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章:这座天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章:太学府的布衣(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章:太学府的布衣(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4章:浮颅东海 受匕南山(上) 苏胤很生气,面前欺负黄延之的这帮纨绔他都认识。 为首亦是下手最重的那个李平幽,在太学府习学三年来,可谓‘名声显赫’,做的事不一定利己,却一定损人。太学府里不少出自书香门第的千金见了他都是绕道而行。注重清誉的世家子弟更是听到李平幽三个字,就捏着鼻子直言晦气。 臭名昭著到了这种地步,按太学府的严规肃纪,理当应该早就将其扫地出门。太学府学子数千,像苏胤这种布衣出身的稀少,生来钟鸣鼎食的世家王族子弟才占多数,极重德行素养的太学府可是不管你家世如何,哪怕是皇族亲贵,犯了规矩,一样得灰溜溜的背着行囊滚蛋。 这就不得不说李平幽这个大多数人眼里的纨绔虽然坏,却不傻。 入学三年来,圣贤道理不见得学了多少,可太学府的府规可是背的比掌管戒律的儒师还要门清,不然也不可能潇洒自如的待到现在。 家世相当的可不能轻易招惹,至于那顶尖的小拨真凤凰,更是得赔着笑脸打自己巴掌,能巴结则巴结,不愿与自己同流合污的,那便阳关大道各走一方,谁也别碍着谁。至于府内少有的寒门子弟,自然就沦为李平幽和其同党的取乐对象了。 为人一世,各有各的处世之道,李平幽深谙此理。太学府内鱼龙混杂,稍不留神可能就踹到铁板,天晓得能走进这座大宁皇朝一等一学府习学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总之此时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的黄延之,绝对是个小虾米,这三年来没少给自己提供乐子。 太学府内禁止私斗,一经发现一次是五十竹板,第二次可就得扫地出门。如他李大公子家世足以让他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却也不想在即将结业的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毕竟有太学府批朱的结业函,那无疑是在身上镀了层十成十的金粉。 之所以今天一气上头,犯了‘戒’。则是因为黄延之这书呆子竟然能忘记自己老爹的生辰! 去年的今日,李大公子可是堵在黄延之的茅屋内,硬生生逼他写了二十首给自己老爹贺辰的诗词,这书呆子当时可是绞尽脑汁到吐血,没成想还是这么不长记性,惹的自己发飙! 黄延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顺着额头流到地上他都不知,苏胤强忍着上前一脚踹开李平幽的冲动,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平幽抬起在黄延之背后留下个清晰脚印的左腿,咧着嘴笑着看向苏胤,冷不丁望见旁边还站着一个表情洒然的江朔北,脸色为之一僵。 苏胤算是李大公子这三年来唯一一个‘未施恩泽’的寒门士子。 倒不是李大公子突发善心。而是他知道这小子是个硬茬,刚入府时就敢摆江扬侯小公子一道,硬是逼得下车遁走。 这种烫手的山芋他李大公子向来都是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只是苏胤不知死活的又护了黄延之几次,让李大公子大为不爽,正准备挑个黄道吉日试试这烫手山芋到底硬不硬,谁知道苏胤竟然勾搭上了一座大山。 李平幽脸色有些难看,苏胤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一旁苏胤这小子的靠山,可由不得他不上心。 四品鹰扬将军江横之子,江朔北。 大宁皇朝开朝至今,已有三百载国祚,自开朝以来,便是外儒内法;崇文抑武。 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只会被看作是舞文弄墨的酸儒,只知拔刀饮血的武夫则更令人嗤笑。但偏偏这六年来最能让朝野上下噤声的朝堂人物却是个放在六年前位卑身贱的武夫。 谁让六年前那场惊世大战中,无数磨刀霍霍只等青史留名的大宁群英扑了个空,竟使一名武夫得了贪天大功,一举脱颖而出。 手握着大宁最精锐十万铁骑虎符的鹰扬将军江横,可不是朝中那些空有头衔却无实权的武臣所能媲美。 皇恩浩荡,这些年来鹰扬将军江横可是集大宁皇室厚爱于一身,不仅破例没有遵循边疆重臣家室不得出京的旧例,反而给予了江横自领虎符,凡事可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 皇朝甲士百万、良将千员,有此等殊荣之人却仅有江横一人而已。 前些年鹰扬府与冀州一大族起了争执,几个告老还乡的鹰扬府军士被这大族欺凌夺田。 消息传到幽州后,江横竟敢冒着天下大不韪之举,私自调了八百铁骑南下,硬生生逼那大族族长跪倒在让鹰扬铁骑踏平的族宅门前磕头谢罪。 消息传入长安,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别说御史台的言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上谏,连朝中无数士族官吏都觉得江横此举是在狠狠的抽他们的脸。 一时间奏折和谏文如雪花一样飘向宫中,甚至给江横扣上了起兵谋逆的帽子,可当时仍旧在位的奉天帝听后却只是笑笑,压下了堆满他书台的奏折,将此事大事化了,只遣人去给江横带了句外人不得知的话。 