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雨夜访客 第002章 失踪疑案 第003章 疑窦丛生 第004章 造访故友 第005章 三个问题 第006章 暧昧不清 第007章 夜探新宅 第008章 密室蒸发 第009章 短发少女 第010章 视频节点 第011章 水到渠成 第012章 择木而栖 第013章 神秘嘉宾 第014章 杳无音信 第015章 侦查实验(1) 第016章 侦查实验(2) 第017章 侦查实验(3) 第018章 李东其人 第019章 准确定位 第020章 丑态百出 第021章 粗鄙不堪 第022章 山中命案 第023章 案发现场 第024章 复制粘贴 第025章 报警女子 第026章 生者如斯 第027章 陌生来电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刻不停摆动着。 曲亚楠裸身坐在柔软的双人床边已经有段时间了。 她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挂钟,默数着秒针所掠过的每一个刻度,直至时钟上的短针刚好停在数字“6”的位置上。 不知何故,她悲伤的表情扭曲着分散在面部四周,仿佛那些被她深埋着的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如鲠在喉,无处诉说。 对比清源村的生活,如今的曲亚楠身边早就发生天翻复地的转变。她本该高兴些,却总觉得每天都是如此难熬,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时间还是在睡梦中或许过得更快更轻松些,可每日重复的噩梦却搅得她心绪不宁。 曲亚楠愣怔片刻,捡起散落在地的睡衣,床上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尚在熟睡,她得趁他醒来前做好今日的早餐。 十分钟后,曲亚楠听到张雷起床的声音。 “小曲,你做好早饭就先放桌子上吧,我去南湖边上跑会儿步。” “外面还下雨呢?” “没关系,雨不是很大,我出去跑两步就回来。” 张雷于昨天在派出所发病后,曲亚楠立即陪着他到医院检查病情,可专家说他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加强锻炼、保证睡眠。 在张雷眼中,医生的医嘱犹如圣旨,这才第二天他便穿上之前从未穿过的运动装和慢跑鞋,在客厅里有模有样地做着热身运动,整个人像是跃跃欲试进入赛场的运动员一样。 临出门前他又向曲亚楠嘱咐道:“记得用豆浆机给我做点黑豆浆,最近总感觉腰疼。” 曲亚楠微笑着转向张雷,待目送张雷出门后,她的面色又变得阴郁起来。 她喜欢张雷吗?对于一个十七岁就已经结婚,有着十多年婚龄的曲亚楠来说,这并不重要。 她清楚自己并不喜欢张雷,但是张雷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她也不在乎这个人是否专一,只要能带给她起码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就足够了。 与之前遇到的男人相比,张雷的身份是曲亚楠所不敢企及的。 在与张雷的相处中,她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不是只有无尽的黑暗,她也能像正常的女性一样接受优秀男人的爱慕与追求。 在十六岁前,曲亚楠和村里的其他孩子一样都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可从遇到李东后,她的人生轨迹便发生了巨变。 父母视她如草芥,将她强嫁给李东,她又饱受李东的折磨与摧残整整十四个年头。而当李连波出生后,自己的骨肉也不幸成为李东发泄情绪的对象。 李东亢奋暴躁易怒的性格,让曲亚楠感觉这十四年中的每一日都像是在地狱一般生不如死,直至逼得她彻底癫狂。 时至今日,曲亚楠仍会做着旧日的噩梦,可梦中魔鬼狰狞的面孔却从李东变成了自己。 曲亚楠坐在餐桌上发着呆,若不是手机突然传来的铃声,她也许还无法从糟糕的思绪中摆脱出来。 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十五分了,而电话却是张雷打过来的。 曲亚楠觉得有些奇怪,张雷已经在楼下慢跑两个多小时,这对他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张雷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而是打电话给自己呢? “喂,老张?” 曲亚楠接起电话,可电话另一头并无人应答。 正当她疑惑着行将挂掉电话时,却传来张雷急促的喘息声:“曲……曲……曲亚楠,你马上打电话给副总王贵庆,让他给……给晁文龙的账户上转两百万,就说是还利息用的。马上就打!知道了吗?” 