交代的事可妥当了?” “秉王爷,妥当了。昨儿个夜里送到了院子,信笺也一并转交。未免他人发现生了事端,当夜就敲窗提醒了四小姐” “嗯,你的错处自己收拾干净。还有,我叫你给我寻个教习气力的师父,可有眉目了?” “王爷,这个倒不麻烦,我师父近日并无任务。而且他老人家擅长气功内家功法” “下午你去请下他老人家,说我有事寻他。” “是” 青木不知该如何与师父说明王爷最近的奋发图强。先是三天两头的往校场跑,再就缠着他学拳法,又觉尚不足矣,请了位剑法大家。王爷是要为日后的谋反做准备吗?那可不妙,看来真的要师父他出山才行。 林青山有五个年头没进京师了,今日青木来寻他,说是满王爷有事相商。想当年他退出江湖,带着捡来的青木,隐身在老赢王身边做一名影卫。在老赢王奄奄一息之时,伸手接过尚不足两岁的满王。那时他的命就和这个孩子拴在了一起。 抱着他走出危机四伏的深宫,在这个老赢王赐下的王府一扎就是四年。青木能独揽重任之时,他就退居幕后,专门给满王培养杀手影卫。 他不知满王日后会有何打算,他只想不负老赢王所托,保满王一世无忧。 “义父,今日劳您老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子迟但说无妨,可是有何难处?” “义父我想习武,我知当朝重文轻武,也知若是我习武必定会引起满朝哗然,可孩儿还是想试试” “朝廷上你大可放心,义父可保你无忧。倒是有一事我想不清楚,你是为何而习武?” “这…孩儿目前尚且不知,我想日后定会给您老一个交代” “好,自小你就沉稳有思量,义父会助你。叫青木把我的东西送来王府,我搬回来住” 转眼就到了祭月节,这日秋高气爽。平儿显得异常兴奋,一早起来伺候如梦梳洗然后简单吃了点心。 “小姐,听闻闹市上有许多吃食,咱们可以去尝尝” “好,往日也不见你这般开心,今日便随了你吧” “谢谢小姐,小姐穿这套男装真是俊美,若是不知,还不知要迷倒多少闺阁小姐呢” “你再是奉承我也没甚给你的了,快些走吧,二姐姐和三姐姐还在门庭等我们呢” 门庭上只见同是一身男装的如桐,望见如梦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若说如梦是那温如暖玉的邻家公子、那如桐就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二人没有料到竟想到了一处去。 “可惜姨娘不准我穿男装” 如珠见二人的默契,有些失落的说道。 “无妨,三妹妹,今儿我与四妹妹做你的护花之人,你岂不美哉” 如桐出言打破了如珠的失落,继续到: “怎地还不见那毕丹珠,莫不是不去了不成?” “二姐姐就这般不愿我同行” 一股浓香之味远远的飘来,见毕丹珠花枝招展的落于众人眼前。如桐几人懒得和她绊嘴,扭头向门外走去。 今日的正阳街人流攒动,茶坊酒肆都坐满了人,道边比起平日也多了些小货摊。偶可见官兵巡逻走过。想必官府也怕有歹人借此生出事端。 几人这个摊位看看,那个地方瞧瞧,好不开心。忽见前方点芳斋排着长队,遂凑上去看看,听排队的大娘说,今日点芳斋的玫瑰饼甚是实惠,买一盒就可多得一盒马蹄糕。想着四姨娘喜爱这些,打发平儿前去排队。 “四妹妹,我和三妹妹去那边看珠钗,你买好玫瑰饼来寻我们” “二姐姐,恐这还要排一会儿,不如你与三姐姐先去道观吧,我去那里寻你” “也好,这边人多,我们道观解签处见” 毕丹珠见三人有商有量,竟没一人问寻她,甚是气恼,叫了一个护院,去逛其他摊子了。 “莫理她,不知趣的偏要跟来,走了甚好,反正有护院跟着,左出不了大事” 如梦想着也是如此,遂不去理会了。 “平儿,人太多了,我去石桥下等你,莫要乱走动” 如桐、如珠二人走后,如梦挪去了街边等候,秋天的日头甚是毒辣,还好石桥边有排树木,可遮荫凉。 坐了有一会,如梦觉得昏昏欲睡,也不知这出来是游玩还是看人海,煞风景的很。还是早点儿去琴坊,然后回府吧。 “前面的姑娘,快些躲开,莫冲撞了。” 如梦听闻哪里传来喊叫,四顾望去,等看清时,只见一头小牛犊,直奔自己而来,若是被它顶上,想必会落入河水中吧。 眼见那牛犊撞开路边的杂物奔着自己就来了,此时一道白影拦腰抱起如梦,落在了桥上。一队官兵蜂拥而至把小牛犊按倒在地。 “四小姐?怎地是你?” 如梦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闻言望向还怀抱自己的人。 