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湖贴 第二章 富悦客栈 第三章 将军府 第四章 边城浪子 第五章 三条蛇 第六章 势均力敌 第七章 忘了谁 天暗了,月亮升起,漫天星光,天空仿佛变得深邃而悠远。 有镖师点起了火把,喊杀之声渐弱。 押后的镖师全军覆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首,各种兵器散落无章。 花蛇站着的只有两个,还是一个勉强扶着一个。两人身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们自己的,两对眼睛,在暗夜里闪动着坚强与骄傲的光芒。 ……………………………… 孙备的方天朔被王豹一牵一带,不知如何竟与孙动的方锏砸在一起,两人都使了全力,虎口发麻,各自后退几步。 孙栋的折扇一招五式,虚实变化间,王豹连出两拳。就两拳,一拳破了他的攻势,一拳打断了他三条肋骨。 王豹没有兵器,不用兵器,他的拳头就是他的兵器。王豹也没有那么多复杂花哨的招式,他的拳头,简单并且实用。 孙动大惊,紧步上前,方锏化为剑势,护住受伤的孙栋,挑向王豹。 王豹本就无意追击,迎着方锏来的方向,挥拳击出。 孙动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拳,从来没有人敢以拳头,对付他的方锏。 急锐的兵刃破空之声,孙动吃惊时,不免攻势缓了缓。 就是这一个迟疑,王豹接近方锏的拳头突然张开,他并没有直接去抓这把锏,而是顺着锏身掌力下滑,卸去了大部分力量的同时,抓住了锏头。然后一拽一送,竟然把孙动抡了起来。 孙动一身肌肉,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多斤,王豹抡起他,便像举着个小孩子,挥向孙备的方天朔。 孙备的方天朔重达九十斤,一旦施展开,也不知谁在驱动着谁,很难说停就停。但他却不得不停,不停的话,他就当着师父和师兄弟的面,杀死师哥了。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做,如果师哥死在他的朔下,他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他不得不将处于攻击中的方天朔全力撤回,这时候王豹的另一只拳头已经挥到他的脸上。 孙备一双手都在方天朔的长杆上努力回撤,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上身前倾。去势已竭,根本来不及变招,所以他听到了自己脸骨碎裂的声音。 明明是王豹的拳头砸碎了孙备的脸,明明是王豹的拳头打断了孙栋的肋骨,可不知为什么王豹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神情间充满了痛苦之色。 孙动人在半空,竟弃了方锏,一个鹞子翻身,单臂夺过孙备的方天朔,人与朔一齐射向王豹。 王豹点头,孙动虽然只有一只手,武功明显在孙栋与孙备之上。他反握着孙动的方锏,挑开孙动手上孙备的方天朔。 当当几声,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稳住身形。这一招看似半斤八两,其实王豹抢对方兵刃反手向上格朔,要比孙动夺自家兄弟兵器向下攻击难得多。 王豹比孙动多一只手,所以他一手以方锏架住方天朔,另一只手挥拳击中孙动的小腹。这次虽然没有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孙动的人却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如樱花般盛开。 西门闷终于上阵,赞道:“老大好样的,一个打三个。” 王豹丝毫没有胜利后的喜悦,满脸落寞悲怆甚至是痛苦,难道他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四年前在边城,那个说一生只爱他一个人,那个悄然离他而去的女人?那个又美丽,又冷漠,又多情,又无情的女人? ……………………………… 白蛇的剑是没有毒的,像他这样的高手,并不屑于以毒伤人。 白蛇右手半截软剑脱手飞掷实为虚招,左手短剑在不容间发的瞬间,刺中孙简执刀的左臂。 可他却忘了孙简不是孙动,孙简有两只手,左手刀右手鞭。 江湖传言,孙简最厉害的弟子,不是老大孙毅,也不是老三孙动,而是老幺孙五。孙毅学的是孙简的左手刀,孙五练的却是孙简的右手鞭。据说有一次师兄弟切磋,孙毅孙动加上孙栋,才勉强与孙五战个平手。可见孙简的右手鞭,比他的左手刀要可怕得多。 刀人人可学,鞭这种兵器,练的人向来不多,只要练成的必然都是高手。 短剑刺中孙简左臂,不属要害,只是小伤。孙简的右手鞭在空中游走,转了个半圈,抽中白蛇后心。 