张雷说完这一席话,电话里就没了动静。 曲亚楠的耳朵紧贴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隐约听见了打骂声和张雷的哭喊。 这是绑架?! 曲亚楠惊恐万分,她匆忙挂掉电话,又慌慌张张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当“这里是右江市幺幺零指挥中心”的声音响起时,她又放弃了报警。 曲亚楠变得慌乱不已,但不能报警的想法却始终牢牢地根植在她的心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叫晁文龙的人是谁? 二百万又是怎么回事? 曲亚楠感觉头昏脑涨,她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按照张雷的嘱托给公司副总王贵庆打去电话。 曲亚楠将早上的事情告知王贵庆,可是王贵庆却没有表现丝毫的惊讶。 “曲小姐,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虽然比起其他公司同仁,张总和你有着更加深厚的友谊,可二百万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贵庆此人做事谨小慎微,说话也向来滴水不漏,事情已经紧急成这样,他还在注意着自己的措辞。 曲亚楠顾不得那么多,她慌忙问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王贵庆告诉曲亚楠他正在公司的工程部。 曲亚楠在家中寻件像样的衣服,便乘电梯下楼开车赶到公司,当她到公司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整。 曲亚楠乘坐公司电梯到达工程部,她远远看到磨砂玻璃后面坐在会客室椅子上的王贵庆,正在和三名蓬头垢面的工人在交谈些什么。 曲亚楠快步走上前疾声说道:“王总!” 王贵庆招呼道:“曲亚楠你来了,快坐快坐,我这面有点事情,马上就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总!你还不紧不慢的!我刚才接到张雷电话,他被人绑架了!” 站在曲亚楠和王贵庆中间的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错愕万分。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人突然扯着王贵庆的衣服厉声质问道:“你特么不是说张雷出差了吗?” 王贵庆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抵住眼镜对曲亚楠说道:“曲亚楠,话……话可不要乱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哪还有人会去干绑架的勾当?” “我亲耳听到的!”曲亚楠争辩道。 “不就是晁文龙嘛,不用紧张,也许张雷被他请去龙首山喝茶了。” “喝茶需要花费两百万吗?而且张雷说这两百万是利息钱!” 刚才那名扯着王贵庆衣服的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指着王贵庆说道:“你不是跟我说公司没有钱了吗?哪来的两百万?我们去年一年的工钱你们公司还想继续赖着啊?我话撂这,你要是今天不把钱给我们,我就从这窗户上跳下去!你信不信?” 王贵庆心里当然是信的,毕竟工程部只在他们公司的二楼。 “艾大谷,你冷静冷静,我们欠谁的钱都不会欠农民工的血汗钱,只是现在公司暂时周转不开了。” 王贵庆刚才已经将艾大谷三人安抚得差不多了,他本想等农民工走了以后再处理张雷的事情,可这曲亚楠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口一个二百万,这让讨债的农民工听了哪里还受得了。 慌乱之中,王贵庆忽然心生一计,他对曲亚楠说道:“曲亚楠,我实话跟你说吧,张总在晁文龙那里是不会有事的。” 第028章 金钱交易 曲亚楠歪着头疑惑不解:“不会有事?” “这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那个时候咱们公司遇到了很多难以预见的困难,财务方面已经周转不开,甚至是资不抵债。张总为了公司能够勉强支撑渡过难关,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了小额贷款公司的老板晁文龙,他以个人名义先后向晁文龙借款一千余万元用于公司的经营周转。” “老张都借一千万了还没有事吗?” “要不然怎么说你不懂。”王贵庆扶住眼镜镇定自若地说道,“张总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只能通过个人的房产和车辆抵押,虽然股权也可,只不过现在公司的股权根本一文不值,说不准哪天申请破产就会变成不良资产。