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之骄女 第二章 初见 第三章 暗鲨现场 身着短衣的壮汉走上二楼,敲了几下锣。 底下安静了一瞬,立刻便有赌徒不满的嚷嚷开了:“时辰还早着呢!怎么就打烊了?” “莫不是看错时辰了?” 打烊了?见周围人开始喧闹,赵清念连忙往门外走,不愿去看这热闹。 月上枝捎,晚间的凉风拂过她耳畔碎发,赵清念在门前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埋头沉思。刚刚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她左看右看,恰好身边路过一位小姑娘,便叫住了她:“小妹妹,你知道桃花客栈往哪里走吗?” 小姑娘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张小脸蛋天真可爱,她抬手指了指右边:“往那边走。”赵清念看向那边的街道,确实有几分熟悉。 她点头道谢,抬脚匆匆离去。 小姑娘蹦蹦跳跳,回到了长乐坊。 赵清念顺着街道走了有一会,行人越来越稀少,地方也越来越偏僻。 走过拐角,便看见前方有一位步履瞒珊的老人,赵清念心中一喜,连忙上前道:“老人家,请问桃花客栈往哪里走?” 衣着朴素的老人慢悠悠的抬头看了看她,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往前走再右拐,再走一会就到了。”赵清念欣喜的道了谢,抬脚继续往前。 等到看不见她人影了,弓腰驼背的老人家直起了腰背,抬手撕下脸上覆着的面具。 年轻男人在原地活动了下身体,便赶回去复命了。 这边赵清念越走越偏僻,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树林。 要说这里有什么客栈,她是绝不信的,事到如今,赵清念后知后觉,莫不是有人在算计她? 环顾四周,斑驳的树影映在地上,脚底的触感软绵绵的,是柔软混杂着腐烂树叶的泥土。 揉了揉酸痛的脚腕,她强撑着往回走,这般渗人的地方,她才不要多待! 才走了没多久,她就敏锐的察觉不远处有动静。 想必这就是那人布下的陷阱?想要算计她,赵清念面无表情,收敛了内息,足尖点地,跃上树藏起来。 她上树上的潇洒利落,一方手帕却从她袖中飘落下来,赵清念蹲在树上瞥见,连忙伸手要去抓,却抓了个空,眼见来不及了,她顾不上手帕了,连忙藏好。 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在树前三丈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树下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男子虚浮轻佻的嗓音配合着衣饰拉扯声响起:“好妹妹,这里可合你的心意?” “还是公子最知晓奴家心意。”女子魅惑的声线似一根柔软的羽毛,慢悠悠的划在心头,令人酥倒半边。 方公子忍不住了,她吊了他许久,今日好不容易才哄了出来,趁着她还没变卦,方公子急色的扒扯她的衣裳,坏笑道:“既然喜欢……”他凑近,作势要来亲她。 晏昭娇羞的低下头,恰好躲开了他的亲吻。她的长睫垂下,恰到好处的遮掩住眸中厌恶的神色。 “公子,那边还有那么多人呢。”她说道:“先前他们跟着,奴家能理解,只是到了现在…” 方公子有些为难:“这…这个…他们站的远,看不见的。” 她捏住方公子的手腕:“看不见又如何,被这么多人守着,公子当然不在乎,毕竟奴家只是个风尘女子。说到底,还是奴家身份低微,都是奴家的命罢了。” 晏昭一边说着,抬眸盯着方公子看,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中泪光闪闪,欲落不落,惹人怜爱。 方公子立刻心疼起来,连忙抱着人哄:“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心肝宝贝儿,我怎么会这样想你呢,哪次我对你不是百依百顺的,只是这次…” “只是什么?都这么晚了,这儿哪还会有旁人,公子您说是不是。”她说着,柔顺的将脸庞贴在方公子的胸膛上,一手沿着他的脖颈,拨开他的衣襟,一路往下。 方公子头脑一热,对外吩咐道:“吴遇,带着他们往后撤。” 吴遇一动不动,他的声音带着不近人情的冷酷:“属下奉方大人之命保护公子,请公子不要为难属下。” 提到方大人,方公子又犹豫了,他对着怀中美人道:“美人,你看,这也不是我想的,是我爹他太在乎我了。” 方大人?树上躲着的赵清念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称呼,却无一丝头绪。她装模作样闭关的时候,门中一应事宜都交由霏雪全权处理了。 想到霏雪,她不禁有些出神,当初说好的要一起下山,如今自己溜了下来,留她在门中被繁琐事务缠身,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正神游天际之时,她又被底下一声压抑的怒喝惊的回过了神来。 “让你退下你就退下,爹那边我自会去说!” 一只白皙的手轻抚上他的面颊,晏昭柔声细语,细眉颦起:“公子别生气,你一皱眉,奴家心口便疼得慌。” 她怜爱的凝视他的面容:“奴家不愿叫公子为难……”她低低的说着,逐渐没了声音。 方公子连日来对吴遇的不满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吴遇,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吴遇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带着人手分成两队,隐藏了起来。 晏昭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她感应了一番,四周确实没有了那些讨人厌的气息。 面对着迫不及待开始亲吻她的方公子,她也没了之前的耐心。 晏昭勾着方公子的衣领,把他推倒在树下,面对他的污言秽语,晏昭唇角勾起,白皙如玉的双手摩挲着他的脖子,宛如调情。 