此事之后,朝野上下便都心知肚明,鹰扬府是绝对不能轻触的霉头!从此连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的御史台都缄口不言。 生为江横唯一的子嗣,江朔北在太学府内毋庸置疑是真凤凰! 李平幽身边几个同样家世显赫的纨绔也都站定了身子,不去看发声的苏胤,而是不断打量着江朔北。 “姓苏的,你可别多管闲事。今天是家父的寿辰,让这书呆子说几句好听的话,他驴艹的半天蹦不出个像样的词来。本公子看在江小将军的份上懒得找你麻烦,你要是识趣的话乖乖滚蛋!” 李平幽指着苏胤毫不客气的骂道,余光还停留在江朔北的身上,见江朔北表情平静,心里绷起的弦这才松下些。 苏胤怒极反笑道:“黄延之说不出来,我倒是有两句。” 李平幽挑了挑眉,示意苏胤但说无妨。 苏胤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吐出道:“祝他老人家浮颅东海,受匕南山!”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5章:浮颅东海 受匕南山(下) 李平幽脸上才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身边几个站着的几个,轮起家世来与他也不遑多让,听到苏胤咬牙切齿道出这八个‘祝寿’的字来,有几个胆小的霎时脸就白了。 李平幽父 亲何许人也?大宁朝堂之上礼部之首,正二品礼部尚书是也。 大宁以武开国,以文治国,至今已有国祚四百余载,除去皇室宗亲藩王等外,朝廷官吏品级至上而下共有九品十八等。 正二品,真真切切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除去被先皇奉天帝废除的文职正一品丞相外,朝野文臣百官中便属三公之中的正一品大司徒为尊,往下扳着手指头数,同为三公之一的大司空则为副一品。 朝堂之上,能在黑色锦服上绣上仙鹤补子的也就两人而已,在往下,便是吏、户、礼、工、兵、刑、六部尚书,同为正二品,各掌皇朝一司全职,权柄之重,足以对得起他们胸前补子上的锦鸡唤日。 皇朝才俊何止百万人,可能出仕为官入品的能有几成?家世出生、朝中人脉、甚至时运这等玄说都得一概而论。 有个屈指可数的皇朝肱骨之臣的父亲,李平幽素来的跋扈行事也就不在令人惊疑了。 “姓苏的,再说一遍。” 李平幽脸色阴沉下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揉了揉耳朵后,他右手扶在腰间镶着南海明珠的剑柄上,竭力掩盖杀机。 倘若是他听错了也就作罢,顶多送这姓苏的寒门猪犬脸上几拳,让他知道李大公子拳头有多硬。若是这姓苏的真是得了失心疯满嘴喷粪…… 李平幽食指摩挲着剑柄上的南海宝珠,不说这以金线镶鞘的宝剑本身,单论这颗送进深宫都可为皇室珍藏的宝珠就可值三千两黄金。 若是自己真没听错,那这柄自开刃来便没见过血的宝剑今日可真要以血洗剑身了。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怔怔看着苏胤,几个和李平幽臭味相投的知己看到李大公子看似平静的表情还有悄然摸上剑柄的右手,就知道今日之事必定是要闹大了。 太学府内明诫不可私斗,更不要提持械互殴,之所以太学府内人人佩剑,只不过是剑为兵中君子,合乎圣人之道。 再加上太学府主张文武兼修,既不齿那莽夫有勇无谋,也不偏酸儒只会吟诗作对,日常所习之课中就有剑术一说,各个家中殷实的官宦子弟又有谁会吝啬囊中不舍得买一柄好剑? 茅屋外,在场众人中,除去仍在地上傻眼不敢吭气的黄延之外,就只有苏胤和江朔北两人腰间空空,其余人腰间皆有剑刃傍身。 至于苏胤和江朔北为何不配剑?苏胤是真囊中羞涩,买把装饰大于实用的剑来于他还不如多吃几顿肉饼实在。 而出身将门的江朔北不配剑,苏胤也曾问过,江朔北却不作回应,苏胤想来应该是不屑吧。毕竟是在北塞九曲纵马驰骋,依仗长枪的主。 “苏胤,最好别搭理他这茬,于情于理你可不占理,他等等真拿剑劈你,事后论起那也是你的错。” 江朔北神情仍旧淡然,见李平幽这小子又激苏胤,轻声说道。 “不搭理这茬,这王八犊子今天也定会讨个说法,只不过等等向我脸上招呼的是拳头还是剑刃的区别。” 苏胤抿着嘴唇敛起袖子,他看到趴在地上的黄延之头上血仍在流。 听到苏胤今天是硬着头皮也要和李平幽掰一掰,江朔北眯起眼睛跃跃欲试,顺手紧了紧腰间的束带。他可不怕这几个纨绔公子哥腰间的佩剑。 在凶、能凶过北塞外匈奴人的草原弯刀? “李平幽,你耳朵不好使?那我就在重复一遍,小爷刚才为你老爹祝寿特献上八个字:浮颅东海!受匕南山!头颅的颅、匕首的匕。” 苏胤一字一字细细道出,还唯恐李大公子曲解他的意思,词意特地给解释一通。 春风拂过,在场的其余人却感觉如坠冰窟,有人已经暗自在心里唉声叹气,今天看来真要闹大了。 苏胤话音落下后许久,李平幽才抬起头狠狠的用眼神剐了苏胤一眼。 李大公子似乎是怒极反笑,呵呵道:“几位,当众辱骂诅咒朝中正二品大员是何罪来着?” 有人低声回道:“按诽谤污蔑之罪,理当交由法廷司。” “这里法廷司管不着,就让本公子的青璃剑来管!” 李平幽怒喝一声,握着剑柄镶嵌南海宝珠的青璃剑抽出剑鞘,刃面在正午直射下反光的厉害,惹得离近的两人觉得晃眼立马掩袖捂眼。 李大公子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额头上青筋连离的算远的苏胤都能清晰看到,显然今天不拿剑砍在苏胤身上誓不罢休。 李平幽虽说口碑差的快和过街老鼠一样,让黄延之这种老实士子如避蛇蝎,可与他交好的朋友却都知李大公子并非百无一是。 