晁文龙这么精明,他是不会要这一名不文的股权的。” “你意思这借款就是张雷的个人行为,公司如果喘上来这口气,那就公司还;公司如果难以为继,债务只能由张雷个人承担?是这样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总而言之,张总为我们常宇公司做出的牺牲是极其巨大的,毕竟常宇公司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 曲亚楠听到王贵庆假惺惺的感慨,情绪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你说的这些话,不是恰恰证明老张他现在已经朝不保夕了嘛!如果他还不上钱,晁文龙会折磨死他的!” “你放心吧,我们这些股东也不是冷血动物,张总的退路我们都提前帮他考虑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王贵庆展示出一张空头支票故意大声说道:“虽然张总本人深明大义,想要舍身成仁,可公司的全体股东不会坐视不管。这是一张股东们自发筹集的五百万元支票,张总在上面签字后,就可以到银行兑取现金。事不宜迟,曲亚楠,你得赶快拿着支票到龙首山晁文龙的别墅救出张总!” 之后王贵庆将张雷被囚禁的地址说得极为详细,并将支票置于半空,可是曲亚楠却没有想接过去的意思。 作为公司的员工又是张雷的枕边人,这张支票能否取出现金,曲亚楠再清楚不过。 不明真相的艾大谷管不了那么多,他趁机将王贵庆手中的支票夺了过来。 “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混蛋,讨债公司来催债你们就知道想办法筹钱,欠农民工的钱就不还了是不是?”艾大谷义愤填膺地拍着手中的支票。 王贵庆假模假样地伸手试图抢回支票,艾大谷连忙甩开王贵庆的手,并狠狠瞪了他和曲亚楠两人,之后带着他的两个兄弟一路小跑离开了常宇公司办公楼。 等到三人已经不见踪影,曲亚楠才开口说道:“王总,你为什么要骗他们,支票上即使有张雷的签字,他们也是一分钱都取不出来的。” 王贵庆坐回沙发上答道:“可算给他们忽悠走了!哎不是,曲小姐,这叫调虎离山之计。我不骗走他们,又怎么能抽出时间去救张总呢?” 曲亚楠仔细一想,王贵庆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此时手机再次响起,这是张雷打来的第二遍电话,看来晁文龙的耐心正在慢慢耗尽。 曲亚楠盯着王贵庆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女人看似坚强,可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仍无法独自作出任何决断。 王贵庆无可奈何地摇着头,抬起左手示意曲亚楠接通电话。 “喂?”曲亚楠打开免提胆怯地说道。 “曲亚楠么?”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沙哑,语速也稍显缓慢,这明显不是张雷的说话方式。 “你是……晁文龙吗?” “正是,你们张总现在正在我的山庄里与我品茶,他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让我代为转达他的意思。” 曲亚楠抬起头又盯着王贵庆,王贵庆只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仿佛是在说自己也遭遇过相同的状况。 见曲亚楠没有做声,电话里的人问道:“你联系上王贵庆了吗?” 王贵庆冲着曲亚楠摇了摇头。 “没,电话接不通,我现在正想办法联系。” “张总的时间非常宝贵,这茶也是一等一的上品,他的身体有些消受不起。如果十点之前,我看不到有二百万转进我的账户里,你们张总的脾脏怕是保不住了。” 这人说完话便将电话挂断,根本不给曲亚楠周旋的余地。 曲亚楠收起手机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王贵庆:“这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上午九点五十分,在曲亚楠的不断恳求下,王贵庆终于同意从公司里仅剩不多的工程款中划出两百万元转至晁文龙的账户中。 待到十点十分,张雷的手机打来了第三遍电话。 “钱收到了。”电话中依旧是那个沙哑的声音,“不过这只是两个月的利息钱,你们尽快想办法把本金一次性还清。如果下个月还是不能按时偿还利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我可就直接收走了!” “张雷怎么样了?”此时的曲亚楠只关心张雷的状况。 过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张雷的声音:“小曲,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能回去!” “他们不送你回来吗?”