下一秒,这双手轻飘飘的往旁边一扭。 骨骼响动声传来,这具躯体无力的软倒在地上,他的双眼不可置信的大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赵清念还蹲在树上悄悄往下看呢,见到这般场面,呼吸不禁一乱。 母亲说江湖险恶,果然。自己不过是因为迷路了误入小树林,就碰到这样的事情。 嗯?树上有人。 晏昭的武功何其高强,赵清念不过乱了一瞬呼吸,便被她察觉。 晏昭抬头打量起身前这棵树,潋滟的桃花眼微眯起,绕着大树走了几步,捡起地上一方丝帕。 啊,原来这里还藏着一只小老鼠。 低低笑了一声,她将丝帕收起,身影微晃过,消失不见。 听到女人离开的动静,赵清念溜下树,想要找回自己的丝帕。 她左右寻找了一番,地上干干净净的,丝帕似乎不翼而飞了。 心中预感不妙,她抬脚欲逃,却迎面撞上一名女子。 女子身形异常高挑,指尖绕着一缕缱绻的长发,脸上盈满了笑意,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清念。 夜风吹起她额前松散着分开的刘海,细碎的发尾堪堪扫过纤长的眉。女子盯着她,轻声问道:“姑娘方才在找什么?” 赵清念身体僵硬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丝毫未曾察觉! 心中思绪万千,她嘴上胡乱应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无意间路过此处,这会也该走了,马上就走。” 女子拦住了她:“这般着急做什么,姑娘仔细想想,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未曾带走。” 赵清念心中叫苦,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装作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姑娘有看见吗?” 晏昭将帕子递了过去,赵清念连忙伸手接过,使劲扯了扯,帕子纹丝不动。 她抬眼看她,眸光微冷:“你这是何意?”晏昭柔柔笑了一声:“姑娘怎好白拿奴家的东西,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来吧?” 什么代价?话还未说出口,身体便下意识的躲开一道突然袭来的劲风,在看那女子,她仍是笑着,放开了手帕:“倒有几分本事……” 赵清念松了口气,收起手帕就要走,下一秒就听见眼前女子徒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赵清念一惊,想起不远处的那些护卫,她连忙冲上去捂住了女子的嘴巴。 有动静?!吴遇警觉的望向那边,抬手示意,十数名年轻男子跟随在他身侧,匆匆往那边赶去。 第四章 惊!美貌大佬竟是男扮女装… 第五章 见不得人 第六章 栽赃嫁祸 确认了她的身份,晏昭蹲下身摸了摸脚边的尸首,尸体尚存体温,还未僵硬,看来她刚走不久。 拍了拍手,他手中雾气翻涌着朝地上的尸体漫过去,不消一会,尸体尽数被浓雾笼罩,不见了踪迹。 天光破晓。 赵清念深感此地不可久留,她收拾好了包袱,趁天色尚早,前往渡口。 她要坐最近的一艘船,离开江陵城。 在渡口拥挤的人潮中,有两条灵活的小尾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跟着前方的少女。 敏锐如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了昨晚的经历,赵清念如何还不明白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想跟踪她,做梦。 她来到一艘船前问道:“老伯,这船几时开?”老伯见有客人询问,忙回道:“一会就开啦,姑娘现在上船,还有几个位置呢。” 赵清念爽快付了银子,上了船板,趁着底下的小尾巴还在排队付钱,她飞快穿过走道,来到大船的另一头。 角落偏僻,鲜少有人踏足。她正走着,脚下一阵轻微的晃动,船开了!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那两条尾巴又追上来了,赵清念偏头侧目,瞥向身后拐角,在人赶来之前,轻巧跃上了船顶。 她蹲在船顶,自上而下俯视底下四处张望的两位年轻男人。 “人呢?” “刚才还看到她往这里走的!” “人跟丢了,阁主那边可怎么交代。”“先别着急,她可能躲起来了,我们分头找找。” 阁主?赵清念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默记在了心中。 人逐渐走远了,此刻,船距离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赵清念望向河岸,脚下徒然发力,纵身自船顶上一跃而下。 似飞燕掠过水面,漾开层层涟漪,少女立于水面之上,踏波而行,身影一晃而过,不见了踪迹。 岸边伫立的小孩子揉了揉眼睛,拉着娘亲的衣袖,奶声奶气的说:“娘亲,水上有人。” 妇人抬眼看过去,启程的船只仍在缓缓前行,水面波光粼粼,哪有什么人。她拽紧了孩子的小手:“哪有什么人,尽胡说!” 清新的晨风吹进长乐坊敞开的大门,少年的身姿挺拔俊秀,手腕处还裹着纱布,他提起毛笔,迫不及待的在纸上书写了几行字。 没过一会,他满意的拿起纸张,吹了吹上面的墨痕,又打量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的拿荷包装了藏在衣襟里头。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守财奴,又像一个探宝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她,为了这一点点信息,在暗处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目光扫过桌上厚厚的一沓纸,上面满满的写着某种与赵清念有关的交易。 