最起码天下推崇的忠孝仁义里李大公子还是占了一样,那便是对其父亲、当朝礼部尚书李蒲的孝。 李平幽做过的坏事几个箩筐也装不满,却从小到大少有违逆父命的时候,这也使得老来得子的李蒲对这位汝南李氏嫡脉的独苗相当溺爱,入府前就替在长安城里臭名昭著的李平幽擦了无数次屁股。 送来太学府习学,亦有想要让李大公子浪子回头的期许,不然等年过半百的李蒲真到卧床连地都下不了的时候,汝南李氏又有谁能担当起一族兴衰? 只是不知这位礼部尚书大人要是看到令郎在太学府拔剑砍人的英勇表现,会作何感想? 身前几人连忙后退给李平幽让出条道来,生怕李大公子手一抖,剑就捅他们身上了。 看到红了眼睛的李平幽举着青璃剑大跨步朝自己冲来,苏胤说不慌那铁定是骗人的。 说到底,苏胤自认还真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穷学文、富习武。兜里几个铜板都晃荡响不起来的苏胤,只在太学府里学了几个吓唬吓唬傻子还成的把式。 看到李平幽举剑是要把自己劈成两半,苏胤已经可以想到自己血淋淋让人拼尸的场景了。 他腿脚有些发软,原想着往后虚晃一下在瞅个机会和李平幽扭打在一起。 这时却连一小步都迈不开。 耍起嘴皮子的功夫苏胤自认不输任何同辈之人,但动起武来,瘦高瘦高的苏胤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还好,旁边站着个不爱动嘴皮子,但动起手来整个太学府也无敌手的江朔北。 江朔北斜移一步,挡在了苏胤身前。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6章:厮打(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7章:厮打(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8章:国士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9章:变故(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0章:变故(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1章:颍川荀推暮(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2章:颍川荀推暮(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3章:夜明司有请(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4章:夜明司有请(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5章:君子立世(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6章:君子立世(中)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7章:君子立世(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8章:烽燧军(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19章:烽燧军(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0章:陆行舟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1章:太学府最有牌面的女子(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2章:太学府最有牌面的女子(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3章:冤家路窄(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4章:冤家路窄(中)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5章:冤家路窄(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6章:责罚(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7章:责罚(中)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8章:责罚(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29章:客自北方 南入长安(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0章:客自北方 南入长安(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1章:言辩之争(上)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2章;言辩之争(中)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3章:言辩之争(下) 一卷:暮天欲颓 风雨齐骤 34章:位卑未敢忘忧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