曲亚楠问道。 电话突然又换成了之前的声音:“还送他回去?脑子不好就让张雷回去给你好好治一治!” 对方冲着电话一阵狂吼,接着就立即挂掉了电话。 曲亚楠发现自己情急之中竟说错了话,一时悔恨不已。不过看起来张雷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一点倒是让她如释重负。 可曲亚楠转念又一想,这一千多万的高利贷今后又该如何偿还…… 王贵庆也心事重重地坐在曲亚楠身旁,他本想找机会跟张雷说一下退出公司的想法,可眼下这事似乎要向后推一推了。 他们二人沉默地等待了四十多分钟,可仍然没有等到张雷的音信。 二人都深知,如果张雷已经被释放出来,肯定会第一时间给曲亚楠打电话。 “这个晁文龙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曲亚楠问道。 “他的目的就是要钱,现在钱都已经收到了,目的也就达到了,我想张雷是不会有事的。”王贵庆发现曲亚楠还是哭丧着脸,又提议道,“不如你再给张雷打个电话?” 曲亚楠连忙拿出手机,接连给张雷打去多个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她将手机扔到椅子上,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又过了大约三十分钟,曲亚楠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听到铃音的曲亚楠如获新生,她惊喜地跑回到椅子上,发现真是张雷的来电。 她欣喜若狂地接通电话,喊出张雷名字的时候已是声泪俱下。 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第029章 室内谈案 “这通电话就是你们警方用张雷手机给我打过来的。你们告诉了我张雷被杀的消息……然后……然后我又将此事转告给张雷的父母及其家属,让他们处理后续的事宜……” 曲亚楠说完,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椅背上。 徐祯国站在对面问道:“曲小姐,根据你的证词,在你和张雷的第二次的通话中并没有出现张雷本人的声音,是这样吗?” “是的,我确实没有听到张雷的声音。” “那第三通电话是何时打来的?” “十点十分的时候。” 徐祯国摸着眉尖缓缓道:“就是说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张雷还是活着的。” “是的,张雷的声音我一听就能辨别出来。” “那你能听出张雷每次在和你通话的时候,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吗?” 曲亚楠的眉毛拧作一团,虽然不知道徐祯国的意图,可她还是仔细回忆着三次通话的详细情况。 过了半晌她肯定地回答道:“我记得第二次通话的时候,有关窗的声音。” 紧接着曲亚楠又摇了摇头:“电话里实在听不清,而且当时我特别着急紧张,也许关窗户的声音也是我臆想出来的……我无法确定这个声音是否真的出现过。” “好,你先配合我们的民警做好笔录,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正当徐祯国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曲亚楠从身后拉住了他。 “你刚才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 徐祯国说罢离开了询问室。 徐祯国走出询问室,在门口关好房门,他看到包括刘传勋在内的站在窗户前的同事们,都像在期盼英雄似的守候着他出来。 他们不敢相信徐祯国竟能让曲亚楠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可徐祯国却高兴不起来。 现在的情况跟调查之前的失踪案件如出一辙,虽然查清了很多问题,可案件并没有因此出现突破性的进展,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徐祯国走到刘传勋身边问道:“剩下的三个证人我们也去看一下吧?” 刘传勋有些为难:“在曲亚楠讲述的过程中,其他三人的材料已经形成了。” “哦?这么快?” “除了曲亚楠闷不吭声拒不配合,祁晓婷对部分事实有所隐瞒,其他三名证人都非常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 “能跟我说下这三人的情况吗?” “这三个人分别是事发时正在南湖公园锻炼的赵德全,常宇公司副总王贵庆和公司出纳于曼。赵德全住在南湖周边,经常在南湖公园锻炼,跟张雷也比较熟。