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转职成功 第二章 伟大事业 第三章 举手之劳 第四章 会喷水吗 第五章 我意已决 第六章 岚牙狼王 第七章 要你一血 李鲤鲤闻言,立即亮出自己与连结魔王的灵魂契约。 “魔王大人在此!还不赶快跪下!” 岚牙狼王早已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 连结魔王的释放气息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绵延不绝。 这是何等的收放自如。 一念及此,它应声行礼:“纪南星率岚牙狼族,参见连结魔王陛下!” 只见眼前的凶兽迅速化成人形,是个模样俊俏的女生。 深蓝色的短发齐耳,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这是岚牙狼族的象征。用于集聚自然界魔法元素的危险独角藏得很深,只能在两道剑眉间隐约看出凸起,平添几分英气。让人不得不感叹,女生帅起来真没男的什么事了。 杨天行的记忆逐渐苏醒:“哦?你就是岚牙狼王纪南星?” “陛下座前,岂敢称王!” …… 岚牙狼族自古以来,便是荆棘森林的霸主。 因为某日在扩张地盘时,侵犯了结点地下城的领土,被聿秽率领城内的黑影军团打得惨败而归,不仅当街格杀了主战部族的激进派老狼王,还顺手扶植了另一部族的温和派领袖之女,让她成为新任的首领。 为了帮助新狼王尽快坐稳王的位置,连结魔王亲自给小狼赐名纪南星,使得原本还在七阶瓶颈徘徊的她,成为了赐名魔物【风眼独角岚牙狼王】,实力也接连突破三个级别,一跃达到八阶中品。 在恩威并施之下,纪南星宣誓效忠于连结魔王。 魔王闭关的百年时间里,纪南星主要负责率领族群中的精锐部队,在风之国的郊外漫山遍野地寻觅魔晶,作为贡品,给魔王的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聿秽规定了每个月缴纳的魔晶数量。 所以在月圆之日,纪南星会准时奔赴结点地下城,把这次的贡品送到府上。这次也是如此。没想到竟遇见神功大成,出关巡视的连结魔王本尊。更要命的是,自己还跟魔王的坐骑动起手来。 荆棘森林的规则很简单,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力量就是一切。 想当初老狼王正是因为冒犯了魔王大人,自己才有机会上位。 现在自己却又重蹈覆辙。 纪南星想到这里,汗湿衣衫,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李鲤鲤道:“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纪南星低垂着头:“结点地下城城规,第一百八十二条,不得冒犯冲撞连结魔王陛下。若有违反,当呈奉至为珍贵之物,祈求陛下的原谅。” 至为珍贵之物吗? 天空龙李鲤鲤走空运自然是极为方便的,但在地面上送快递还需要陆运单位。 这岚牙狼王纪南星,来的很是时候。 杨天行没有思考太久,伸出手来,语气冷漠:“我需要你的——血。” 李鲤鲤补充道:“听到了吗?连结魔王大人想要你的一血。” 纪南星有些困惑:“一血?恕我无知,请问一血是什么?” 李鲤鲤眯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没关系,现在不用知道,晚上你到连结魔王陛下的军帐中来。等到今晚过去之后,你就什么都知道,变成真正的大人了。这是何等赏赐,还不快快谢恩。” 纪南星虽摸不着头脑,仍然拜谢道:“谢陛下隆恩,谢鲤鲤大人。” “不用谢,到时候我会在后面帮你推屁股的。” 李鲤鲤揽过她的腰,在纪南星的耳边吹过一阵痒痒的暖风。 …… 趁着夜色深深,几人远远从云端降落,来到军帐中。 纪南星掀开门帘,垂首道:“戴罪之臣纪南星,听凭陛下发落。” “趴在这里,抬起来吧。” 李鲤鲤指着中间那张桌子说。 纪南星依言照做,双手前伸,整个身体平铺上去,一动不动。 李鲤鲤迅速亮出龙爪,在纪南星的后股撕开小块伤口。 杨天行也用针扎破自己的手指,让指尖和臀尖的血液汇在一处。 随着阵阵吟唱,契约签订完毕。 这次签订的契约是【从属契约】,又称为【奴隶契约】。 杨天行只要主动激活契约,纪南星就会立即受到感应,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到,执行前者的命令。 签订契约剩余的血液也不浪费,被杨天行储存在空间手环中。 “好。本座念在你平日运送魔晶有功,今次又是不知内情,那么此事便就此揭过,日后不必再提。” 连结魔王不仅没有责罚,反而明惩暗奖,让自己成为最有力的亲信。签订契约之后,实力更上层楼。 这就是强者的力量吗?纪南星不禁倾心。 “这就去把你的部下们全部带走吧,” 杨天行摆摆手,“但要注意。