元祈颇为可惜的轻叹一声,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这样好的时机,若是他耐心的布局等待,最后岂不是能名利双收! 想到那个画面,元祈忍不住笑出了声。动作太大,扯到了肚子,他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清念下手未免也忒狠了,居然还上嘴咬人。元祈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牙尖嘴利,像小狗似的。 门又被敲响了,一名男子走进来:“阁主,您让我们盯着的目标,把兄弟们全部都甩掉了。” 什么?!怎么可能? 元祈不可置信,忍不住问道:“你说谁跟丢了!”下属不明所以,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他烦躁的挥挥手:“还不抓紧去找!”属下匆匆领命离去,元祈的肩膀怂了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蔫的坐下。 少年初出江湖,一番雄心壮志,转眼间就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河岸口杨柳依依,繁茂的枝条后,走出一位少女。 少女穿着浅墨绿色的长裙,挽着墨绿色的披帛,更显肌肤白皙,她脚步款款,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铺。 片刻后,一名穿着普通衣裙的少女走出来,她张望了一下,像无数个普通老百姓一样,走进渡口。 河岸口的小店铺里,一名中年妇女拿着一封标着金青色印记的信封,心中默念道,一等密信,收起信封,她禁不住回想。 光线昏暗的铺子,少女背光而立,脸上细小的绒毛仿佛绕着一圈金色光晕,普通的面容并不能掩盖她周身的气度,她偏过头,吩咐道:“把这个送到李副掌门手中,她自会明白。” 感叹一番,妇女回过神,想起一等密信丰厚的报酬,在心中期盼着夜晚的到来。 在赵清念离开后不久,晏昭就领着几名下属来到了桃花客栈附近。 下属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男人被几名身着黑衣的人包围,显得畏畏缩缩的。 见到桃花客栈,男人嘴里就兴奋的叫嚷开:“就是前面!就是那间客栈!昨天那女人回来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的,她就是进的这间客栈!“ “小声些!”男人身边的年轻男人低声喝道,中年人缩了缩脖子,讨好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游手好闲的中年男人深夜游荡在街头,试图捞点便宜,恰巧在前方看见了赵清念的身影。 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让他想起了今天在医馆白花出去的银子,他心存怨恨,便悄悄跟了上去。直到看见那两人扭打在一起,心中萌生退意,不敢招惹,连忙离开,前往不远处的芳华苑压了压惊。 玩了好一会,等他踏进家门,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晏昭打量起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客栈,独自迈步走了进去。 小二昨晚没睡好,此刻正拿着扫把有一搭没搭的扫地。看见有客人走了进来,他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笑脸迎上去:“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晏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是想打听一件事的,请问小二哥昨晚可有看见一位女子?” “咱们这客人还真多,公子您说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晏昭想了想:“一位身着紫色长裙,姿容绝佳的一名少女。” 听的这话,小二有些为难,少女他是见过的,可就她昨夜的情况来看,面前这位公子如果是她的仇家,那他岂不是害了她。 晏昭见此,上道的摸出来一块碎银子递过去:“我找了她许久,有些要事,须得当面解决,若是小二哥能将知道的告知于我,在下感激不尽。”他一番话说的诚恳,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无数个故事情节涌上心头,小二一脸恍然大悟,眼前这位天人之姿的公子,确实和那姑娘相配。 他接过银两:“这倒是好说,那位姑娘今晨已经离开了。” 意料之中。 晏昭并未气馁:“她可有说要往哪儿去?“小二把银子收进衣袖:“她一大早就往渡口那方向去啦,要我说呀,没准是去躲仇家的呢。” “仇家?”晏昭有些意外,她才下山多久,这么快便能招惹上仇家了。 小二见他感兴趣,索性一一道来:“昨晚那位姑娘回来的时候一身狼狈,连头上的首饰都不见了,那首饰我先前瞅着可稀罕了,那么大一颗珍珠!” 小二说着,比划了一下,他接着说:“然后我看不过去了嘛,就问她需不需要找大夫,那姑娘也是赶时间,大夫才进去一会就出来了,那么一点儿时间够看些什么伤的。” 他说着,凑近了若有所思的晏昭:“公子,要我说,姑娘没准就是招惹了什么穷凶极恶的贼人,这才急匆匆逃走的。” 晏昭得到了想要的,施施然走出客栈。 中年人殷勤的凑上去:“大人,您看您找到地方了,接下来小的对您也没什么用处了,您看……”晏昭点点头,又问他:“昨夜你看了那两个人交手,可有看出什么来?” 中年人歪着头回想:“这个…那时候一片漆黑,小的那时候没怎么看清,只是看身形,像个男的。” 晏昭点点头,微笑着问他:“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他十分上道,嘿嘿笑了几声:“小人晚上一回家就睡着了,现在还未起身呢。“他点点头,示意下属让开一条路。 