白蛇哇地一声,鲜血脱口喷出。孙简以内力深厚雄浑见长,这一鞭,看似寻常,却已伤及白蛇内脏。 ……………………………… 月圆,当空,银色的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白蛇擦擦嘴边的血迹,看看前后。 花蛇损失惨重还剩两人,业已解决了押后的镖师。队伍前方,王豹和青蛇也已打败打伤孙简的四个徒弟。己方剩下一个西门闷,对手还有十余个镖师,尚未出手,不算什么高手。目前的形势,自己这方略占优势,大风镖局还有中间第三辆马车上的人未现身。 屈指数来,孙五已经叛离大风镖局,车上应该是孙家大小姐孙兰,一杆梨花枪虽说颇有章法,但看看孙简这些徒弟,一个女子,估摸不会是王豹的对手。只要这边三条蛇能够缠住孙简孙毅,这一战,胜算当在自己这方。 西门闷看清局面,终于出手。他的双手各执一长一短一细一粗两把铁尺,也不知属于什么兵器,猱身向一名牵着马的镖师攻去,心里想着:牵马的伙计武功应该不会高到哪里去吧。 一边想一边攻一边还叫着:“青蛇青蛇,快点帮忙……” 青蛇见状,心领神会,峨眉刺直接刺向另一名牵马的镖师,同时大呼道:“那两条花蛇,大家都在忙,别闲着……” 王豹看看这两人,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实力在对手之上,却偏偏胆小得像两只兔子。 王豹大步向队伍中央走去,剩下的镖师有上前拦截的,被他一掌打碎了一个人的鼻子,一拳震断了一个人握棍的双手,一脚把一个人踢得像球一样滚出去再也站不起来,另一个人裤裆挨了一下,疼得弯着腰眼泪鼻涕直流却张不开口。 其它原本想来拦截的,胆大的转而攻向西门闷,胆小的低下头救治受伤同伴,再也无人上前。这世上,真不怕死的人,并不多。 花蛇并不听青蛇召唤,他们原本就是袁术座下死士,他们不怕死,他们最瞧不起怕死的人。 四柄短刀两条花蛇,与孙毅斗得难解难分。 白蛇受伤,竟从靴中又拔出一把短剑,双剑翻飞,由慢至快,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招皆是虚招,不敢与孙简的刀鞭相碰,目的就是缠住孙简,让王豹有机可乘。 王豹朝着中央第三辆马车走去,只要王豹取胜,这一战,就是大风镖局输了。 马车周围的四个镖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知不是对手,不得不奋刀而起。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心里害怕,他们是大风镖局的人,就必须为大风镖局而战。 四个明知必死的人,四把刀。四个人呈正方形,四把刀围住王豹前后左右。 四个拼了命的镖师,四个训练有素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王豹急切之间倒还真是打不开缺口。 转眼二十余招,王豹瞅准四人中年纪最大那个,十拳中有五拳是奔他而去,终于找到个破绽,在他刀势斜斩力量已竭的刹那,一拳直扑他的胸口。这拳若是击中,四人的刀阵瞬时可以瓦解。 明明这一拳已经到了年长镖师的胸口,却有一支枪尖斜刺里杀到。 枪尖粉红色,呈花瓣状,梨花枪。 就听得有两个镖师叫到,大小姐。一柄梨花枪,一个粉色衣妆,灿若星河的女子从马车内跃了出来。就是在如银的月色下,就是在血腥的战场中,也掩不住她英姿卓然楚楚动人的容颜。 王豹愣住,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 直到被一个镖师的刀砍中左腿,镖师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根本想不到这一刀能够砍中王豹;直到孙兰的梨花枪刺中他的右肩,王豹还是没有动,眼睛里充满着惊讶疑惑,些许伤感,些许痛楚,些许愤怒。 就算想破脑袋,他也猜不到,大风镖局的大小姐,擅使梨花枪的孙兰,竟然就是四年前说过爱他一生一世却又离他而去的那个女人。 一个他想要忘记,却如何都忘记不掉的身影。 一个他岁月荏苒,时光蹉跎,忘记了谁,也忘记不掉的女人。 恍惚间,他甚至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第八章 传国玉玺 第九章 老夫人 第十章 暗度陈仓 第十一章 七匹狼 第十二章 春风不醉 第十三章 金手指 第十四章 非过狼山 第十五章 君子狼 第十六章 力战群雄 西门闷大喝一声,双手摆动一长一短一细一粗两把铁尺,加入战团。 眼下的形势很明了,他们想要过狼山,就必须击败夏侯羽。 夏侯羽杀了老狼,只要能帮助小狼和君子狼杀了夏侯羽报仇,剩下的几匹狼不可能不让他们过狼山。 王豹一贯的作风西门闷知道,江湖道义,不愿意倚多为胜。 现在不是倚多倚少的问题,西门闷可不是什么君子,他明白夏侯羽至今不肯拔剑就是留着后手。