在退去的时候不要太过明显,尽可能是且战且退,且退且战,最好让对方觉得你们在追,他们在逃。要在不让对方有所感知的情况下,把这些士兵们带出哨兵山冈,往荆棘森林的方向引。反正荆棘森林是你们的地盘,后面的事不用我多说了。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提头来见。” “是!陛下!” 杨天行做好了详细的安排。 虽不知道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但作为从属,纪南星对魔王的布局能力无须怀疑。 “等等,还有,从离开之前。你跟李鲤鲤两个人先对个波吧。” “诶?对波?” 这次李鲤鲤也不明白了:“对波是什么?” 他解释道:“就是在不给对方造成伤害的前提下,施展出你们特效最具表现力的技能,制造出激烈打斗的大场面来。明白了吗?” 二人点头会意,拼斗了好几招。 招招都打在空气中,打了个寂寞。不过就像杨天行要求的那样,声光电各方面一应俱全,舞台效果极好。 见时机已到,幕后导演杨天行喊了声停。 坐在李鲤鲤身上重新起飞,又徐徐降落。刚刚落地,苦战多时的骆守白便护了过来。 “昨夜收到秘密线报,本想走条安全的路,没想到竟中了内鬼的奸计,将你置于如此险境,杨先生,在下实在是对不住你!” “咳咳……不……不打紧的。” 杨天行面色极差,身上沾满血污,用戴着手环的左手捂嘴,竟“吐出”几口鲜血来。 显然是在刚才的拼斗中受了内伤。 骆守白急道:“你快歇息,今日我就算身死,也要把你活着送出去。” “不要放弃。” 杨天行的语气听起来很虚弱,却字字清晰,“我方才以命相搏,击退他们狼王。群狼无首,想来会自乱阵脚,也给了我们片刻喘息,趁此机会,我们要赶紧往安全的方向逃走才是。” “那就往山下去,往东边的哨兵山冈走。” “万不可如此。按照骆大人先前收到的错误情报推测,线人极有可能被哨兵山冈的流寇买通,前方看似安全,恐怕遍地埋伏。要出奇招。” “好,就依你。” …… 哨兵山冈。 匪首王圭垚,正在山头望风,道路旁边已经埋伏好了大量人手。 只等骆守白押运的车队经过。 马上就是一场大仗。 他坚信,战争在开始之前,胜负便已经决定。 比方说今天这一场,他就必胜。 首先把王国安插在他组织内部的人买通,故意放出假情报,声称自己不在山上; 再借岚牙狼群的力量,消灭掉对方大量精锐部队; 最后在他们逃亡路上埋伏大量人手,一举击破,夺走军备。 完美的计划,真是想不赢都不行。 都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了。 等了半个时辰。 “怎么还不来?” “沉下心来,再等等。” 又等了半个时辰。 王圭垚自己都有点心急了,怎么说,这时候也该来了吧。 总不会连人带货都被狼吃了不成? “报——” 远方的探子策马奔来。 “怎么说?” “他们,他们……” 探子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跟岚牙狼战了个势均力敌,现在往荆棘森林的方向去了!” “啊?” 第八章 献上忠诚 “势均力敌?不可能。岚牙狼群的平均等级远高于骆守白的骆家军。岚牙狼王更是达到恐怖的八阶中品。酣战过后,怎么可能丝毫未损?” “队伍里有个神秘的强者,跟狼王拆过几招,为车队争取了脱逃之机。初步判定也是个【八阶非凡】。” “竟有这种事?” 王圭垚,本是长风城王家现任大家长王敦的私生子。 跟王焱燚、王淼㵘双胞胎兄弟同父异母。 可就因为他生母是地位低微的庶民,王圭垚不仅无法得到家族的资源,甚至无法与生父相认。 他想要的一切,都得靠自己来争取。 还是那句话,战争的结局在开始之前便已经注定。 在还未出世的时候,他王圭垚就注定是枚弃子。 王家掌管的双龙物流,其中一个主营业务,是在王都长风城和临港城之间进行大宗货物的配送。双龙物流的主打卖点是安全,怎么突出安全二字呢? 办法也很简单,就是让其他物流的商队变得不安全。 这王圭垚就是王家布在两城之间的暗棋。 他一手拉起来的小撮流寇【红标帮】,专门劫掠行经哨兵山冈的商队。 自然,只有双龙物流的商队例外。 其他商队们受到流寇的骚扰,不胜其烦,要么迟到,要么丢件,总归是要出点什么纰漏的。相较而言,双龙物流的服务质量极高,哪怕价格贵点,也容易打出名声。 人言道,三大快递名不虚传。 表面是王家两兄弟治理有方,其实背后很大程度是王圭垚的功劳。 前两天他又收到了风声,说是有王都的军需官要押送货物返回都城。像这种特殊的单子,他本不打算招惹。军队负责押运的东西,谁知道后面有多大背景? 然而,少东家王焱燚的命令下得很死,口气不容置疑。 明确表示,这队人马中有他的仇家,必置他们于死地。 那就没办法了,再不讲道理,人家也是亲生的。这位爷他惹不起,即使有风险也得照做。 通盘谋划中,他自认为设计周全,连骆守白都给他骗了过去。 谁知中途竟陡然生变,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沉吟半晌。