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梅氏子,名长青(跟您请个收藏) 第二章:大师兄,一个痴情的戏子(求推荐) 第三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成。” 晚娘就像一只老母鸡一样,张开着翅膀,将孩子护在身下。 梅阑羞恼。 “闪开,这园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做主。” “师娘。” 梅长青轻扯她的衣袖。 晚娘不理,她就这倔性子。 “别的我都依你,他登台,就是不行。” 梅阑气急,抬手一巴掌甩来,晚娘也不躲闪,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他。 “啪。” 一声响,不知碎了几人心。 “你?” 梅阑愣了,这可是他生平一来,头一遭在她脸上留印,心下五味杂陈,有酸,有苦,有怨,有悔,更多的是心疼。 “我,”梅阑嘴唇抖动,呐呐半天,纵有万般亏欠,终了,也只化了一声 “对不起。” 一滴泪花自晚娘脸颊划落,白皙的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唇角淌下一缕血丝,秀美中又多添了一抹凄婉,她就这么仰着头,口中呢喃。 “不怪你,我打小就命苦,爹不疼,娘不养,十岁那年被亲爹卖进了窑子,十四岁被灌了药,梳了拢,做了人尽可夫的婊子,几次寻死不成,我以为这辈子就这命,也认了。 二十那年,我遇到了你,你不嫌我脏,帮我赎了身,奈何我自己不争气,生不下一儿半女,你知道捡到这孩子时我有多高兴吗? 十多年了,我日也盼,夜也盼,盼着他长大了,出息了,再讨个媳妇,生个漂亮的娃娃,好叫我一声祖母,这辈子啊,我也就够了。 可他这要登了台,入了这下九流的行当,背了这污名,这辈子他就洗不清了,当我求求你了,就给我留点念想,成吗?” 晚娘颤抖着身子,近乎哀求的望着他。 梅阑眼角湿润,道了声“好 。” 晚娘蹲下身子,捂着脸放声大哭,她委屈,委屈自己的命,也委屈孩子的命。 “长青,送你师娘去休息。” “是。” 梅长青轻轻的扶起晚娘,娘两蹒跚着走了出去。 后台一片静默,弟子们垂下头,轻吸低喘。 半晌。 梅阑背身低叹,身影变的佝偻。 “对不起师父,都怪弟子让小师弟登台,惹了这祸。” 粱沁泪珠儿打转,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园子里人都盼着小青读书,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 “不怨你,是为师一时昏了头...一会儿还是你来,老二去看着场子,都去收拾收拾,准备登台吧。” 锣鼓唢呐响,台上唱起了悲欢离合。 茶园子里听戏的,多半懂戏,但也精不到哪儿去,见换了人,也只是皱了皱眉。 这年头兵荒马乱,人心惶惶,来茶楼听戏,图的就是个乐呵,台上只要人唱,唱的好,管他是谁。 粱沁功底扎实,一台戏,很快就应付了过去。 夜深了。 油灯下,梅阑轻抚着晚娘红肿的脸颊,眼神里道不尽的愧疚。 “还疼吗?” 晚娘承他怜爱,眼眸中尽是柔情媚意,哪儿曾有半分委屈。 “不疼,只是难为你了,让你下不了台。” 梅阑微微摇头,目含歉意。 “不是你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一时忘了本心,差点毁了孩子,苦了你了,无端的挨了这一巴掌。” 晚娘笑的像朵梨花。 “莫说这一巴掌,就是挨上两刀,我也愿意。” “你呀......” 屋内郎情妾意,道不尽的衷肠。 大清早。 “啪啪啪...” 鞭子声不断。 众弟子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胆儿小的吓的浑身哆嗦。 王庆之死咬着牙,一不喊疼,二不叫屈,就那么硬撑着。 “背祖训!” 王庆之强忍着疼痛,率先高喝,一众弟子附和。 “传于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自古人生于世,须有一计之能。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以后名扬四海,根据即在年轻。何况尔诸小子,都非蠢笨愚蒙;并且所授功课,又非勉强而行?此刻不务正业,将来老大无成......” 郎朗之音唱起,经久不散。 唱着唱着,王庆之泪流满面,待众人声停静默,只听得他呜呜,男儿流泪,淌出来的是心血。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知错了,我只是心有不甘呐。” 梅阑轻叹着放下鞭子,怒气尽散。 “扶他回去,长青随我来。” 粱沁连忙将大师兄背起,众弟子上前搀扶。 梅长青拿着从师父那儿取来的药瓶进屋,轻咳一声,众弟子以为是师父,登时作鸟兽散,良久不见动静,见是门口梅长青轻笑,一阵笑骂声传来。 梅长青小心翼翼的撕开大师兄的外衣,听闻他嘶嘶,忍不住开口埋怨。 “大师兄不是愚人,怎么就想不开呢?那春香明摆着变了心,你还非得糟践自己,如今受了这罪,何苦呢?” 王庆之默然不语,将头埋在枕头里,打湿了一片。 除去外衣,梅长青看的眼角抽搐,入眼处满是狰狞,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重叠处皮肉翻滚,看的他入目心惊。 “哪位师哥去取块干净布子,再端盆热水过来。” “我去。” 一旁的五师兄应声,匆匆跑了出去。 