中年男人捡回一条命,感恩戴德的磕了几个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晏昭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受了伤还能走回客栈,她受伏击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搜。” 下属们得了命令,纷纷四散开来,打着火折子仔细的搜查。 没过一会,便有下属呈上来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晏昭接过来一看,是枚发饰。 无数金丝缠绕着珍珠,于其上勾出一朵朵小巧妖娆的花,花蕊点缀着碎玉,精巧无比。 如此巧夺天工的发饰,世间少有。 晏昭把玩着那枚坠金珍珠,闷闷的笑了起来,这东西来的可真及时。 眼见天光即将大亮,事不宜迟,晏昭吩咐下属把这枚珍珠丢进小树林内,便挥手任他们下去了。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客栈前,雪肤乌发的美貌公子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过曲折的街道,看到了长街尽头的长乐坊。 江湖中有点门道的人都知道,长乐坊表面上是娱乐场所,实际却是听风阁交易的地点,以元祈的手段,知道的必定比他多。 他遭此无妄之灾,说不准其中便有他的手笔。 第七章 暗流涌动 第八章 找到一个工具人 第九章 日常口吐芬芳 第十章 风起 第十一章 菜鸡互啄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 从落脚的小院子里出来,赵清念拨弄着手心里为数不多的碎银子,心生忧愁。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去赚钱。 回想起在江陵城看到的杂耍,那位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壮汉,她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小巷到了尽头,她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垂头丧气的,抬眼却看见一栋精致的阁楼,鬼使神差般,她绕到正面,看清了阁楼的招牌。 长乐坊。 好巧,江陵城也有个长乐坊。 站在门外,隐约听得见里面传来模糊的琴声,赵清念灵光一闪,自己不会杂耍,但是会弹琴! 她迫不及待上前询问起看门的年轻男人:“这里还招人吗?” 那男人目露惊艳,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当然是弹琴的乐坊了。 赵清念自幼在苍山清修,不沾俗世凡尘,不通男女情爱之事,眼下听闻琴声,单纯的以为是乐坊,殊不知这世间,还有“青楼”这样的地方存在。 男人有些可惜的样子,却还是拿出一串钥匙开了旁边一扇侧门:“跟我来吧。” 长乐坊内部的装修奢华糜艳,因为是白天,门窗都是关着的,只从缝隙里漏出些日光来,四处都透着一夜荒唐过后的失落颓败。 男人领着她穿过中央的高台,来到一扇房门前敲了敲,恭敬道:“红姨,有新人来了。” 里面传来女人的嗓音:“进来。” 卸了妆显得有些憔悴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喝茶,她随意瞥了一眼赵清念,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女人放下了茶盏,走过来将赵清念拉进去坐下,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姑娘先喝茶。” 说完,又拉着男人走到一旁,低声问道:“好小子,哪里找来的这么个极品?”年轻男人嘿嘿笑着:“红姨,这是我方才看门的时候,她自己找上门来问的。” 红姨闻言,下意识朝她看过去,赵清念正抬起茶盏准备喝,见红姨看过来,浅浅的冲她露出一个笑来。 红姨连忙挥手让男人下去,自己殷勤的坐在了她的旁边,赵清念眉眼间罕见的带着些忐忑:“这里还缺人吗?” 红姨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什么缺不缺的,像姑娘这样好看的,可遇不可求。” 赵清念松了口气,下一刻就听见红姨问道:“姑娘都会些什么呀?”“我会奏琴。” 会弹琴的好,红姨喜笑颜开:“那姑娘准备何时接客呢?” 这么快就可以开始了?赵清念心有疑惑,脱口问道:“不先试试我的水准么?” 饶是在风月场混迹了许久的红姨,听了这话也有一瞬间的呆滞:“姑娘还真是奔放…” 赵清念不明所以,红姨还只当是捡到了宝,一张脸上笑开了:“既然这样,那今晚上姑娘就过来吧,红姨保准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对了,姑娘准备叫个什么名儿?” 起名字可太为难她啦,赵清念低头沉思,余光瞥见自己绣着暗纹的烟青色裙摆:“就叫小青吧。” 红姨一怔,接着露出了一个堪称沉痛的表情,仿佛她糟蹋了什么绝世宝贝一样,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赵清念,试探着问:“真就叫这个了?” 赵清念点点头,红姨欲言又止,还是应了下来。 问了今晚开业的时间,赵清念就起身告辞了,红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株摇钱树,让她喜欢不起来。 夜晚的长乐坊门前热闹非凡,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妖娆女子,门庭大开,里面灯火融融,不断传来恩客和女子暧昧的调笑。 赵清念这边尚不知情,她从后门进去,妆容精致的红姨就领着她来到高台下:“小青姑娘,一会儿你就在这上面演奏,剩下的事情,都有红姨来安排。” 赵清念点点头,这儿人这么多,没准今天能有好多银子。 走上高台,她来到一架古琴后,盘膝而坐,伸手试了一下音,便收回手,搭在膝上,垂首静等着帘子拉开。 她没有等多久,就有一位穿着金红色舞衣的女子走了上来。