一旦夏侯羽击败这两个狼,以他近乎于妖孽般的战力,单打独斗估计在场的没一个是他敌手。 与其到时候还是得联手出击,不如趁小狼和君子狼尚未落败,群起而攻。 西门闷知道自己的斤两,所谓抛砖引玉,他出手就是逼着王豹动手。他们原本就是为了孙兰,接应孙五而来,他们动手了,孙五还能闲着? ……………………………… 夏侯羽左手未出鞘的古剑,右手金手指。他以剑为棍使出丐帮打狗棒法,金手指使的却是西凉马家这一路拂花点穴手。 他竟然可以一心二用,而且使的都是别家的武功,却依旧是不拔他的剑,实力强到在场诸人又是惊心又是佩服。 君子狼七剑落空,赞了声好,反手又是七剑。 还是一剑七星,只是这会明显要比刚才快了许多。 刚才七剑,攻的是夏侯羽中路。现在七剑,却快到直接攻击夏侯羽中路和下路。 中路三剑宛如莲花盛开美不胜收,下路四剑却似蛟龙入海游刃有余,对手的强大仿佛激发了君子狼的全部潜能,七剑竟全都蕴含在这一式之间。 看得夏侯羽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目瞪口呆,他们用的也是剑,可就算再练上十年,也达不到如此境界。 西门闷也没闲着,长尺击头短尺击肩,距离刚合适。双脚游走,貌似伺机而动,实则一旦情形有变,方便随时撤走。 夏侯羽的剑鞘刚碰上西门闷的铁尺,锵地一声,仿佛剑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吸住他的长尺。 这情形,换个人势必用另一把铁尺攻击。 千截难逢的好机会,夏侯羽金手指忙于对付君子狼的一剑七星,脚踩小狼宝刀,剑鞘正与长尺黏在一起,还有哪里可以反击? 西门闷不是别人,他对阵,向来三方攻七方守,一看不对就溜走。 长尺已经被粘住,短尺必须保全,要不就真成了手无寸铁,那太危险了。 所以,西门闷的打法竟然是舍了长尺,往小狼身后躲。兵刃没了可以再打造,也不贵,命可只有一条。 纵是夏侯羽久经战阵,今天也算是服了。之前遇到个只攻不守招招拼命的小狼,之后遇到个只守不攻式式逃命的西门闷。此刻两人凑在一起,倒是绝配。 小狼在酒楼上与西门闷对饮过几碗,吃过他半只鸡。知道这个人嘴快胆小,凡事谨慎,不求伤敌,但求自保。刚才这么好的机会,被他白白错过,小狼只能是叹息一声。 夏侯羽左手一振,古剑上并无磁铁,刚才他是以内力捻住铁尺。此刻内力反激,铁尺瞬时弹出,离剑直向君子狼飘去。 对阵三人,以君子狼剑法最高,夏侯羽作战向来是蛇打七寸,擒贼擒王。 君子狼右手的君子剑正与夏侯羽的金手指缠斗,眼见铁尺向自己飞来,另一只手却不敢徒手上去接。 君子狼有自知之明,夏侯羽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要不是夏侯羽同时还要对付小狼的宝刀西门闷的铁尺,自己早就败了。 在这样的高手面前,败就是死。 就在铁尺距君子狼不过五寸的紧要关头,去势却戛然而止,孙五的蟒皮鞭已卷住了铁尺。 王豹向豹子般扑向夏侯羽,他的拳头,直接迎向夏侯羽的金手指。就算这只手指真能切金断玉无坚不摧,他也要试一试。 铁尺落地,孙五的蟒皮鞭恰似巨蟒翻身,带着青褐色的光芒,在天地间弯曲游动。猛然张开嘴,向夏侯羽的左腿狠狠噬去…… 这才是孙五高明的地方,小狼的宝刀被夏侯羽左脚踩着,他不攻左脚,却袭左腿。 现在是五个打一个,蟒皮鞭若是离宝刀太近,以夏侯羽的实力很难说会不会一脚同时压制住这两件兵器。 现在孙五攻夏侯羽左腿,如果夏侯羽不想受伤,势必松开踩着宝刀的脚。无形中,帮助小狼脱困,给己方又增添了一份力量。 王豹的拳头真的敢迎上夏侯羽金手指,电光火石间,王豹化拳为爪,想要擒住这一指。 夏侯羽手指弯曲,在王豹手心内轻轻一弹,王豹连退两步,夏侯羽纹丝不动。 夏侯羽仅凭一指之力,击退王豹连败孙简四个徒弟的铁拳。 王豹赞道:“好功夫!”神情间并无惧意,纵身猫腰双拳由下斜着往上,一高一低一前一后,打向夏侯羽的面门与咽喉。 西门闷见王豹孙五加入战团,面现喜色。 王豹双拳攻头,孙五蟒皮鞭袭腿,小狼抽出宝刀由下往上撩向小腹,君子狼的君子剑顺势而下直刺右脚…… 西门闷看得眼花缭乱,不再犹豫,挺起短尺,向夏侯羽后背拍去。心道:总算是激得老大一起出手了,夏侯羽纵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怎样?难不成背上能生出双翅膀? 两个黑衣人看了看彼此手上的断剑,心意相同。 纵然实力有限,他们业已被刚才楼上替小狼而死的小伙计,迫出了勇气,激起了血性。 真正的热血男儿,就算是打不过又怎样,他们至少也可以替夏侯羽去死。 所以他们持着断剑冲了上去,他们已经不去考虑应该怎么打。 他们俩加在一起,连小狼都斗不过,对方剩下的四个,看上去却个个比小狼还厉害。 所以他们就是来死的,他们希望因为他们的加入,能够扰乱五个人的联手围攻,让夏侯羽得一喘息反败为胜,至少是为主人争取到撤退的时机。 那么他们的死,就是值得的。 他们想死战,有人却不让他们去送死。 