蘸着热水,梅长青准备帮他清洗后背。 “大师兄,你忍着点,要是撑不住了,你就喊两嗓子,都是自家人,没人会笑话你的。” 王庆之勉强笑了声。 “有劳小师弟了。” 湿麻布普一接触皮肉,王庆之“唔”了一声,疼的直打哆嗦,牙关打颤。 “撑得住吗?” “呼!” “能,能行!” 梅长青便硬着头皮擦了起来,换了整整两大盆水,才清理干净。 撒药时,王庆之双眼紧闭,呼哧着气息,额鬓处汗水直流,牙关紧咬,疼的浑身肌肉颤抖,硬是没喊出声来。 “大师兄硬气!” 处理完事儿,梅长青满脸钦佩的赞了声。 “硬个屁,”王庆之哭笑不得,“没脸喊疼罢了。” “您这是活该。” 梅长青瞥了他一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是啊!活该!” 他低着头失神片刻,又接着喃喃自语。 “我不是傻子,她是啥人,我心知肚明,去找她,不过是因为只有看到她,我才能记得清娘亲的模样,从她变心的那天起,她就只是我对娘亲的寄托罢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沉默了,像是想到了自个的事,落在这勾栏瓦肆的下九流,谁不是个苦命人。 梅长青见众人都面露悲色,自嘲一笑。 “都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们好赖都有个念想,不像我,连祖宗是谁都没弄清,就被丢在松树林里,狼不吃狗不撵的,好在被师父收养,不然就是当了虎狼的粪便,也早没影儿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番诉苦,这才讪笑起来。 一时间,愁云尽散。 (好冷,我需要温暖,单机的日子是枯燥的,乏味的,难过的,悲哀的......) 第四章:乱将起,人离别 第五章:大雨夜,戏子杀人 第六章:小人姓燕,没名,乳名小乙 第七章:晚娘助子,梅长青得仆 第八章:作诗者,汴州梅长青 第九章:初至钱塘 第十章:偶遇 “前面的小公子,请留步!” 梅长青正边走边琢磨着接下来要去往的方向,北边那一片这两天差不多都找遍了,看来只能去南边街区打听了,突然听闻后面有人叫唤,左右打量,这一路似乎只有他与燕小乙两人,来人叫的应该就是自己,刚停脚转身,就见一管家模样的老人家正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老人家慢些跑,您是在叫我吗?” “是...是的,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请您过那边亭子里坐会儿。” “您家老爷?” 梅长青愣了下,方才他只是简单的扫了眼,并没看清楚亭子里人的具体长相,就见坐着两个锦衣长袍的中年人在对弈,从衣着打扮以及那戒备森严的排场来看,里边人定然非富即贵。自己初来钱塘,除了客栈内的伙计,也没接触过其他什么人,更何况是这种贵人,却不知那位贵人邀请自己前去,究竟所为哪般? “小生初来钱塘,人生地不熟的,似乎并不认识贵府老爷,不知老管家您可知晓,贵府老爷找小生前去可有何事?” “这...”管家迟疑了下,摇了摇头道:“老爷也没有嘱咐什么别的,只让老仆前来请公子过去一叙,公子且放心,我家老爷没有恶意,具体缘由,待公子您去了一问便知。” “好吧,既然是长者相邀,小生岂敢推辞。” 老管家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前面引路。 “九爷,要不还是别去了?”燕小乙犹豫了下,跟在梅长青身后悄声嘀咕。 梅长青摆了摆手,低声道:“放松小乙,那位贵人只让老管家前来,想来是没什么恶意的,再说了,咱两人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具体因由,等去了就知晓了。” 燕小乙听他这么一说,便没再劝阻,两人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老人家,您贵姓?” “老仆姓刘,我家老爷也姓刘。” 老管家见他仪表不俗,且人又礼貌,顿时心生了几分好感,便压低嗓音提点了句,“公子且安心,见见我家老爷对您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收获些意外之喜。” “哦?” 梅长青感激的看了老人一眼,心道,去见见也好,反正对自己也损失不了什么,只当是去见识一下这些南方贵族老爷们的做派了,亭子距离不远,三人没走几步就到了。 外面的守卫们目光平淡的扫了二人一眼,见是刘管家带进来的,也没有阻拦,不过只是一眼,就让梅长青感觉身体像是被一道冷茫扫过,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没有留意,此时近距离仔细端量了几眼,发现这些人都身体时刻紧绷,虎口处布满老茧,左右顾盼间目光凶戾,身上隐隐有一股血煞之气,怕是手底下没少杀人,这种人一般都是战场上的精锐士卒,能让这种人甘做护卫,看来这位刘老爷果然身份不凡呐。 见燕小乙身体绷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梅长青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放松些。 待梅长青走到亭口,亭里人正好也望了过来,是他?