他想到了办法。 “这样。” 他从脖子上摘下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吊坠。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母亲唯一的东西,也是他与生父相认的信物。 里面封存了禁咒【魔王的号角】。 只要捏碎它,充满强大魔王之力的号角声就会响起。让施法范围内所有九阶以下的对象,陷入短时间的混乱状态。 其实这东西本是在不敌强者之时,用来防身脱逃的道具,但王圭垚突然想到另一个用法。 “告诉我们的人,现在开始,大小部队,兵分两路。” 王圭垚吩咐手下。 “大部队秘密穿过荆棘森林,前往出口,按照原计划进行埋伏。 另安排小部队原地待命,准备布置【玄音阵】。” 玄音大阵是个寻常的简单阵法,效果是把发出的声音扩大十倍。 他手下的黑魔法学徒,迷笛,正好长于此道。 “等他们的车马深入了荆棘森林,到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关头,我们就马上捏碎魔王的号角,通过玄音大阵,唤醒所有的魔物。 今天还就不信了,岚牙狼族的突袭出了岔子。骆守白这伙人还能从青玉蛙人、石化蜥蜴、底栖魔鱼这些高阶魔物的围剿中,逃出生天不成?” 周密安排至此,王圭垚终于又重拾了信心。 “到时候,就算有人能带着货物出来,估计也是狼狈不堪,奄奄一息,我们的伏兵一拥而上,对方还不是只得束手就擒?” 他抱臂望着手下。 手下连连点头,微微拱手:“高。实在是高。” …… 另一头。 纪南星的部下按照杨天行的吩咐,表面追杀,实则保护,将骆家军全数人马往荆棘森林的腹地里送去。 岚牙狼一族不愧是荆棘森林的王者。 狼王纪南星说的话,更是没有任何魔物敢公开发出反对的声音。个个都躲在自己的巢穴里动都不敢动,滴溜溜转着脑袋往外看,就差没出来夹道欢迎。 只是私底下的讨论还是免不了的。 “他就是连结魔王吗?怎么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样子呢?” “这话可不敢瞎说。没看到南星老大都在前面为他开路吗?” “人不都说魔王身上有绝世强者的气息吗?你们有感觉没?” “呃……时有时无,若有若无,可有可无。”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虚虚实实,扑朔迷离,难以分辨,狼王不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啊。” “总归走完流程,送走这位爷就得了。” 魔物们难得凑到一起,听说魔王驾临,纷纷好奇去看。 结果对方看起来就跟寻常人类没什么区别,不免有些失望。 杨天行的行程过半,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行至腹地。 陡然间,只听“呜”地声声长鸣,魔王的号角声响起。 所有魔物在一时间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杨天行并未开口,声音却不知从何处发了出来,叫人害怕得紧。 车队之中,随从人等也纷纷抱头倒地。 杨天行丝毫不受影响,他转身对骆守白道:“前方恐有埋伏,骆大人请在此等候,我先探路,去去就回。” “千万小心!” 当杨天行阴沉着脸,孤身走了过来的时候。 刚才对杨天行的魔王身份产生怀疑者,顿时感到后颈发凉。 连结魔王完全有灭杀他们的实力,却没有动手,这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这连结魔王的力量好生可怖。” “是啊。明明什么都没做,竟产生如此异象。” “号角声一响。我就耳鸣、头晕、恶心、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呵。都让你们莫要妄议,只怕某些人的瞎话,现在已经传到魔王大人耳朵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有的魔物内心惶恐,当即朝着杨天行所在的方向拜伏下来。 各自内心有亏的,也都有样学样,纷纷照做。 尤其各族魔物的领袖更加胆寒,生怕连结魔王一个动怒,诛他九族。 “青玉蛙人王愿为连结魔王献上忠诚!” “石化蜥蜴王愿为连结魔王献上忠诚!” “底栖魔鱼王愿为连结魔王献上忠诚!” 面对突然跪拜在他面前的几个精英怪,杨天行只当是纪南星的命令。 随便朝着四下里点了点头。 远远护送的纪南星,清楚魔物们的心理,知道现在是建立王上威信的好时机。 立即上前补充道:“众所周知,连结魔王大人闭关百年,实力大幅精进。如今已经可以隐藏气息,做到不让丝毫魔力波动外泄,看上去与人类完全无异。 