她轻瞥了赵清暄一眼,见她衣着贵气,发上虽只有一支玉簪,却不显得穷酸,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间的清贵。 这就是红姨要捧的那位?女子心想着,出言搭话:“喂,弹琴的,看你这副穷酸样,又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大小姐?” 赵清念没有理会她,她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看这位出言不逊的女人是谁,只盯着琴,等帘子拉开。 那女子不屑的嗤笑一声:“管你当初是多尊贵的大小姐,红姨再怎么要捧你,最后还不是与我们一样。” 赵清念还是不理她,女子似乎也觉得无趣起来,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外头的调笑起哄声徒然加重,女子连忙摆好姿势,赵清念知道要开始了,便将手覆上了琴弦。 琴音流泻而出,女子舞姿飞扬,她一手按弦,一手轻拂过琴弦,古琴声空灵,渺渺若九天仙音,底下不知何时少了喧嚣声,女子一舞毕,她也停下了双手。 一曲惊艳四座。 红姨在一片起哄声中,走上前掀开高台上的帘子,扬声道:“今儿咱们坊来了位新姑娘,名唤小青,与阿云姑娘一道。” “阿云姑娘大家也都知道,可是咱们小青姑娘呀,她可是头一回,所以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底下几位公子哥瞧见赵清念,忙不迭开始叫价:“红姨!我出三千两!”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人顶了回来:“钱公子小气了,三千两算什么!我出五千两!” 眼见底下开始竞价,气氛逐渐热烈起来,红姨眉开眼笑的,立在上头的赵清念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来不及多想,底下红姨已经高喊道:“五万两!彭公子出价五万两银子!” 见没人再应,红姨连忙叫人下去安排,又把赵清念领到了一间房内。 房内燃着红烛,满间异香扑鼻,赵清念绷不住了,朝红姨发问:“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红姨满面红光,拉着她的手:“哎哟,小青姑娘你要享福啦!彭公子家大业大,以你的姿色,若是被他赎回府中,富贵的日子等着你呢!” 赵清念皱起了眉头,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可能走错地方了。 她甩开了红姨的手:“我不是要卖身的!”红姨表情冷了下来:“姑娘,银子已经收了,况且当初是你先找上门来的,这卖不卖,可由不得你了。” 她心中焦急,抬脚便走:“银子我不要了!”门口的两名护卫伸手拦住了前方去路,红姨悠悠自她身后走来,她的手中还举着一支红烛。 她将红烛凑近赵清念:“小青姑娘闻闻这个,你可知这是何物?” 赵清念嗅了嗅,方才这红烛离的远,香味似有若无的,现下凑近了才发现,这东西好香啊。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还想说话,却感觉身体发软,扶住门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烛火跳动,红姨的笑容有些诡异:“这迷烟,方才姑娘吸了那么多,现在任你万般手段,今日也得给我乖乖的接客!” 夏日天气无常,方才还明朗的夜空此刻笼罩着阴云,乌云蔽月,空气闷热,沉闷的压着人的心头,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离此处不过一条街距离的张府,奢华的房间内燃着安神香,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目光沉沉,坐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位英俊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自然是前两天英勇救驾,独自引开杀手,死里逃生撑着一口气被救回来的七王爷周毓。 周毓悠悠转醒,见皇兄坐在床前,他一惊,连忙坐起身来要下床行礼。 皇帝伸手扶住他:“无需多礼。”周毓假意推辞一番,又躺了回去:“皇兄可有受伤?” 男人脸上挂着关爱的神情 :“皇弟英勇护驾,朕毫发无损。”周毓这才松了口气:“皇兄无事便好。” 皇帝眸中满是担忧:“皇弟重伤昏迷,此番死里逃生,着实凶险,差一点,便是回天乏术。” 他顿了顿,状似疑惑的问道: “那群刺客武功高强,皇弟是如何逃出来的?” 周毓心道来了,皇兄这是怀疑我和刺客勾结呢?他连忙说道: “说来惭愧,那晚是一个江湖女子救了臣弟。” “江湖女子?” “是,她武功极其高强,两三下便把刺客全部杀了。” “江湖人,又是江湖人。” 在守卫森严的官员府内都能旁若无人的进出的一群杀手,却被一介女流之辈轻松除掉。 江湖从来不受朝廷约束,侠客们仗着武功高强,来去自如,打着为民除害的名头,尽做些妨碍朝廷的事情。 自从那几位所谓的天才出世,江湖人便越发嚣张了,现在竟敢当众刺杀官员,一点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而那女子武功极高,能轻易除去杀手,哪天也能轻易的威胁到他。 “皇弟可知那位女子的身份?” 周毓摇摇头:“并未,不过臣弟给了她一枚信物,嘱咐她有事可以来寻官府。” 皇帝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毓见此,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安静的不再说话,让他安静的思考。 他了解他的皇兄,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过说来也巧,那晚他也有安排人演一场刺杀,让张远成死在皇兄面前。 却有人先他一步,那晚的刺客究竟是谁的人? 第十三章 风波四起 第十四章 淫贼? 半夜,赵清念从睡梦中转醒,警觉的睁开了眼。 最近怎么回事?