梅长青微愣,没想到竟会是船上所遇那人,当下心里头苦笑不已,前脚骗了人,这才没过几天,后脚就被人抓了个正着,心里头隐隐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老先生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开口,指了指身边的石墩子,意思让他过去坐,梅长青也没扭捏,心说,自己不过是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而已,没偷没抢,怕什么,便径直走了进去,但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侧观看。 亭里正在对弈,下的是象棋,对面那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梅长青的到来,正皱着眉头思考如何解围。 梅长青见二人专注棋局,也没有开口,立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从棋局来看,大抵上老先生已经胜券在握了,双马饮泉,中间架着窝心炮,一卒子已经过河,边车对着孤零零的双相虎视眈眈,对面老者仅剩的一车一马,不过是在垂死罢了,果然没能挣扎多久,对面丢了最后一马后,直接弃棋投降了。 “不玩了,文成兄欺人太甚,我都连输五局了,你也不知道让上一手。” “嘿,你这话也太无道理,下棋就如那两军对垒,战场无情,哪有谦让一说。”老先生说罢又将目光转向一侧的梅长青,“少年人,你觉的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这...” 梅长青看了一眼对面老者,很想说是,但见他看了过来,又没好意思开口,你们都是大爷,一个两个的咱都惹不起,干脆讪笑两声,挠了挠头装作不知所以。 对面老者这才发现身旁多了一人,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梅长青,见他长的眉清目秀,虽然年纪不大,却懂得察言观色,暗道,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少年郎,也不知是谁家子弟,竟能入的了这位的法眼,好奇之下便开口询问,“文成兄,这位小郎君是?” 老先生没有搭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一侧的梅长青。 梅长青一看,得,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干脆躬身长揖道:“汴州梅长青,见过二位先生。” “汴州梅长青?” 对面老者先是一愣,接着又望着老先生捧腹大笑,边笑边随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墩,示意梅长青坐下。 老先生被他笑的一脸郁闷,没好气的白了梅长青一眼,都怪这臭小子,不就是写了一首好诗嘛,认了就是了,自己又不是不信,干嘛非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害的自己在老友面前出丑不说,还四处向人打听汴州梅长青这个名字。 梅长青被他们弄的丈二莫不着头脑,估计是跟之前的事有关,一时又不好开口询问,只得坐在一旁装傻充楞。 待对面老者笑够后,指着棋局道:“小子,要不要跟他来一局?” 梅长青摆了摆手,“晚辈棋艺不精,还是不献丑了。” 那人也不勉强,二人性格爽朗,也不嫌他年幼,拉着他便闲聊起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二人在聊,梅长青在听。从他们的话语中,梅长青虽然没有弄清楚老先生的身份,只知他姓刘,字文成,但对面老者的身份却让他暗自心惊,钱塘郡太守,刚从朝中调来此地的父母官,一把手,姓沈,字存中。梅长青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大抵应该是一位留名青史的历史名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惊讶归惊讶,梅长青倒是没什么放不开,毕竟是在那个年代生活过的人,虽然在这个时空里生活了十几年,但习性却是改不过来的,所以二人聊天时,他偶尔也会参与几嘴。 前世里,梅长青读的是戏曲学院,算不上史书精通。但终究也学艺的嘛,对诗词歌赋总是要比一般人精通些的,平日里理解这些东西,总是会了解下作者生平,用来感悟他们创作时的意境,中间免不了要接触些许历史。久而久之的,就对历史也有了兴趣,没事时也喜欢窝在被窝里钻研钻研。所以很多关于历史政策上的东西他都是了解些的,自然有些问题就比他们看的开点,虽然言语中多少有些叛经离道,但往往能够发人深省。 二老听的心底诧异,隐隐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教的出如此才貌双全的少年? 第十一章:亭下拜师 第十二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十三章:开张前的议定 第十四章:客来 第十五章:落下帷幕 第十六章:梅长青初入刘府 第十七章:独钓寒江雪(书法) 第十八章:叫它《梦溪笔谈》如何? 第十九章:鸦九剑 第二十章:枭雄的抉择 第二十一章:是你? 第二十二章:位卑不敢忘忧国(一) 第二十三章:位卑不敢忘忧国(二) 第二十四章:位卑不敢忘忧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