这正是魔王大人修炼到返璞归真之境的表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众魔物恍然大悟。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森林。 第九章 不用装了 第十章 料事如神 第十一章 九阶至尊 第十二章 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 骆守白今天在杨天行身上,看到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它的意思是,就算你被魔王掳去,我也会奋不顾身前来相救。 “你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的啊。杨贤弟。” 骆守白叹了口气,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情。 “当时天空龙正在空中盘旋,你就应该直接飞走,回到王都通知陛下和军部,为我们好生殉葬才是。没想到你竟会……你竟会……唉,愚昧啊愚昧。 若是在地上,天空龙还能翱翔天际,现在落到地底,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杨天行举起火把道:“天无绝人之路,骆兄不必如此悲观。我们的运气不错,现在似乎还没有进入到结点地下城内部。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骆守白在黑暗的火光中摇摇头,试图微笑,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难呐。人类讨伐魔王的历史已经持续了上千年。进入地下城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冒险者小队少之又少。地下城内遍布着各式各样的机关、魔物,每层还有更加强大的守门人,稍不留神就要葬送性命。” 杨天行陡然发问:“骆家军的其他人呢?” 骆守白道:“还好我们当时冲锋,队列整齐,现在他们都在我左近。” “嗯,那就好,那就好。” 杨天行稍稍放下心来。 毕竟无论是机关、魔物还是守门人,他身为魔王都还没来得及设置呢。 要是有谁去探了路,回来禀报说前面空空如也,什么危险也没有。 结点地下城不日内就要成为人类勇者的观光胜地了。 想到这里,杨天行又强调道:“大家千万注意,这里十分危险。 在地下城内,建议大家还是跟当时在船上一样,手拉着手,唱着歌,确认同伴的方位,不要四处乱跑,否则万一触发了什么陷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你们都听杨贤弟的。杨贤弟的命令就等同于我的命令。” 骆守白吩咐下去。 正当骆家军的众位战士手拉着手,结成铁索连环之时。 数道暗金色的魔气,毫无征兆地在空中凝结成一位人类老者的形态。 危险。 虽然骆守白完全探查不出对方的实力,但是多年军旅生涯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了正确的反应。来者很强,强到比他生平所见的所有强者加在一起,还要令人畏惧。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触及的领域了,这是传奇。 他记得自己曾在古书上读过,大多数的地下城中律法森严,尊卑分明,有着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从来不会僭越。 所有守门人都只会各就各位待在自己所属的楼层,等待魔王差遣。 没有魔王的命令,谁也不敢妄自行动。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强者,很可能只是结点地下城,第一层的守门人? 不。 实际上我们现在连第一层都没有进去,还只是在地下城的外围打转。 仅仅是外圈层的守门人就已经恐怖如斯? 这连结魔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骆守白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暗金色魔气幻化而成的老者,竟也倒吸一口凉气。 盯着杨天行所在的方向。 连声道:“王……王……王王王……” 骆守白向后退了几步,守在杨天行身前。 “住口!” 只听耳后炸响一声暴喝。 说时迟那时快,不及阻拦,杨天行已然一个箭步奔了出去。 “汝等魔王走狗,无须狺狺狂吠!有本事与我单打独斗,战个痛快!” 骆守白目瞪口呆。骆家军目瞪口呆。 身处危机四伏的结点地下城,面对神秘莫测,乃至于连品阶都看不透的敌人。 杨天行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口吐芬芳,说些粗鄙之语。 