今早六点三十分左右,他看到张雷在公园附近做身体拉抻的时候,被四名纹龙画虎的社会青年架到一辆白色商务车里带走了。” “四个人将张雷带走的?” “没错。” “四人里有晁文龙没有?” “我们让赵德全做了辨认,赵德全说没有这个人,他的回答非常肯定。后来我们将晁文龙犯罪集团的成员一一让赵德全进行辨认,现在已经确定了这四人的身份。” “那王贵庆呢,周六他为什么还在公司?” “王贵庆说公司正常只有周日休息,曲亚楠能够双休是张雷赋予她的特权。” 徐祯国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曲亚楠提到的,在工程部讨薪的三个人是谁?” “据王贵庆说,这三个人中有个包工头叫艾大谷,另外两个是农民工代表分别叫邹春成和邹春光。他们去公司找主管工程部的副总也就是王贵庆讨要去年未结的工资,王贵庆想办法给他们支走了。” “如果曲亚楠的证词是真的,那么这三个人有可能也去了龙首山,或许祁晓婷在半山腰见到的三个人就是他们。”徐祯国推测道。 刘传勋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于是他马上打电话给小贾,安排他给祁晓婷做这三人的辨认材料。 “出纳于曼又是怎么回事,她跟这起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徐祯国又问道。 “张雷也给她打过电话,时间是上午的九点零五分。” “于曼当时在哪里?” “在家休息。” 徐祯国的手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也是特权吗?” 刘传勋没有心情讨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他应付道:“不清楚,不过公司对公账户的秘钥在出纳于曼的手里,想要转账必须得经过她。她接到张雷电话后将孩子送到父母家……” “还有孩子?”何礼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瞎想些什么,你那脑子多用在破案上面不好吗?”徐祯国用手拍了下何礼的后脑勺,“兴许人离婚了呢。” 何礼偷偷嘀咕道:“你想的也不比我少。” 刘传勋继续介绍道:“于曼将孩子送到父母家后打车到达常宇公司,帮助曲亚楠和王贵庆将公司对公账户中的二百万元转给了晁文龙。另外我们查看张雷的通话记录,他还曾给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打过电话,可是这三人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那么我们现在找到艾大谷他们三人了没有?”林威问道。 “还没有,案发后这三人不知去向,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单独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寻找这三个人。”刘传勋又看向徐祯国,“大徐,目前能找到的所有证人的证词你都清楚了,现在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见解?” 徐祯国背着手慢慢走出办案区,他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手上,略有迟疑地说道:“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的观点可能与你们专案组是完全不同的,但这只是我作为案件第三人的个人看法,你们采纳也好不采纳也罢,都是你们专案组独立做出的决定。简而言之,我不希望我的观点影响到专案组的独立决断和后续的侦破工作。” “你少卖关子,赶快说。” 徐祯国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对案件的经过进行了重新梳理。 六点十五分,张雷到南湖公园晨练,在公园见到了老朋友赵德全; 六点三十分,一辆白色商务车在张雷身边停下,从车上出来四个青壮年将张雷连推带拉架进车内,而赵德全目睹了整个经过; 七点十分,白色商务车到达龙首山; 八点十五分,张雷在晁文龙等人的胁迫下给曲亚楠打去第一遍电话,要求曲亚楠找王贵庆给晁文龙转账两百万; 八点二十分,白色商务车驶出龙首山; 九点整,张雷的手机给祁晓婷打电话让其送五十万元现金到忠义堂; 九点零五分,张雷的手机又给于曼打电话让其到公司帮助转账; 九点十分,曲亚楠到公司找到王贵庆,同时见到索要欠款的艾大谷三人; 九点二十分,祁晓婷从银行取走五十万元; 九点三十分,王贵庆用假支票支走艾大谷三人,之后张雷的手机第二次给曲亚楠打电话,可电话里不是张雷的声音,同时曲亚楠听到了疑似关窗的声音; 九点五十分,于曼到达公司帮助曲亚楠完成两百万元的转账; 十点整,白色商务车回到龙首山; 十点十分,张雷的手机第三次打电话给曲亚楠,张雷在电话中告诉曲亚楠,他很快就会回去; 十点五十分,曲亚楠给张雷打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 十一点整,山下的监控显示晁文龙等人驾车离开,而祁晓婷称,此时她已经驾车到达了忠义堂别墅; 十一点十分,祁晓婷开车下山途中发现三名可疑人员,这三人很可能是艾大谷、邹春成、邹春光; 十一点十五分,祁晓婷发现张雷尸体并选择报警。