这个声音就算再遥远,她也不会听错。多少年,她盼着这人能多与她讲讲话。每次他回府,遥遥的就能听见他的声音,问询“母亲可安好” 没有一次,他从没问过她是否安好。以至于最后,她不愿再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如梦猛的推开方氶江,对方没料到,被推了一个踉跄。方氶江淡然冷笑,也不知自己怎地得罪了这位四小姐,第一次见他眼里就充满了敌意。 “四小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好似刚刚是鄙人救了你,若有冒犯还望见谅,我以为你是位公子,并不是有意轻薄的” “哪里会有误解,我与公子虽第二次见面,却并不熟识,刚刚小女惊吓着了,抱歉” 方氶江并不想深纠,毕竟是一女子,自己还是要有些风度的。 “四小姐无恙就好,今日是自己出门的?怎地不见随从?若是需要鄙人可以送你回府” “不必了,有劳公子,我的丫鬟在对面买东西,我等她一起” 如梦正与对方周旋,忽见一物扑入自己怀中,气味甚是刺鼻,还伴着哑声的问询: “四妹妹,你没事吧,都怪表姐,不该放你一人闲逛的,有无受伤?” 伴着声音,那物抬起头来,原是毕丹珠,也不知她是从何处扑来的这里,力气甚大,如梦只觉得胸口生疼,咧着嘴,又不能吭声。 “表姐,我没事,放心吧。” 如梦咬着牙说道。 只见毕丹珠上一刻还挂着担心的面容,下一刻立马换上温暖的笑意,面向方氶江,娓娓说道: “感谢方大哥救了四妹妹,丹珠感激不尽” 边说还边揖了一礼,仪态甚是温婉得体。 梦回华年 12.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梦回华年 13.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梦回华年 14.衰矣衰矣,但校邻翁酒味。 梦回华年 15.无事无事,石上坐看云起。 梦回华年 16.虚掷虚掷,知道几时归得。 此匕首虽小巧,却在柄手上嵌了七颗宝石,刀刃锋利亮如明镜。 “甚是精巧,瞧这刀刃必是削铁如泥的。这刀鞘看似像牛皮所制,样式不曾见过。” “如梦好眼力,这是当年波斯使臣赠的,我瞧着漂亮跟爹爹要了下来。给,今日我将它转赠予你,作为你我姐妹间的见证”如梦无语,白灵儿还不了解她,就要认做姐妹。况且这匕首看着就价值不菲,哪能轻易接受。 “这可不成,灵儿还是送我些福包、珠花类的吧,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况且你也是非常喜爱,哪能夺你所爱。” “妹妹莫不是说笑的,你瞧我这屋子哪找的出福包与珠花?倒是有些金钗金镯,我都嫌它们俗气。从前喜爱这匕首是因它外观漂亮,如今习武多年,这个对我来说不是甚趁手的兵器,倒是可以做你们这些闺阁小姐的防身利器。快莫推辞了,姐姐要恼了。” 这还没接受呢,白灵儿连姐姐都自称上了,拒不得,如梦只好接受了。 “那梦儿谢姐姐垂爱了,我这有个随身携带的福包,是妹妹夏日采摘花瓣儿晒干所制,里头可装些零散的小物,还望姐姐莫嫌弃。” 如梦身上带的福包是今早新带上的,这些干花瓣每半月即可更换一次,上面是如梦亲手绣的斗趣图,两个胖娃娃在斗鸡。甚是新奇有趣。白灵儿接过,拿在手里翻看好久,很是喜爱。 “妹妹说什么,这福包甚是有趣,还有淡淡香气。这种物什,我就是活两辈子都做不出,哪会嫌弃。” 说着就系上了腰间。如梦苦笑,若是像她前世一样嫁人后苦守空房,为了打发时间,那想必绣女也做得吧? “姐姐先带着,回府后我着人给你多送些干花瓣,这个香气没了再换些就好了。” “妹妹真是细心,我就弄不得这些,我娘说我以后恐怕只能嫁个武人。” “姐姐莫说笑了,你性子活泛,定有许多人喜爱呢” “唉,我爹爹说要给我招上门婿,那好人家的男儿哪能做上门女婿,我都拒绝多次了,爹爹不依,都几日没见我了。” 如梦猜测白将军是不舍女儿出门,才想招婿的吧。 “姐姐,谁说好人家的男儿不能上门的呢,你的年龄还可在观望一阵,莫不要因得此事寒了将军的心。” “我自是晓得的,其实不嫁人我也可以,就怕爹爹和母亲不舍。” 如梦也曾有白灵儿的想法,可她只是庶女,命运由不得自己。 “算了,不要说我的事了。如梦与满王爷可是关系甚好?那日你所赠画卷,仿佛画的是王爷。” “姐姐莫说笑了,王爷是皇亲贵胄,我一个深闺女子,哪里能和他要好。