花童吹奏起他的长笛,笛声悠扬,空灵飘逸,如泣如诉,似悲似苦…… 孙兰跺脚,嗔怪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吹笛子?” 花童也不解释,双手十指翻飞,长笛中有两道金光射出。 金光后发先至,刺入两名黑衣人右腿膝盖关节。两人只觉腿上一麻一软,疾跑间向前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孙兰改怒为喜,道:“好小子,又准又狠,就这么来,你负责射他的腿,我也去帮忙!” 话音未落,梨花枪一振,枪尖左右晃动,奔夏侯羽双目而去。 ……………………………… 一个老板娘,一个老管家,不知何时退到大厅内同一个角落,似乎已看得呆了…… 夏侯羽凭籍一己之力,独战! 君子狼的君子剑。 小狼的宝刀。 王豹的拳头。 孙兰的梨花枪。 西门闷的铁尺。 孙五的蟒皮鞭。 花童的金针。 明明凶险至极,可是他还未拔,他的古剑! 第十七章 马云麓 第十八章 不值一哂 第十九章 梨花枪 第二十章 司空见惯 青蛇嘶嘶吐出红信……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这青蛇牙齿中含有剧毒,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肯定没命。 窗外,传来青蛇喋喋的怪笑声,尖锐且寒冷刺骨,教人不寒而栗。 “春风不醉”的牌匾,足有三尺高一丈多长,黑底红漆金丝走边。当中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显然出自名师手笔。这样气派的店招,即便是在洛阳长安,也实在不多见。 青蛇就躲在“春风不醉”牌匾的后面,他早就来了,甚至在半空中睡了一觉。 他知道那个金手指夏侯羽是万万招惹不得的,何况现在敌我态势起了变化,王豹和西门闷不再是自己的战友,自己连王豹都打不过,还出去干什么。 所以他始终没有现身,就连夏侯羽这般高手中的高手,好像也没有发觉他的存在。夏侯羽从牌匾下走过时,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抑或就算知道有这么个人藏着,也料准他不敢出手直接无视。 只有弱者,才隐藏行藏,患得患失。 眼见夏侯羽带着灰衣老管家和两个黑衣人与鸣凤汇合,从容离去。青蛇知道,再不出手的话,等孙五过了狼山,进入扬州地界,可真不好办了。 现在“春风不醉”中虽然高手不少,但大都负着伤,只要自己这方的后援能够及时赶到,他和白蛇不是没有机会。 一想到这个后援,青蛇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按照前例,每次花蛇损耗殆尽来不及训练补充之时,主公袁术必会派出一位高手,替失去的花蛇报仇。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四次,每次都是这样一个人,成功狙杀所有对手。就像是曹营中的金手指夏侯羽,这个高手连白蛇青蛇花蛇也都没见过,只知道一击必杀,这个人就从没有败过。 这个人复姓司空,名不,字见惯。 在袁术营中,这个司空见惯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就连主公身边最重要的谋士阎象和杨弘,据说也没有见过司空见惯的真面目,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知道这个人一直都在袁术身边,替他铲除了不少异己,只要司空见惯出手,没有杀不了的人。见过司空见惯真正面貌的,除了袁术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 刚才青蛇甚至想过,如果司空见惯能够及时赶到,对阵夏侯羽,会是个什么结果? ……………………………… 眼见着孙兰遇险,众人中仅剩下未受伤的花童却是干着急。 对阵夏侯羽时,他趁着夏侯羽古剑出鞘,凌空出招,急于一举击败众人联手,激发出长笛中所有的金针。 花童现在,已没有金针可发。 花童擅长的是轻功和暗器,听觉也相当厉害,可这些本事,现在就是想帮孙兰,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孙兰看着青蛇顺杆而上,张口露出尖牙噬来,一时不知怎样才好。总不能像王豹那样,什么情况都是一拳挥出吧。 方灏出剑,虽说他右臂中了夏侯羽一剑,剑势慢了许多。杀人不行,杀一条蛇还是绰绰有余。 有哪个男人忍心看着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被毒蛇咬上,方灏虽然总是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他还是个男人。有时候,故作无情的人,岂非也最是多情? 