这到底是什么莽夫! 可照理说,不应该啊。 他既能与底栖魔鱼斗智,又能与岚牙狼族斗勇,智勇双全,绝非鲁莽之人。 怎么会? 不好!骆守白心头暗道。他忽然意识到杨天行一反常态的原因。 杨天行这是想牺牲自己,救下我们所有人! 与此同时。 本来开开心心出门迎接王上,正要下跪叩首的聿秽也目瞪口呆。 心头飘过无数个问号。 王上身边怎么有这么多人? 看起来弱弱的样子? 是在人类世界中招募的随从吗? 刚才王上是不是在批评我?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是因为大扫除做得还不够干净吗? 还是? 在杨天行暗中使来的眼神里,聿秽读出了其中深意: 以连结魔王身份在世间行走多有不便。王上不希望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与结点地下城的关系。所以才说“有本事与我单打独斗”。 意思就是说,要秘密会谈。 懂了! 想到这里,聿秽化作道道暗金色魔气,遮蔽众人的视线。下个瞬间,两人仿佛原地蒸发,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贤——弟——” 骆守白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 魔王宫内。 “魔王陛下回宫,老臣未经许可,贸然出门迎接,实在罪该万死。” 聿秽战战兢兢。 “罢了。” 杨天行坐在卧榻之上。那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床垫,仔细闻闻还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聿秽做事就是这样,贴心细致,有来自长辈的关怀,就是不必要的礼数方面,实在过于周全了些。 “注意派黑影军团看住他们,别让他们真的进到城里来。” “遵命。” “另外,是不是还有一批人也来到城中?” “是的。蝲蛄已经把他们送到了外圈的嚎哭深渊。交由王上发落。” “带我过去看看。” 嚎哭深渊。 王圭垚率领的红标帮帮众们,正手持着各式武器,围在其中一个墙角。 守护着地面上扭曲的阵法,以及绘制阵法的黑魔法学徒,迷笛。 迷笛曾经在长风城最为著名的魔法学园阿卡德米进行修炼,是当时备受瞩目的天才学员,但由于违反校规,擅自修习黑魔法,被逐出校园。 并遭到律法班追杀,好在精通各种奇妙的阵法,成功逃脱。 后来落草为寇,加入红标帮,利用黑魔法立下赫赫功劳,成为帮内的核心人物。 在荆棘森林那会的【玄音阵】就出自此人之手。 现在迷笛又开始绘制【穿墙阵】,想要通过阵法逃离结点地下城。 第十三章 该死的命 第十四章 黄泉彼岸 第十五章 向我开炮 第十六章 射了出来 尽管骆守白再三劝阻,杨天行却执意要走在最后面。 护送着两门魔导炮往穿墙阵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必须谨慎。 因为只要这魔导炮一刻还处于上膛状态,警报就一刻还无法解除。 虽说魔法炮弹本身的效果只是七阶,个个主将都没在怕的。但人是人,城是城,结点地下城的城墙年久失修,没有七阶的防御,经不起它这一炮。 要是结点地下城被魔导炮轰塌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家门口将永无宁日。所以为了确保不会发生意外,在两门炮收起来之前,杨天行不会离开它们半步,以免旁边的士卒擦枪走火,误人误己。 并不知情的骆守白,自然又是在心中将杨贤弟赞叹了一番。 …… 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 一行人穿过甬道,很快就抵达了嚎哭深渊的外围。 还没进去,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左脚深右脚浅,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等到火把点起来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摆满了红标帮众人的尸体。每具尸身的面部表情都极为扭曲狰狞,仿佛经历了尘世中最后的,也是最可怕的一场噩梦。 骆守白知道眼前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死有余辜。但一口气看到这么同类刚刚失去了生命,还是忍不住有些物伤其类起来。 “这连结魔王……当真是可怕至极。他完全没把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我们对他而言,就像是蚁群之于大象。