只是机缘之下,曾得过王爷援手,那幅画就是谢礼。” “我也就是问问,妹妹莫怕,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宋微时其实挺可怜的,别看他现在经常冷着脸,一副担当的模样。其实小时候活泛着呢”。 “我与父亲去过他府上几次,小时候经常拉着我陪他玩的。只是头些年皇上防得紧,林叔也护的紧,哪里都不准他去的。再见面就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天家处处都是不得已,自然苦处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倒是姐姐知晓的蛮多的。” “那是,小时候父亲常带着我,就连上朝时我都在宫外的马车上等他。” “晚晌姐姐去看看白将军吧,莫要再置气了。” 如梦不知要如何与白灵儿说她的父亲今年恐怕命不久矣,这对一个深爱父亲的女儿来说太过残酷。只好旁敲侧击让她能与白启多些时间相处。 在白府吃过了午膳,还拜访了白夫人。这是一个恬静优雅的女人,身材丰腴、眼神温柔,难以想象,习武的白将军竟娶了这般文静优雅的人。 回府的马车上,如梦想着那个傲娇的人,那么小就离开了父母的庇护,处处提防小心,才得以在储位之争中存活下来。 如梦从白府回来后的半个月,都在闺房里写写画画、弹弹琴,偶尔还去二姐姐如桐那里扯扯闲话。 这日,如桐又拉着如珠与她去上房请安,因着大伯父和父亲都在,三人躲进了祖母的里间佛堂,阎婆婆瞧着三人的调皮样子,也无奈的由得她们去了。 “怎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田太傅怎地说?” “回母亲,太傅未表态,听闻田老夫人因着惊吓过度,这几日都在卧床,还请了太医院的王御医。” “这可怎地是好?她那孙儿呢?无恙吧?” “母亲安心,那田其玉因着被小厮发现的早,砒,霜量又不多,现在无碍了,王御医说安养一段就好了。” “唉,情之一字是难关啊,自古英雄都难过,何况是个孩子。白将军大限将至,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看,老大,这事你安排吧定要妥当。” “是,母亲,儿定会尽心的。” “嗯,老二上次的事也过了许久了,你夫人想必也消了气,无事去你女婿家走动走动,看看朝中都是什么态度。” “母亲,儿知道了,齐氏如今还和儿子怄着气,晚晌我回去与她说。” 二老爷怏怏的说。 原来自那红袖楼出来后,齐氏就与他不再讲话,近日二老爷不是住在书房,就是去四姨娘那里,如今倒有了借口登齐氏的门。 “这到底生了何事?怎地田府和白将军还有了牵扯?” 如桐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一团迷雾,回头问向如梦。 “二姐姐,你都不知,我哪里会晓得。” 如梦吃着阎婆婆端来的热茶,答到。 “二姐姐,那个田其玉我们见过,是田老夫人的孙儿,上次去祥云寺时遇见过。” 如珠眨着莹莹的大眼睛对如桐说到。 “三妹妹快与我说说,是个怎样的人,怎地听父亲言语中说是吃了砒,霜?” “嗯,很是俊朗,祖母说他温润如玉,性子也颇好。” “就这些?三妹妹真是简单。四妹妹,你说,那田其玉怎地就会吃了砒,霜?” “二姐姐,那日匆匆一见,哪能窥得人家隐私啊,叫我从何说起啊” “哼,你们两个欺我那日没去祥云寺不成。算了,一会去祖母那儿套话。” “你们三个皮猴还不出来,要猫到晚膳吗?” 这边如梦几个闲聊,并没注意到大伯父和父亲已经回房去了。祖母早就得阎婆婆信儿知道她们在这儿。 如梦拾到了下衣衫,向大堂走去。 “祖母,怎地和父亲聊了这么久,我们都闷坏了,本来还想着找您玩骨牌呢。” 如桐为了套祖母的话,进来就贴去了老夫人怀里。 “去去去,你这皮猴儿,压着我了” 老夫人笑着推开如桐,又打量了三人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如珠身上。 “这么冷的天都来了,我就陪你们玩一会子吧,阎婆子,把骨牌拿来,你们都来榻上吧。” “祖母,刚刚父亲来可是有什么事?” 四人挤在祖母的床榻上,一边玩着,一边闲聊。 “怎地,你都听见了,还问我做甚?” “哎呀,孙女哪知说的都是何人啊,有一句没一句的。” “是白将军重病,瞒了两年了,十天前上朝时,当场吐了血,皇上才知他从前在战场伤了肺腑,时日无多了。