当方灏的剑离青蛇滑腻腻的蛇身还差三寸,眼看就能当场将青蛇一剑两段之时,叮地一声,被另一把长剑横向截住。 白蛇的剑,白蛇的长剑。白蛇共有四把剑,一把长剑一把腰剑两把靴剑,拦住方灏的是白蛇的长剑。 蛇有个特性,就是当蛇口张开时,能吞下比它身体还粗的猎物。青蛇的血盆大口,眼见着就要啮上孙兰纤纤玉手,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拳头击飞了出去。 原本坐在地上伤势最重的王豹,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看到孙兰遇险,整个人像满弦的箭飞射而出,侧斜着挥拳击中青蛇头部。 青蛇飞跌出老远,坠地时才听到咯咯的骨头碎裂之声。 王豹单凭一只拳头,就打爆了青蛇的头。 孙兰看看手上久刺青蛇不中的梨花枪,心中恍然。早前之所以能够刺中王豹右肩,无非是王豹让着自己,或者说王豹深爱着从前的自己国香,两人的武功实则相差悬殊。 王豹的手背上,被青蛇咬了两个淡淡的牙印,霎时间整只拳头变得乌青发黑。 青蛇见王豹被自己的青蛇咬中,花童已无金针可发,方灏受伤后明显不是白蛇对手,施施然自大门口的牌匾上飘落。 不说他是跃下跳落,是因为他落地的时候轻的好似一片落叶,没有激起地上的一星点尘土。 青蛇就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进了“春风不醉”。 面对着一众被夏侯羽或刺或划或切所伤的高手,青蛇发出嘶嘶如蛇般的怪笑声。要不是黄雀在后,这些人中除了孙兰,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硬茬不好对付。可如今,在场的除了看似枪法霸道实则武功最弱的孙兰,没有了金针的暗器高手花童还未受伤,其他人全部受伤不轻。 要是在这干人手中夺得传国玉玺,那自己兄弟俩以后在袁营中的风光荣耀,青蛇想想都要笑。他甚至暗暗希望,司空见惯不要出现才好。看这些人横七竖八的样子,一向谨慎的青蛇,不禁蠢蠢欲动。 西门闷见王豹已中蛇毒,青蛇跃跃欲试的模样,暗自心惊。 像他这样习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撤的江湖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善于判断场上的局面。他知道青蛇并不弱,在场众人即便没有受伤,青蛇的实力也在一半人之上。青蛇看上去不够强,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凡事处处小心不逞强。他们这样的人,在江湖中才能活的久些,才能走到最后。 “我说青蛇大哥,”西门闷道:“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凡事都好商量,你看与其大家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如划出道来,你我合计合计。” 青蛇一怔,西门闷的话,无意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西门闷身上。这个小眼睛咕噜噜乱转的男人,有时候还颇为对他的胃口,谨小慎微,绝不死缠烂打,随时见风使舵,和自己一样是个聪明人。 如果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非要以死相搏。重要的是结果,不是经过。 ……………………………… 青蛇鬼魅般的身形移动,三两下就绕过君子狼和孙五,来到王豹跟前。手出如电封住王豹右手小臂上几处穴道,出手之快,认穴之准,连天下拂穴第一世家的少主马上也暗暗叫好。 青蛇成功阻止王豹的蛇毒继续蔓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瓶,交向王豹左手。故作亲热地说道:“王兄弟放心,我青蛇之毒虽然世间无双,这药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只要救治得当,三天内当可痊愈。” 连王豹也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变化,迟疑中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西门闷呵呵笑着上前,他与青蛇同样擅于审时度势,最为明白青蛇的心思。虽说己方大半受伤,但必竟人多个个身手不弱,白蛇青蛇并无必胜的把握。 众目睽睽,按照江湖规矩,王豹接受了青蛇的蛇药,势必不能再向对方出手。自己是王豹的兄弟,当然以王豹马首是瞻。此消彼长,就算王豹和自己两不相帮,青蛇的胜算无疑又增添了几分。 青蛇是袁术手下,此来目的,在传国玉玺,不在杀人多少。 第二十一章 在边城 第二十二章 惺惺相惜 第二十三章 白衣人 天已经完全暗了,黑云涌起。 