白天里收拾了一个淫贼,晚上又来一个。 有人偷偷接近了房门,比起白日里的那人,这个人的身手算得上不错,可惜她也不是吃素的。 赵清念没有轻举妄动,这个人半夜偷偷摸摸的遛进来,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且让她看看他的目的。 她悄悄的从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手臂又悄无声息的滑到身侧,继续躺在床上装睡。 来人自然是元祈,宁安城可是元祈的地盘,赵清念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早上她才当了簪子看病,不出一会那簪子就到了元祈的手里。 元祈把玩了一会玉簪,从桌上拿起一叠名单翻了几页:“这头饰,关老板的出价最高,可是田掌门的秘籍也着实让我心动。” “长垣,你说我选哪样比较好?” 长垣立在他身后,默默的开口:“阁主,若是两样都要,属下认为,何不再去取一件她的饰品来呢?” 元祈有些犹豫:“可是…不问自取,未免太不入流了,不是我的风格。” 长垣心中翻了个白眼,心说你都设计了人家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啊。 不管心中如何吐槽,长垣面上还是一派忠心耿耿:“阁主拿完后,可以再选择物品与她交换,如此便是与她做买卖,岂不妙哉。” 嘶……元祈一拍大腿:“好主意啊!”于是便有了他半夜不睡觉来爬人家墙的事情。 元祈对于顺走别人姑娘家东西的这件事情丝毫不感到羞耻,小心翼翼的摸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放着的一段月白色丝带,和旁边睡着的少女。 她的房间朝向不错,如霜的月光透过窗棂,丝丝缕缕月色投射进来,在夜里也不觉得昏暗。 少女姿容胜雪,睡颜恬静,长发散乱的搭在床上,比起初见时更多了一丝人畜无害的模样。 如此绝色之姿,他也只是胡乱扫了一眼,目光全被那段月白色的丝带吸引了。 早在他遛进房间时,赵清念的心跳已经跳的飞快,她努力平复下来,又听到了往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采花贼? 赵清念暗自提气,如果这人想要对她不轨,可别怪她不客气。 元祈已经来到她床前了,他收起丝带,却没有急着走,反而打量了几眼床上的少女,觉得她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元祈环抱手臂,细细端详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初见时,她脸颊腮边带着尚未褪去,属于少女的,柔嫩的丰盈弧度。 可是现在,兴许是因为病了一场,又吃了几天的苦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那抹柔嫩的弧度也消失不见,褪去了稚气,让她更添一丝艳色。 让他惊艳的是,不管是当初在长乐坊初见时的她,还是如今已经在尘世中行走的她,看起来依旧是那样净无纤尘,风姿卓越。 元祈看着赵清念,心里逐渐蔓延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本不用经受这一切,如果不是他自私的要靠着她的一切来扬名。 人间四月位于苍山之巅,积威已久,作为天下正派之首的掌门人,如此天赋奇绝的天才少女,如果不是遭了他的算计,她断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想要叹一口气,元祈硬生生憋住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怕把人给惊醒了。 注视着睡着的少女,鬼使神差般,元祈伸出了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脸颊上微微鼓起的软嫩的丰盈。 手下的触感柔软细腻,他忍住想摩挲一番的冲动,生怕自己把人给吵醒了,到时候可没好果子吃。 元祈转身欲走,路过桌子前,注意到了她买来还未开封的糕点。 白糖糕没有被动过,隔着油纸包还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一旁装着被咬了几口,糖衣有些化了的糖葫芦。 糖葫芦?元祈无声的笑了一下,她竟喜欢小孩子的零嘴。 元祈走后,赵清念睁开了双眼。 在那人的手指捏上她脸颊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清淡好闻,她叫不上来名字,像是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满少年的活力。 这样的味道,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有什么想法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觉得自己即将触碰到真相。 还差一个契机,赵清念心想。 害得她落得如此境地,让她揪出来是谁算计她,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次日,人迹稀疏的宁安城门口。 一辆华贵内敛的马车慢悠悠的往城内驶去,守城官兵拦下了马车:“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赶车的仆人一脸被拦住的嚣张和不耐烦:“通行证?你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么?我们主子过城门,从来都不需要通行证!” 官兵见到仆人的态度,心里也明白了里面坐着的是位他得罪不起的贵人,他连忙弓腰赔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赎罪,只是不知…这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哪位贵人?” 