如今白将军只想给女儿寻一佳婿入赘,好撑起百年家业。” “祖母,那怎地还有田太傅府上的事,可是有甚牵连?” “唉,莫打听了,话到此处了。” 老夫人说完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如珠,止住了话茬。 如梦觉得,之所以不说,是老夫人有所顾虑,并不是怕如桐知晓其事。因为即便她不说,按照如桐的性子回去也会问大老爷,同样会知晓来龙去脉的。 三人又赖在上房吃了午膳,后就各回各院了。 如梦回来见四姨娘端坐在屋里喝着茶。 “姨娘,这么冷的天怎地还出来了。” “梦儿回来了。姨娘这几日因着你父亲在,都没来看你。今日你父亲早上搬回了书房,我得空来看看。” “嗯,梦儿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姨娘可用过午膳了?” “用过了,这不出来消消食吗?梦儿多去祖母房里走动走动,等到过了及笄,让祖母给你找个良配。姨娘任是这牢笼也呆的心安了。” “姨娘说的哪里话啊,我这及笄还早呢。何况二房还有夫人做主,怎地能劳烦到祖母那里去。姨娘的余生还长,切莫灰了心气儿。” 如梦是在告知四姨娘,不要越过了齐氏行事。齐氏虽不至于在庶女的婚事上使坏,可是夺了她的权,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姨娘也是心急,哪想到那里去,好,以后姨娘不提了。许是近日闷在房中的缘故,心似火烧般,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此处。” “嗯,姨娘尽管放心,梦儿长大了,自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处。该争得自是会努力的。” 四姨娘望着一脸坚定的女儿,不胜自豪,情绪起伏竟让眼泪噙满了眼眶。 梦回华年 17.生受生受,更被养娘催绣。 梦回华年 18.成裹成裹,莹莹明珠一颗。 梦回华年 19.归好归好,睡足一江春晓。 梦回华年 20.人静人静,风动一庭花影。 梦回华年 21.藏器藏器,只等时乘奋起。 梦回华年 22.无绪无绪,落落一襟轻举。 梦回华年 23.此做此做,便是长生捷路。 梦回华年 24.何事何事,历历脸潮羞起。 梦回华年 25.无说无说,勘破春花秋月。 梦回华年 26.无奈无奈,两个心儿总待。 梦回华年 27.堪羡堪羡,隐显晴光一片。 宋微时扯着如梦的袖子就出了房门,小杜子、迎春本在门外侯着,见眼前情形马上垂下了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小杜子,你俩莫要跟着了,青木在就行了,去给后院四小姐的马车生个暖炉。” “我这有手炉呢,还要暖炉做甚?” “难不成叫我也捧个姑娘家的玩意吗?” 宋微时停下脚步看向如梦。 “你也要同我乘车?” “那不妨说说我该如何送你?” 如梦被宋微时噎的说不出话,干脆不再发声。 迎春与小杜子一通忙活,如梦终于坐上了自家马车。 “哦,这个给你,络子都编好了。” 宋微时看着如梦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半天没有开口,许是举的有些手乏,想塞进他手里。可是这个人又有些洁净癖好,碰不得,只好作罢。 “嗯,结好了就留下吧。免得下次不晓得救谁没了信物。” “啊?你都知晓了?” “你觉得我的随身之物出现在那种地方,我会不知晓吗?” 如梦以为他是嫌弃玉佩被弄脏了,所以拒绝收下的,赶紧解释道。 “对不住了,我拿回去熏洗过再还给你。” 宋微时见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有些气结,一把将如梦扯过来,两人面对面,再用一丝力就要贴在了一起。 “我的意思是,下次莫要随意搭救别人,你一个闺阁女子不要沾染是非。” “那、那个人是你堂哥,不是随意的人。若是不搭救出了事该如何?” “你可以来寻我,不是有我的玉佩吗?” “哦……。” 太近了,如梦觉得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脸庞,有些酥麻。这人的眼睛很亮,从前在哪里见过呢? 