天空里嘀嗒嘀嗒下起了小雨,伴随着呜呜的风声。 两旁的树影房舍飞快向后掠去,王豹发现西门闷的轻功着实不弱,他用了八分内力才堪堪赶上。 西门闷在前带路,王豹紧随其后,也就是一柱香的光景,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春风不醉”酒楼。 酒楼里黑鸦鸦的,竟然没有人。 西门闷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上楼下楼,倚在楼梯扶手上取下他的铁尺。君子狼、小狼、孙五,花童、孙兰、方灏,马上,全都不见人影。白蛇、青蛇,不知去了哪里。就连老板娘与躺在桌上死去的小伙计也是踪迹全无…… 酒楼内,满目狼藉,醇厚的酒香混合着血腥气,直冲两人鼻息。 王豹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凭空消失,究竟去了哪里? ……………………………… “春风不醉”的街东头,此刻传来咕噜咕噜的车轱辘行进响动,混杂在夜雨声里。 有个浑厚苍凉的声音在唱:“天色还早,花儿正好,一樽英雄酒,拔剑问古道。青松苍苍,长路迢迢,欲问不平事,天涯明月刀。” 一个精赤着上身的丈八大汉走在车队前头,他的嗓音盖过了风声雨声…… 他的身后,黄色的旗杆上,金纹滚边的旗面,绣着两朵蓝色勾勒的白云,白云随着风势雨势呼啦作响,仿佛有条神龙就要借着风雨飞上天去。 正是走南闯北威振江湖的大风旗,后面列行前进着一队镖车,十几位镖师各执兵器分护左右。在风雨中,个个挺起胸膛目光炯炯,神情剽悍中带着悲痛愤怒之色。 王豹不由得被这样一支队伍深深震撼,大风镖局几天前刚受重创,却能在短时间内重振士气,每个人都怀着复仇怀着必死之心。这样的镖局才能立足江湖;这样的镖局就算暂时失利照样值得尊敬。 走在队伍最前边的,是孙简的四徒弟孙顺,之前被青蛇峨眉刺刺中小臂。青蛇峨眉刺上的毒药固然厉害,幸好大风镖局二徒弟妙手书生孙栋原先是神医华佗门下,再厉害的毒到了他手上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孙顺突然停下脚步,拽出马背上的流星锤,就像一只机警的猎犬,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春风不醉”酒楼方向。 他在细密的雨声中,闻到浓浓的酒香和混杂的血腥气…… 有个镖师在他身后勒住了马,问:“四哥,什么情况?” “保护大哥二哥,叫大家小心!”孙顺沉声道。 与白蛇青蛇花蛇王豹一役,老大孙毅被王豹用梨花枪刺中右肩与右胸之间位置,老二孙栋被王豹打断三根肋骨,伤势最重,此刻正躺在其后的马车里养伤。 一个头上缠满了白布只露出口鼻的壮汉提着方天朔,赶到孙顺身旁。叫了声四哥,正是孙简的五徒弟,被王豹打碎脸骨的孙备。 “你怎么上来了?”孙顺头也不回,警惕地看着前方。 “后边没事,有三哥看着。师父他老人家也下车了,看着老夫人的灵柩。”孙备道。 孙简的三徒弟孙动虽然只有一只手,却是现在这几个徒弟中武功最高的,之前被王豹击中小腹吐血伤势算不得严重。听到三哥押后,师父也出来了,孙顺心下稍定,冷冷道:“前面情形不对,我上去看看,老五你在这别动,千万小心。” 孙备道声好:“四哥你小心”,挥手叫两位镖师跟上了孙顺。 王豹找透过“春风不醉”的窗口,早已看到大风镖局一行人。 “春风不醉”内现在一片漆黑,大风镖局的镖队虽说在夜里,却是亮着不少照明火把。松油火把在小雨中忽明忽暗,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从暗的地方看亮的地方,岂非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楚。 王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与无奈,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虽然武功不够高,却一个个都是讲义气有担当的热血汉子。所以之前他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打伤了孙简五个徒弟中的四个。说实话,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各为其主又有什么办法呢? 与夏侯羽一战中,他看到了孙五的实力。虽然孙五在孙简所有徒弟中排行最小,武功无疑却是最高的,与自己应当在伯仲之间。 孙简左手刀右手鞭,孙五只学了他的鞭就已如此厉害,那孙简?难道当时与自己交手,孙简并未出全力,那又是为什么?孙简当时虽被白蛇刺伤左臂,可他的右手鞭也已击中白蛇后背,以他的功力对付王豹绰绰有余,却并没有果断出手,这又是为何? 难道是王豹与孙五长得一模一样,孙简手下留情。