仆人轻蔑的冷哼一声:“我家主子的名头,也是你配打听的。” 官兵一脸的诚惶诚恐:“大人赎罪,实在是最近查得严,小的职责所在,不敢疏忽,还请大人发发好心,不要为难小的。” 马车里传来一位女子温和的嗓音:“金南,不要为难人家。” 仆人应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从马车里接过一只荷包,递给官兵后,一脸不情愿的又坐下了。 那女子接着道:“我不便出面,荷包里的东西乃是信物,把它交给你的主子,他会明白的。” 官兵摸了摸荷包的料子,心里已经相信了,他下意识的就要打开荷包一探究竟,却被仆人厉声呵止:“大胆!我家主子的东西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官兵配查看的?!” 那官兵被他的话语震慑,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贵人,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这就把东西上交,贵人您宽宏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女子温和的嗓音叫人如沐春风:“不碍事,金南,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驶进了城,淹没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第十五章 捧住他的小脸蛋 第十六章 女装使人变态 第十七章 两个男人以姐妹相称就尼玛离谱 第十八章 那个穿女装还撅着屁股爬墙的变态 第十九章 交易 第二十章 晏昭风评被害 第二十一章 神秘少年 第二十二章 迷烟吸的快升天 幽静的森林深处,一片结界被悄然惊动,波纹一圈圈震荡,扫过落在树枝上的鸟儿,小鸟丝毫未曾被惊动,仍在欢快的啼叫。 充盈的灵气冲刷着严统领满是血污与疲惫的脸庞与身躯。 御前百人精骑,个个都是好男儿,到了这里,堪堪剩下他一个。 好在他不负圣命,终于找到了结界所在。 恍惚间,他看到一片温和的白光,随后头一歪,彻底晕倒过去了。 没过一会,几个背着药篓的小童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他就是那个来求医的?” “就是他,之前也是他对谷主出言不逊的!” “哇——”小童们哗的一下后退了几步,好奇又嫌弃的看着他:“既然他都对谷主恶语相向了,为什么还要来求医?” 白衣小童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是因为谷主大人厉害!” “嗯,说的有道理。”“你们看,他好像快死了耶。”一位小童出声。 几人看去,严统领脸色苍白一片,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可最致命的却还是内伤。 他们到底还是些孩子,做不来放着人在这里等死的事情,虽然眼前这个人对他们最敬爱的谷主大人出言不逊,但这些小团子们还是一起使力,把他一步步拖回了无回谷内。 “谷主大人!谷主大人!”一位小童跑向药房,大声呼喊道。 白衣少年正在案前捣药,闻言抬起头,看向气喘吁吁的靠在门边的小童,不禁有些疑惑道:“发生何事了?” “谷主大人,我们在外面采药,感应到了结界被人触碰,便去看了看,结果救了一个人回来,这会儿正在塌上趴着呢。” 江诲生心里有数,那晚的人没死,估计找来了。他站起身子:“带我过去吧。” 严统领趴在榻上,他背后的衣服早已经被崎岖的地面磨破了,肌肉结实的背部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凄惨。 江诲生看着眼前人的惨状,朝门边几个小童问道:“怎么回事?”小童纠缠着手指,不好意思道:“那个…他太重了,我们抬不动,只能……只能一路拖回来了。” 闻言,江诲生忍俊不禁,无回谷灵气充沛,他们自小便开始修炼,怎么会抬不动一个成年男子?怕是因为这人的话心生不忿,给了他一点小惩罚。 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好了好了,都退下吧。” 小童们应了声,便嬉笑着跑远了。见人都走了,江诲生看向奄奄一息的严统领,眼眸中的温和被一片寒霜所取代。 朝廷的人,他在心中默念。 无回谷向来避世不出,除非情况特殊到不得不出的地步,这一点,与人间四月那些不下山的掌门倒是相似。 也罢,既然他活着找到了这里,救他一命又有何妨。 浓郁的灵气自他掌中引出,他的灵气特殊,隐隐呈现出些许淡青色。灵气朝严统领的身躯涌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江诲生收手,唤来一名药童:“这个人,就交给你们练手用了,记住别弄死了。”药童喜不自胜:“多谢谷主大人!”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赵清念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高处。 她抬手,指尖触到的是雾霭流云,她朝前望去,便看见连绵的山脉起伏,万顷河山皆在她脚下。 这里是,苍山之巅。 山巅凛冽的风将她的衣裙发丝悉数吹乱,赵清念低头,看见自己穿着小时候的衣服。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清念!清念,该去练剑了,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练剑?她早就不练剑了。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李霏雪笑意盈盈的脸颊。 赵清念便也笑了起来,往前走去一步,却忽然跌落万丈深渊。 下一刻,赵清念满头大汗,忽的从床上弹坐起来,记忆回笼,她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 深呼吸了几口气,她起床洗漱,今晚还要继续去长乐坊。 