呆呆的想了许久,宋微时何时放开的自己都不知晓。两人重又坐回各自的位置。略微有点尴尬。马车摇摇晃晃,不久就到了侯府。 “我回府了。” “嗯。” “你怎么回去?” 如梦想起他是同自己乘车出门的,怎么回王府? “青木牵马出来了。” “哦” 宋微时见她转身,几步后复又跑回来,话也不说就塞给他个东西,连说“再会”就进了侯府。 一阵温暖袭来,伴着她身上的荷花香。笑意随即绽放在脸上。 “青木,牵马过来,我们回府了。” “四小姐,大夫人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如梦刚回小院子,就见大伯母的丫头春香在那侯着。 “是春香啊,等了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刚坐了一会儿。” 见她面前的空茶碗,如梦猜想她是到了有时辰了。 “春香姑娘,劳您去回大伯母,我要去四姨娘处,今儿是去不得了,明日一早过去。” 如梦这边说着,一边向新玉使眼色。 好在新玉机灵,马上领会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这……” “哎呀,小姐让你这么回,你就如实禀了就是,左右错有主子担着。” 新玉边说边把春香向外引去。两人说着就出了院子。 如梦脱下披肩,暖了一会身子就开始沐洗。 大伯母着人来寻她,又守候多时,想必不是什么针头线脑的小事。而能让大房对她如此上心的事,恐怕就是与方家的婚事。 “小姐,我回来了。” “嗯,如何?” “方夫人来了,在西院坐了有一天了。说是等小姐过去的。” “我就说怎地无故来寻我。怕是找大伯母逼婚来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 “去,把院子门上锁吧,来人就说我吹着了凉风,歇息了。” 为今之计,只有等 新玉虽不知小姐在等什么,可她知道听小姐的话错不了。 如梦这院子早早上了锁,西院里又来了两次,都没见着人,此事也就不得而终了。 方夫人气恼,这个丫头扎手的很,若不是平阳侯府姑娘少,她也不是非她不可的。看来要去找太子下一剂猛药。 还有三日就是元旦了,满街的迎新之气。为了避免春节商铺闭市,人们开始采购年货。平阳侯府人口不算多,可是采购这差事,也要三人才能忙过来。 这日,管家带人去锦绣坊取前天定制的三十五匹布料。 关于这锦绣坊,民间早有传言,说是当朝国师产业。我们的国师名叫严锦绣,名字秀气典雅,可他却不是什么锦绣公子。而是一位粗旷的老头。 “哦?皇上拘了太子?因何故?” “看看,消息没我灵通了吧。据说太子最近开始拉拢朝中重臣呢” “太子早有党派,怎地现在皇上才拘他?” “你这不止消息不通,怎还对朝中局势没点参透?太子从前拉拢的是什么样的?都是青年才俊,根基尚浅。现在他要动皇上的人,你说皇上能饶了他吗。” 锦绣坊的大堂颇大,等候的人在这里可以吃茶闲聊。管家一进锦绣坊,就听见了如此对话,开始并未在意,直到听见自己家主子的名号。 “那你说传诏了平阳侯是怎么回事?” “这不,今日一早还没到上朝时辰,皇上着内监把平阳侯传进宫问话了。” “那看来此事定和太子有牵连了。” 管家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打发两个家奴把东西点好运回府里,自己先一步跑回了侯府。 此刻正在大夫人朱氏的院子里。 “此话可是当真?” “回夫人,小人听的甚清,一字不落。” “这可如何是好,早上老爷被叫走,我就觉得不妥,怎地今日早朝还来了内监接应。原是被官家叫了去。太子与我们往来甚多,这可如何是好。” 朱氏一听皇上拘了太子,连亲儿子都如此,平阳侯哪能全身而退。立马慌了手脚。 “夫人,如今只能将此事禀给老夫人,看看有没有应对。” “老夫人本就不同意我们依附太子,禀了她少不得要数落侯爷的。” “我的夫人那,都什么时候了,数落几句也比丢了命好吧。” “是了是了,快,你随我去上房。” 这边如梦的院子里,新玉在晚晌就得了信儿。 “小姐,大老爷出事了?” “哦,你这急吼吼的跑回来,原是又跑去了西院呢。” “大老爷今早被皇上传召了,说是与太子结党,如今太子已被皇上关禁闭了呢。” “小姐,你笑什么?” “你小姐我不用嫁方家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小姐,你说的我糊涂了。