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徐祯国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其实案件的真相,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样复杂。” 第030章 戳穿谎言 第031章 反向推理 第032章 徒步踩点 第033章 登门寻访 第034章 一包香烟 第035章 可怜之人 第036章 同窗惨剧 第037章 遥控杀人 “你怀疑……房间里有人用行李箱藏尸?” 林威没有回答。 待汽车驶上高速公路,林威才突然问道:“曲亚楠说她的箱子有多大?” “长七十公分吧,我上网查了下这种箱子尺寸算是中等偏大,坐飞机只能托运。” 何礼在后座用手比量着,可是林威根本看不到。 “这么说来,这种尺寸的理性相装下一具尸体应该不是很难,在分尸的情况下塞进两具尸体也并非完全不可行。”林威说道。 何礼无法理解林威所谓的“两具尸体”是什么意思,他挠着头一脸疑问:“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中有一个是凶手,这名凶手杀死被害人并分尸,接着又自杀,死后将自己的身体分成若干个尸块,再搬到旅行箱里,将拉链拉上。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推理还能这么玄幻?” “我听你的意思好像就是这样啊。” 林威抬起右手搓着头发说道:“我是说这个右江师范学院的杀人案给了我一点启发,也许凶手是李连波和张云浩之外的第三人,懂吗?可能凶手很早就藏在902室的房间里,并先后将李连波和张云浩杀害,接着分尸、装箱,用了什么办法将行李箱送出窗外,自己再想办法逃走。” “可是密室的问题解释不了,你所有的假设都是白费力气。” “所以我才说师范学院的命案给了我启发,你想想,在宿管阿姨出现前,寝室就是一个标准的密室,除了凶手和死者不可能有第三个人能进入房间。但是当宿管阿姨这个第三人出现后,密室的问题却自然而然地解开了,因为她还有一把钥匙啊!” 何礼还是摇了摇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怀疑902室的钥匙应该不止曲亚楠和李连波有,可能还有其他人有这把钥匙。” “那是谁有钥匙呢?” “在失踪案发生前,有机会拿到钥匙的人都有嫌疑。除了案件几名当事人之外,房地产开发公司、物业公司甚至保安和保洁都有机会拿到钥匙。” “那这范围会不会太大了?” 林威点头说道:“范围确实不小,不过再和张雷及两个孩子的关系人进行交叉,嫌疑人或许很快就能显现出来。” 何礼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林威的推理虽然没有挖掘出任何一名嫌疑人,不过现如今他们都毫无头绪,多一种假设也算多了一条线索。 不过何礼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不对吧,林威,不管凶手是否有902室的钥匙,他只要进出那个房间就必然会被摄像头拍到,不是吗?可是我们已经调取了案发至今的监控录像,除了张云浩、李连波和曲亚楠三人之外,再没有第四人进出过902室。” “这一点我倒是给忘了。”林威干笑了两声,“那你说,凶手会不会趁咱们一起拥入902室的时候,借机逃走呢?” “不可能,咱们是在老徐亲自查看房间里没有人后才进入的房间。” “那么是谁让闭灯的?” 何礼回忆道:“应该就是你啊……” 林威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么关灯的人呢?” “这我倒没注意到。” “是啊,我也没注意到,会不会是关灯的人借机放走了凶手?” 何礼反驳道:“这我不认同,我说过老徐自己已经亲自确认没有人了。虽然老徐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在案件侦办上我看不到有什么马虎大意的地方,除非他也是共犯。” 徐祯国又咳嗽了两声。 “那凶手从窗户逃出去呢?” “我们前天做了实验,结论就是从窗户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林威对何礼所说的“实验”颇为好奇,他问道:“你们做的是什么实验啊?” “解释起来太麻烦,有空我再跟你说吧。”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驶出了几十公里,何礼才又说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在作案时其实并不在现场……” 林威惊讶地问道:“还能有这种操作?