还是孙简根本就不想伤了王豹,故意示弱拖延时间,因为传国玉玺并不在镖队,他知道王豹早晚会站在自己一边? ……………………………… 西门闷见到镖队来势,劝道:“老大,如今我们都有伤在身,他们现在人多势众……不如还是走吧。”他想提孙兰,却还是忍住了。 王豹点头,说实话他也有些害怕面对这些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义气男儿,为了镖局为了兄弟勇往直前慷慨赴死。 这样的对手,就算技不如人,也永远是值得尊敬的。 面对这样的对手,王豹又能怎么办? 之前他已经打伤孙简五个徒弟中的四个,又和他们的大小姐孙兰一起失踪了,现在大风镖局的人一定恨得他要死。现在出去,会是个怎样的局面,王豹真的不敢想象。 王豹不怕打架,可若是现在让他去和孙兰的父亲与师兄们打,去和孙兰同门中的伙计打,王豹真的下不去手,况且这架打的毫无意义。 可是这些人若是见了他,可能不打吗? ……………………………… 孙顺带着两个镖师,此刻已来到“春风不醉”酒楼门口,大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不要黑灯瞎火的装神弄鬼。我们大风镖局途径贵地,借条道过,改日必有重谢。是敌是友,出来个喘气的说话。” 西门闷听他最后那句“喘气的”三字,心下有气,刚想开口回骂,却被王豹轻轻拽住。 王豹指了指酒楼门口那棵古树,此刻枝繁叶茂葱茏劲秀的树下正站着一个白衣人,手里提着一口箱子。 连王豹也没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他原来就在那里。 一个平凡简单的人,一口简单平凡的箱子。 在风雨里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第二十四章 其人之道 第二十五章 方天朔 第二十六章 左刀右鞭 第二十七章 狼山上 第二十八章 借力打力 天边渐渐微明,一抹浅浅的朝阳,淡淡地晕染到每个人身上。 狼山脚下狼山镇,“春风不醉”酒楼前。 几株古树,叶子随着微风飒飒作响,似在嘲弄人世间的无常。 大风镖局的镖队已经走远,他们临走时带走了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些人都是他们的伙伴,他们的兄弟,他们要把自己的兄弟送回家。 不管路多远,人死了总要回家,抚恤金也会比一般镖局多两倍,这是大风镖局的原则。 一个帮派,一个镖局,能够在江湖上立足,总有他们的道理。 ……………………………… “春风不醉”酒楼跟前,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孙简、王豹、司空不,和之后跟出酒楼的西门闷。 司空不以一敌三。 王豹的拳头击向司空不左腹之时,司空不还是那一句:“来得好!”脸上并无惧意。 这样的情形下,他当然是不可能再以拳头对拳头,左手那把似刀非剑的兵器,顺势往下,以刀式向王豹的拳头剁去。 王豹看着这一剑刀的来势,不得不化拳为掌,往斜里拍向司空不左手。 司空不左手往上往外一翻连续变招,剑刀改为剑招,不守反攻,刺向王豹右胸。 一旁的西门闷看得真切,惊呼提醒道:“老大,不可硬拼,这厮刀枪不入。” 王豹心下一凛,还好西门闷出声及时,依着他的脾气,一定是拼着硬捱一剑刀,也要让司空不尝尝他的铁掌。 司空不武功太为怪异,不但速度常人无法企及,就是抗打击力也是匪夷所思。之前曾以血肉之躯,硬接两位镖师的刀与锤,也不知是身上穿了什么宝甲还是修习过哪种奇门功夫。王豹这下硬拼硬的话,非吃亏了不可。 王豹及时撤掌,身形由攻变守稍显迟缓。幸好此刻孙简的宝刀挟着凌厉的风啸声,已经砍到司空不身前。 王豹趁着孙简这一刀的掩护,转过身,就势右脚提起,往司空不后腰狠狠踢去。 司空不以左手剑刀,抵住孙简的刀,右手长鞭回拽。一推一拉间,身体转了半圈,让过王豹这一腿。 王豹右腿落地,人也紧跟着向前一步,双拳并列进攻司空不臀部。他是想,一般人就算是穿着护甲,也极少有包在屁股上的,因为坐下时很不方便。也没听说,有什么屁股上的厉害武功,哪有用屁股去伤人的? 司空不左手刀剑右手长鞭正与孙简缠斗,刚刚转过身形,招式已竭。 西门闷叫了声好,眼见着王豹双拳击中司空不,挥动手上铁尺加入战团。以他对王豹功力的了解,这一击,非把司空不打飞了不可。此时不出手捡现成的便宜,更待何时? ……………………………… 司空不并没有飞起来,退一步的反而是王豹。 王豹的拳头,击打在司空不的屁股上,就像是捶打到了一块巨石。哪怕是真的一堵石墙王豹的铁拳也足以将它打裂,司空不的屁股,比石墙还要坚硬牢固。 王豹并没有感到疼痛,他的拳头突然停滞,打到司空不屁股上瞬间茫然失去了方向。就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吸引化解甚至反击汹涌喷薄而出,令他不得不后退。 