穿上普通的衣裙,赵清念看着镜中一张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脸蛋,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多久? 待她出门不久,平静的小院中闯入了两位不速之客。 “那女的出去了?”“应该出去了吧,这儿都没人。”“那不正好,这院子里又没人,她深更半夜出去,正方便我们做事。” 两个黑衣人絮絮叨叨的鼓捣着什么,末了,便敛去气息,躲藏在一旁。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光微亮,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这会正是人们最困的时候。 晏昭不知何时寻了来,她依旧穿着一身裙子,坐在赵清念的院子中喝茶。 好不容易摸到了她的尾巴,她今晚却不在房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提前离开了? 晏昭更倾向于后者,房中还燃着香,况且这茶水,是新沏的。 虽然沏的不怎么样,但想到是赵清念沏的茶,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一杯接一杯的下肚,极有耐心的守株待兔,很快茶壶就见了底。 正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却一下软倒在桌上。 怎么回事?晏昭呼吸一顿,目光扫过房内幽幽冒着烟雾的香炉,瞬间明白了。 他以为女儿家用的香料,竟然是迷烟。他有一天竟会折在如此下作的手段之下!晕过去之前,他隐约听到有疑惑的男声:“不是这个人啊?” 两名强壮的男子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先把这个女人藏起来,等另一个人回来再说!” 两人上前,把晏昭搀扶了起来,想把他藏到厨房里去,却不料手底下的人,一被人触碰,便马上有了转醒的迹象。 男人一慌:“这女人怎么回事?”他顾不得许多,既然寻常迷药没用,他连忙取出迷烟,燃了一把对着她的鼻孔吹。 女人马上就不挣扎了,身体又软倒下去,另一名男子见状,欣喜道:“还是大哥你有办法!”男人自豪的哼了一声:“这可是上好的迷烟!” 可怜晏昭,吸迷烟吸的快要升天了。 天光渐亮起,长乐坊照例关门,赵清念收拾好自己,自后门走出一段路,便敏锐的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人跟踪的技巧高超,像条狗似得,闻着味儿,紧紧跟在后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街道上人迹稀疏,这个点还在街道上晃荡的,除了贩夫走卒,便多是她这样的人或者嫖客。 赵清念加快脚步,于拐角处转入一家成衣店藏起。那人见跟丢了,竟丝毫不慌张,就在周围徘徊。 赵清念心中暗骂一声,要不是最近城中戒严,她不敢动用武功,如此无名小卒岂不是挥手就能解决。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街道上陆续有人路过,而那人竟还没走。她心头微冷,迈入店中,想要寻找后门。 店里挂着许多好看的成衣,自从院子塌了,行李没有抢救出来,她就没有好看的裙子穿了。 赵清念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的男式衣袍。 没过多久,明眸皓齿的黑衣美少年便自成衣店中缓步而出。 赵清念洗掉了脸上的易容,又重新束了发,还垫了几张鞋垫,总算弄了一副不招人怀疑的样子。 她走上街道,一个陌生男人扫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继续寻找着什么。 她心中得意,大摇大摆的回了院子。 一推开门,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院子里又有旁人来过了。 气死她了,总是不放过她,这宁安城她以后是再也不来了。 以往受的气在此刻一股脑涌上心头,冲动之下,她也不藏着掖着,直奔卧室,一把推开门走进去,刚想放点狠话,就被扑面而来的迷烟熏的手脚发软。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没有时间多想,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旁边窜出两个男人来,抓耳挠腮的:“也不是这个呀!”“不行,管不了这么多了。”其中一名男子道:“天就要彻底亮了,先把这两个人带走!” 为防二人中途转醒,他掏出一把迷烟塞进香炉,将二人塞入马车中,帘子紧闭,便驾车离开了这里。 赵清念何时遭遇过这种下流手段,绕是晏昭,都已经快要升天了,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一路上就没个清醒的时候,待到天光大亮,壮汉将二人拖下来,才发现这一男一女竟都有着万里挑一的好相貌,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这……”那名粗布短衣的男子搓了搓手:“反正也要把他们两卖了,不如我们先快活快活?”他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你怎么不长教训呢!” 男人恨铁不成钢:“上次那个撞墙的女人你忘了?若这女人是个烈性子,你这样对待她,她如何受得了?那些迷烟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用了一半在她身上!她死了,我们得赔多少?!” 闻言,粗布短衣的男子叹了口气,那男人见他歇了心思,便与他一人扛一个,把二人锁进了柴房。 第二十三章 小白脸 晏姑娘与赵公子 第二十五章 憨瓜 第二十六章 切开黑 第二十七章 你以为我是傻白甜? 第二十八章 当采花贼都不够格呀 第二十九章 全都是黑的 第三十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