远距离杀人吗?”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作案手段也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何礼说得头头是道,“凶手可以控制无人机或者在房间内提前布置好自动控制设备,待李连波和张云浩进入房间后控制这些装置杀掉他俩,再处理尸体,最后使用无人机将尸体和自动化设备运出房间啊。” “破案了!”林威一听何礼的推理立马说道。 何礼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破案了?” “按照你的推理,整个右江市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单独做到,光是其中一个可以杀人的自动化智能设备都是常人所无法设计出的产品,更别说有载人能力的军用无人机了。用这么高昂的成本去杀两个孩子,图什么?” 何礼也发现自己的推理太过荒谬,于是咂嘴道:“都怪这可恶的密室!” 林威驾驶着汽车不断远离右江市,雨势也在根据距离的变化不断减缓。 何礼望着与高速公路平行的正在建设中的高铁铁轨,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闲扯的话题。 “林威你知道吗,全省只有咱们右江市还没有通高铁了。” “这事住在右江市里的人谁能不知道啊,再说高铁确实方便,就说咱们这趟去清源村吧,先要上高速到龙源市,在龙源市下高速后只能走省道到方山县,到了方山县还要经过一段土道才能到清源村,全长不到五百公里的路程,却要开四五个小时。要是通了高铁,用不上两个小时就能到了。不过咱也别急,好饭不怕晚,我听铁路的朋友说,今年春运期间右江市的高铁就能开通了。” 雨渐渐停了下来。 为了赶时间,林威将车速提高到了最高限速。 徐祯国依旧鼾声不断,何礼却陷入了沉思。 曲亚楠的父母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清源村,他们跟失踪案件应该没有关系,至于张雷被杀一事,二老可能连这个人都没听说过。 两起案件都是发生在右江市内,可为什么徐祯国非要到离右江市五百公里远的小山村里调查呢? 何礼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一想到关于案子的事情就头疼得厉害,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案件的细节。 他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又问道:“还有那两条新闻呢?” 林威正在专注地开着车,听到何礼的话,他才想起来还有话没说完,于是说道:“第二个新闻是关于咱们的目的地清源村的。” 第038章 集体失踪(一更求推荐) 第039章 六具白骨(二更求收藏) 第040章 犯罪画像(三更求评论) 第041章 洞察真相(四更求打赏) 第042章 清源之地(五更求追读) 第043章 翻山越岭 第044章 命案再起 第045章 深陷迷局 第046章 勘验现场 第047章 剧毒物质 “是氢化物。” “氰化物?这种剧毒物质是能溶于水的,且会与水发生反应,如果投入酒中不立即服下,很快就会被人察觉。凶手是如何做到让曲文忠夫妇服下氰化物的呢?”听过法医的汇报更加深了蔡学成的担忧。 何礼虽然没有见过氰化物,但他知道这是一种反应最快最剧烈的有毒物质,非常低的剂量就可以致人快速死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古代后宫妃子自杀时吞食的苦杏仁中,就含有这种微量的剧毒物质。 可是氰化物应该很难弄到手,为什么凶手不使用农药或者灭鼠灵呢? 徐祯国将手中的塑料袋举起来说道:“这是我们在院子里发现的塑料袋,起先不知道里面的白色粉末是什么,现在大概清楚了。这里也许就有你们想要找的剧毒物质,你们可以拿去化验一下。” 何礼忍不住问道:“氰化物作为一种剧毒物质,得通过一定特殊渠道才可以购买到吧?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线索找到真凶呢?” 徐祯国摇摇头,当得知投毒的药物是氰化物时,他就意识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徐祯国看着似乎早已知晓答案的蔡学成只说出了两个字:“金矿。” 蔡学成沮丧地合了一下眼,作为方山县人,他对这种剧毒物质再熟悉不过了。 蔡学成说道:“氰化物在大部分地区都是禁止买卖的有毒物质,是被严格管制的,普通人基本无法购买到。” “那凶手不是很容易就能抓到吗?” “可是在清源村,有几种氰化物并不罕见。” 何礼挠着头问道:“哪些氰化物?” “氰化钾或者是氰化钠,它们都是用于湿法冶金的重要原料之一。