没有护甲,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武功? 最可怕的是,司空不此时自臀部传出来的内力竟然源源不断,愈来愈强。 司空不左手剑刀这时候和孙简的宝刀黏在一起,好像被磁石紧紧地吸住再也分不开。而他右手的长鞭却似乎会自动收缩,变得越来越短,绷直了像是随时会断。 孙简脸上泛起一团红云,显然已经用出八成以上功力。他不敢尽施全力,自有他的道理,明明绷着的长鞭一触即断,偏偏就是扯不断,司空不的内力太过妖异不可解释。 西门闷左手铁尺,正拍在司空不右手背上,只觉得有股巨大的力量反激回来。 司空不正在全力对付孙简和王豹,这两人的内力修为在江湖中可说是出类拔萃。 可是明明在王豹看来,这个在内力修为上与自己相差无几,比孙简还要略逊一筹的司空不面对两人合击,却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司空不右肩略略一晃,不可思议地将西门闷贴在他右手上的铁尺震起。 西门闷再也握不住铁尺,就感觉到有两种力量同时向自己涌来,一股刚猛霸道,一股浑厚绵长。他不得不松开右手,再不松手,他的手腕非折了不可。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受到,那个刚猛霸道的内力还是早一步传来,就像是一只拳头倏然击中了他的胸口。 西门闷眼冒金星,喉头间有一种甜甜的腥味,一大口鲜血喷向司空不沾满了血迹的白衣。 ……………………………… 王豹心里一疼,关切道:“你怎么样了?” 西门闷脚尖点地连退几步,幸好他的轻功不弱,苦笑道:“还死不了,就是这家伙也太强了吧,怎么可能一下子有两股力量攻击我?”他本想上前帮忙,却不曾想一招间即告落败,神情间仿佛对自己的武功有着深深的惭愧与歉意。 司空不见到王豹与自己比拼内力几近生死关头,还能开口问话,神情也是一紧。在几股内力的激荡挤压中,他睁了下眼睛想要说话,却终是不敢开口。 当事者迷,西门闷这一插手,表面上看似乎帮了倒忙,反倒是解开了两条绷得太紧的长鞭。实际上,孙简紧蹙的眉头却涣然展开。 原来这个司空不,并不是真实的内力强大到不可思议,而是他有一种奇特的方法,将接受到的内力在体内牵引游走。所以,他只是将孙简左右手上传到的内力融合交汇,抵抗住王豹的拳头。随后竟然还可以将这两种内力相互制衡后多出的,挪移到西门闷拍到的铁尺上…… 孙简以前听说过这样的武功,却从来不敢相信。因为这种借力打力的内功心法,前提是施展者必须自身内力远在几个对手之上,这才可以有效控制住几股内力相互制约为己所用。即便如此,稍有不慎,控制不当,对方内力反激,轻则伤到施展者经脉,重则危及性命。 这样的内功,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确有把握,轻易绝不敢施为。 这个司空不,却能在自己内力对任何一方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冒险施展,孙简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 ……………………………… 天色更亮,远处传来远山上古寺的晨钟声。 当……当……当…… 远处雾气蒙蒙的山,近处枝桠苍虬的树。 庄严肃穆中透着几丝清晨的凉意,有一只翠色的小鸟,振翅划空而过,恰似一幅“晨钟惊飞鸟”写意山水画。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豹应该也是因为西门闷的话,想透了此间玄机。 他看看孙简,又看看司空不,眼神中流露出会意和佩服的笑意。 司空不明白,孙简和王豹都已经看破他的实力,再纠缠下去,一旦两人找到突破口,将很难再全身而退。 在两个高手的内功合击之下,司空不嘿了一声,他手上的剑刀和长鞭随着这一喝应声而断。 王豹就发觉,之前坚逾石墙的司空不屁股,倏忽间变得蓬松如一团棉花毫不受力。就在他一惊时,这团棉花又好像变成了一条刚打捞上岸活着的鱼,鱼身上湿哒哒黏糊糊滑不留手,摆个尾从王豹手中游走。 再看时,这条鱼已跃回湖中,司空不已经离开三人足有五丈开外…… 西门闷一直觉得自己的轻功不弱,这时才发现在这个司空不面前,几乎只能称作逃跑,算不得轻功。 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司空不摆脱两大高手合击,竟然有暇,跑到树底下带走了他的箱子。 一个简单平凡的人,一口平凡简单的箱子。 他箱子里的秘密,绝对不能给别人知道。 这个人,后发先至的速度,借力打力的内力,鬼魅般的轻功,还有这口随时可以变化出各种不同武器的箱子,太可怕。 第二十九章 杀不得 第三十章 无众生相 第三十一章 绣花针 第三十二章 平分秋色 第三十三章 斗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