大老爷有难了。怎地扯上你的婚事?” “笨丫头,你说方家是谁的人?” “太子的啊?” “那我与方家成了亲,代表着谁?” “自是代表侯府与太子。” “对了,如今皇上不许太子结交朝中重臣,你说这婚还能结吗?” “呀,小姐真是聪慧。难道小姐一直在等这个?小姐你真真的料事如神啊。” “哪是我料事如神,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布置,千里之堤毁于蝼蚁。” “小姐就是厉害,这回我们能如意了。” “好了,莫太得意了。以后如何还不知晓呢。警醒着些。” “嗯,小姐,新玉知晓了。” “好了,此时恐都去了上房,我们也去瞧瞧。” 上房里乱做了一团,大房一家具在,另外二老爷刘昌也守在刘老夫人身旁。 “母亲莫急,儿已打发管家去寻了太傅夫人打探,一会儿想必就能得信儿。” “我早就说过,莫要攀那旁枝,安安分分的吃天家饭就够了。偏要贪心不足。这下好了,你家男人能活命就不错了,仕途是没得走了。你平日不知规劝,上蹿下跳的以为我不清楚你们的那些勾当吗?你还哭,当日娶你进门真真是我看错了。” 大夫人朱氏一听,自己的姑母说的愈发语重,当着众人面,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哪还顾忌自己身份,哭的愈发凶狠起来。 “别哭了,惹得人心烦。我还屈了你不成?我儿自娶了你,无一侧房外妾,你是舒坦惯了想必,平日念及你我姑侄一场,我都不及深说你,以为你心里是有谱的,没成想……” “咳咳……” 刘老夫人气急,又说到了激动处,竟咳起来。 大夫人再也坐不住凳子,转身跑出了上房。 “如桐,去看着你母亲些,你父亲生死不知,莫叫她再添麻烦。” “是,祖母,桐儿先回去了,您也保重身体。” 如桐带着丫头拿起母亲落下得棉披肩,追出了上房。 “四丫头也回去吧,这里你也借不上力,你父亲在这里就行了。” 坐在角落的如梦,一直未言,观察着房里的每一个人。此时听刘老夫人唤她,走上前来答话。 “祖母,那梦儿就先回房了。” “梦儿,去你姨娘那帮为父说一声,今晚就不去她那儿了。” 二老爷见女儿要离去,急急的交代了这么一句。刘老夫人听后,一口痰又堵在了嗓子,这个二儿子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看来要用尽手段保大老爷一遭了。 “是父亲,女儿先去姨娘那里看看,您放心陪祖母” 一一作别后如梦离开了上房。,天已然黑了下来,前几日的雪积满了树枝,银光映照,把天地都晃得明亮亮的。 借着月光如梦主仆来到了四姨娘的小院子。 梦回华年 28.无事无事,静夜月明千里。 梦回华年 29.欢喜欢喜,尽此一钟醇美。 梦回华年 30.但洗但洗,俯为人间一切 战乱纷纷 31.无绪无绪,闲处偷垂玉著。 战乱纷纷 32.不见不见,人被绣帘遮断。 战乱纷纷 33.权要权要,林樾有人清啸。 战乱纷纷 34.无绪无绪,帘外五更风雨。 战乱纷纷 35.春光春光,正是拾翠寻芳。 战乱纷纷 36.飞去飞去,飞入明山深处。 战乱纷纷 37.深劝深劝,不枉追欢一遍。 战乱纷纷 38.无绪无绪,生怕黄昏疏雨。 战乱纷纷 39.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 战乱纷纷 40.欢会欢会,坐上人人千岁。 战乱纷纷 41.忒掉忒掉,真个一双两好。 战乱纷纷 42.奇妙奇妙,半夜山空夜皎。 战乱纷纷 43.休恼休恼,今岁蕊枝能好。 四年后。 “四妹妹” 夏日的池塘边,一位如花的少女赤脚站在水边,一只一只的清理刚刚采摘的莲蓬,太阳有些刺眼,她看不清来人是谁,只好伸了一直手臂放在头上遮挡光线。 手上的淤泥滴在俊美的脸庞上,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向那边走来的男子挥了挥手。 “你嫂嫂就猜到你会来这儿。这是你托她采买的东西,叫我给你送来。” “谢谢嫂嫂了。二哥哥午膳在我这用吧。” “可是又有甚新花样?” “自是兄长喜爱的。” “好,那我就有口福了。” 少女穿好鞋袜,整理了衣衫,虽然仪表有些不整,却仪态优雅从容。丝毫没有一丝不快。相反,她看起来笑容甜美,甚是享受。 兄妹二人说笑着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宅子。 “四妹妹,你来了有四年了,怎地不见你惦记侯府?” “二哥哥,该回去的时候自会有人叫我回去。侯府里除了姨娘,也没甚我可惦记的。倒是这里,我是住惯了的。” “你嫂嫂说的对,四妹妹就该是我们乡野的仙女。” “嫂嫂宠我的话,二哥哥也好意思说出口,一会要多吃些米饭才好。” “四妹妹又笑我了,又不是当年去侯府的傻小子。” 说话的人正是三叔公的小孙儿刘本状,当年去侯府做客吃光了厨房的稻米,大伯母因此怄了气,后来秋祭如桐和如梦还因此嘲笑过他。 刘本状今年已19岁,早已娶妻生子。如梦初来祖宅时,兄弟俩听闻后偷偷跑到祖宅来看热闹。无奈刘本状嘴馋心傻,被如梦一手厨艺折服。 “对了四妹妹,昨个儿听说平阳侯府来了人,不知何事,你小心些。” 如梦的事兄弟俩知道个大概,对这个聪明伶俐善于隐忍的妹妹,感情大于清冷的平阳侯府。自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提前报信。 “无妨,也许是来送年俸的。” 平阳侯府的刘老夫人虽狠心,却并不狠辣,外放的这个孙女也不是不管死活,每年还会着人送来俸银,已供平日的吃穿用度。 “不太像,你嫂嫂说那人来了与祖父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 “祖宅的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若是就此离去我已知足了。” “妹妹说的什么话,若是你不愿,我与兄长自是会想法保你的。” “谢两位哥哥疼爱了,能得你们如此爱戴梦儿还有什么不知足呢。二哥哥放心,梦儿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没人害得了我。” “唉……” “好了,二哥哥就别叹气了,吃过饭我还要去胡爷那学医呢。快些用过回去陪嫂嫂吧。” 自来到祖宅管家立规矩起,晓庄没两日就被送回了刘家。一个侯门小姐,一个人习书、练棋、下田种菜、做饭,还要去附近胡医者那里学医。 看着忙碌收拾碗筷的如梦,刘本状有些心疼,他不明白如此懂事乖巧的姑娘为何就得不到祖母的喜爱? 带着怨气与不甘离开了祖宅,回到家中还是怨愤不平。 “夫君这是怎地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梦儿如今都18了,早就过了婚配的日子。这平阳侯的老祖也不知何意。她要是无心,我们来给妹妹张罗也好啊,总不能这般拖着。” “夫君慎言。昨日侯府不是来了人吗?祖父还与那人吵了一架,听意思是想如梦配人家,祖父却说从前侯府的老祖可不是这般打算的,就争执了起来。” “哦,可有说是配了什么人家?” “这我就不知了。夫君莫急,再等上几日,让祖父再斟酌斟酌。” “那就等等吧。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这边的如梦浑然不知二哥哥为了她的婚事着急。每日的这个时辰都是她来胡医者这学艺的时间。 “昨日教的可记牢了?” “胡爷,如梦记得了。” “没规矩,叫师傅。小心我告诉老管头。” “胡爷,祖爷爷进城几日了,想必是忘了您了。” 胡医者与管家从前就是旧识,四年前重逢,就隔三差五相约斗棋吃酒,如梦开始所谓的立规矩就是读书、习棋,后来管家又给加了一项,学医。 如梦也不知道为何受罚变成了学艺,她怕日子难过,也就跟着管家学起来,慢慢的她发现,这个老头竟博学多才,曾经还担过刘家私塾的先生。 “莫啰嗦,昨日我讲的几味毒性强的草药名字,默写下来。” 胡医者捋着胡须,看着这个颇有天资的徒弟。她不是自己唯一的徒弟,早些年他收过许多,大多学满五成就出师立了门户。此后也无往来。 可如梦是与他最为亲近之人,犹记得当年和老管喝酒至兴处,死活跟他讨要如梦作为关门弟子。这师徒一做已有三年,而自己平生九成的医术全部倾囊相授。 “嗯,虽记住了药名,也要熟悉其药性特性以及煎熬方法,君臣佐使应当如何调配更要牢记。” 如梦听着胡爷罗里吧嗦的叮嘱,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四年了,祖宅的日子特别快乐,管家虽然对他严厉,却别不苛责。胡爷对她就像一个忘年的友人。 还有三叔公家的两位兄长,这些人的温暖让她渐渐忘了亲情的缺失。 “罢了,你恐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今儿就放过你了,早些回去吧。” 一听说回去,如梦倒是清醒起来,呵呵笑着谢过胡爷,夹着书筐就跑掉了。 “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 前儿个管家走时说过今晚会回来,如梦要赶回去做晚膳。一路疾驰奔了回来,宅子里除了打杂的几个仆人,还未见管家身影。带着攀膊去了厨房,熟练的整理了四道小菜和一罐汤汁。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廊巷里传来走路声。 待脚步声走过转角,一前一后两人映入眼帘。一个久违的面孔梨花带雨的跪在身前。 “小姐,奴婢好想你啊。这几年你可安好?” 是平儿,当初青涩的平儿此时已成熟许多,身形也健壮不少。 “平儿,你受苦了,是我没有护住你。” “小姐,平儿没受苦,等的就是今日。” “好,我这里虽清苦些,倒是日子自在,每日做闲云野鹤,闲散惯了。倒是你,怎地黑了也瘦了?” “说来话长了,小姐,奴婢慢慢跟你说。” “看我高兴的说话,这是管爷爷,你知道了吗?” “是,奴婢都知道。谢谢管家您照顾小姐这么多年,奴婢没甚能谢您的,给您磕个头吧。” 说着平儿挪动膝盖面向管家。管家却不敢受,身子挪开了。 “快别在这叙话了,我们堂屋里说吧。” 管家瞧着几个仆人走动,想着不是说话的地儿。遂出声提醒。 “是了,祖爷爷,梦儿做了晚膳,我们先用膳吧。” 进了堂屋,平儿怎么也不肯坐下一起吃,非要伺候如梦用膳。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如梦在动筷儿前拿空碟子拨出些饭菜留给平儿。 “梦儿,今日回来是有一事与你说。” “祖爷爷请讲。” “平阳侯府来信儿,特嘱你七日内回府。如今老夫人病重,当不得家。是平阳侯做的决定,恐你此次是非去不可的。” 如梦知道这一日是要来的,却没想到如此的快。 “祖爷爷,既已是定数,梦儿明日就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不会叫您为难的。” “先听我细细说来。皇上近年来精神有些萎靡,不喜朝政,太子摄政皇后联合多方势力助太子。如今太子二十有三,为了扩充东宫,皇后在给他选侧室。你大伯早就有意巴结。若是我猜的没错,你会被送去选秀。” 大伯父当年想让自己与太子党派的武将联姻,被她一手破坏,如今干脆直接拿自己去巴结太子了? “若是长辈意愿,如梦也躲不掉。不瞒祖爷爷,当初梦儿就是因着坏了大伯的事,而被送来这里的。” “恩,当年你祖母的意思是不喜你高嫁的,我倒也能猜到缘由。如今拿你去攀太子,想着也不是老夫人的作风。这四年我已知你的为人,若是你不愿,我会回侯府与老夫人说个情的。” “祖爷爷,若是如梦看的没错,祖母是得了脑卒了。府中定是大伯说了算的。” “无妨,我们先回侯府,再做打算。选秀还未开始,还有些时间。” “谢祖爷爷成全,不管成与不成,梦儿都感激您能真心相待。若不是您,我早叫祖母扔去了姑子庵自生自灭去了。” “刘家儿女怎能去那种肮脏之地。就是家主在世内宅如此也会插手的。无奈,我只能这般应对了。” 如梦知道,管家无论跟祖父关系如何,毕竟是奴。祖父去世,他只能听从于祖母。若是能有选择,恐就不会叫女儿嫁给生性风流的父亲了吧。 “那梦儿给您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回侯府。” “去吧,跟大家告个别,再见也不知何时。” 想起胡爷、二哥哥、二嫂嫂还有大哥哥,如梦有些难过,他们四年来对自己的关怀都是那么真诚。 面对他们,自己真的能说出离别的话吗? 战乱纷纷 44.花瘦花瘦。剪取一枝重嗅。 战乱纷纷 45. 桃叶桃叶,唱我新歌白雪。 战乱纷纷 46.须醉须醉,莫待梅黄雨细。 战乱纷纷 47.争看争看,人在沈香亭畔。 战乱纷纷 48.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 战乱纷纷 49.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 战乱纷纷 50. 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