以前私设小金矿时,不少矿主通过非法渠道获得了这种剧毒的工业化学原料,直到现在还可以在清源村周边一些废弃的小金矿里找到这种物质。有的呈颗粒状,有的呈粉末状。” 通过查找剧毒物质的来源确定凶手的方法,看来是要搁浅了。 何礼正要问凶手为什么不用农药杀人,却想起农药中是含有催吐剂的,一般人根本喝不下去。 如果真提了出来,一定会显得自己非常业余。 于是何礼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首先可以确认这起命案是熟人作案。”蔡学成将塑料袋递给法医后说道,“凶手可能与死者有血缘关系或者是非常亲近的挚友,而且懂得使用氰化物投毒。我们可以通过死者关系人的不在场证明来判断谁是凶手,不过看来这起案件与清源金矿的命案没有太大关联。徐哥,你是怎么认为的?” 徐祯国慢慢走进院子里,熟人作案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可是曲文忠夫妇的“熟人”都会是谁呢? 蔡学成也跟着走进院子,他找到杨昌林问道:“杨书记,咱们村委会对曲文忠夫妇的家庭情况了解得多吗?” “曲文忠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是我们村委会的重点工作对象,所以对曲文忠的家庭情况我记得比较清楚。” “您能详细地介绍一下吗?” “可以。”杨昌林抬起头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曲文忠的父亲叫曲卫国,曲卫国夫妇二人现在早已因病去世。曲卫国有三个儿子,老大曲文孝,老二曲文忠,老三曲文德。其中老大曲文孝丧偶后被儿子接到北京生活,偶尔会回来看望曲文忠。老三曲文德年轻时去援疆,之后便定居于新疆石河子市,最近一次回家探亲是在四年前,那时曲亚楠还没有离家出走。曲文忠媳妇隋淑芬的娘家在清源村九组,逢年过节亲戚之间都会互相串门拜访,不过平时并不经常走动。” 杨昌林点燃一支香烟后继续说道:“曲文忠夫妇育有一女叫曲亚楠,今年应该有三十多岁,曲亚楠年轻时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是众多男青年爱慕的对象,可是曲亚楠十七岁时便早早与李东结婚。李东小时候家境殷实,不过他的父亲早已下落不明,母亲也罹患恶疾病亡很久,李东是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此人顽劣不堪,偷拐抢骗无一不做,婚后经常虐待殴打曲亚楠,在村子里的评价非常差。二人结婚后,同年育有一子李连波,今年应该上高中了吧,李连波的情况我并不是太了解。不过这三人目前都不在清源村。” 蔡学成背着手听着杨昌林书记的介绍。他觉得从熟人作案这个方向考虑,凶手应该就是在这些人之中。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破案,从这起投毒杀人案中抽身出来,才能把更多精力放在清源金矿的专案身上。 待到杨昌林介绍完毕,徐祯国又问道:“杨书记,曲文忠夫妇和村子里哪户人家关系比好?” 杨昌林抬起头思索了一会回答道:“曲文忠夫妇因为曲亚楠和李东的婚姻问题,与村里人的关系都较为疏远,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的邻居就是老赵家了。” “老赵家?” “老赵名叫赵贵,今年都快九十岁了,他是军人出身,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中都立过军功,本人在村子里很有威望。他们家就住在曲文忠家的对面,之前我们在门口见到的老太太就是赵贵的老伴,名叫付艳芳。” 蔡学成摩挲着下巴问道:“曲文忠夫妇与其他村民关系都很疏远,为何唯独与赵贵家关系好呢?” “赵贵和曲文忠的父亲曲卫国是拜把兄弟,赵贵是曲卫国的大哥,他视曲文忠如同自己的亲儿子,所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蔡学成偷瞄了一眼院门外,他带领手下赶到命案现场后,村子里的人逐渐向此处聚集,人数越来越多,负责警戒的同志不得已都拉起了警戒带来维持秩序。 这一行为虽然起到了保护现场维持秩序的作用,但反而更增加了村民的好奇心,大伙都在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已经猜到曲文忠家发生了命案。 蔡学成心生不快,等会抬出尸体的时候恐怕又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而在人群中,他发现一名满头银发却精神焕发的耄耋老人正焦急地向院子里张望。 恐怕此人就是杨昌林所说的赵贵老人家了。 第048章 路程问题 第049章 作案动机 第050章 走访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