无意间爬到身边,就随手拍死,随脚踩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他都懒得去处理这些尸体。” 杨天行抬眼看到。 墙角原本破坏掉的穿墙阵,现在迷笛已经修复完毕,随时可以启用,便上前指着这个角落道:“骆兄,我说的传送阵,就在这个隐秘的角落里。” 他的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异常,但心下却稍稍有些诧异。 按照时间来估算,他一去一回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迷笛就算动作再快,应该也才刚刚修复阵法没多久。所以他给李鲤鲤打了暗号,让她提前过去看看情况,同时把迷笛接走,送到聿秽那边去。 但是现在,她们的人呢? 骆守白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放在阵眼处探了探。话音中带了股绝处逢生的喜出望外:“杨贤弟,阵法我方才感应过了,应该是刚刚完成不久,确实处于有效状态。你又救了我们大家一次。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离开吧。” “好。” 杨天行到处没找到人,随口应了一声。 隐隐感到某种危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魔导炮的炮筒。 麻鸭! 上面竟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把头埋在炮筒里,撅着屁股正在徐徐扭动。 定睛一看,这不是迷笛是谁! 还有个人站在旁边,抱着前者纤细的双腿,不知道是往炮筒里塞,还是往炮筒外面拔。 这不李鲤鲤吗? 好在嚎哭深渊光线极暗,看她们不见,再加上出口又近在咫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边,骆家军众位没人注意到这里。 杨天行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在这玩蛇呢?!” 迷笛从炮筒里探出头来,双眼放光。 “魔王陛下!这魔导炮里的阵法,它太有意思了啊!” “给我小点声。”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在地上布置好了【消音阵】。在魔导炮附近随便怎么讲话他们都听不见的。你看,啦啦啦啦啦。” 迷笛把双手捂在嘴边,向杨天行展示消音阵的效力。 “那也不是你钻进去的正当理由。” “所以说,只要有正当理由就可以钻进去咯?” “你倒是给我说一个看看?今天你不说我必打得你喵喵叫。” 她抱着杨天行的肩膀从炮筒下来,正色道:“教练,我想学阵法!” “诶?” 迷笛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来滔滔不绝:“就是魔导炮的阵法。如果没有强力的【充能阵】和【爆弹阵】加成,魔导炮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粗铁管和手推车的结合体罢了。如果让我掌握了这些阵法结构,再加上充足的材料,我就有把握在结点地下城,把魔导炮复刻出来。” 复刻……魔导炮? 这个想法着实把杨天行震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它的确足够诱人。 外圈层是冒险者来到地下城的初体验,第一印象往往根深蒂固。 如果只有几个鬼兵鬼将在那里巡逻,显得格外寒酸。 那如果城楼上整整齐齐架了二十四门魔导炮呢? 这就是排面!光是看到它们黑黢黢的炮口就令人望而生畏,想讨伐拥有这等武装力量的地下城,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再说。 杨天行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想了想,问:“你这边破译阵法结构大概要多久?” 迷笛一边鼓捣着什么,一边伸出手道:“很快,你给我一颗魔晶。” 杨天行也没多想,随手递给迷笛。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 迷笛鼓捣来鼓捣去。 偌大一团浑浊的光球在炮膛内积蓄能量。 “你搞什么?炮膛怎么亮起来了?” “必须要看到魔法阵的激活状态,才能学到魔法回路的构筑方法啊。” “激活?那岂不是——” 杨天行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魔导炮射了! 白色的光柱激弹而出。 “不好。走火了。大家快撤!” 骆守白紧急呼叫。 眼看穿墙阵就要启动,胜利就在眼前,究竟还是没躲过墨菲定律。 凡事可能出岔子,就一定会出岔子。 他担心的倒不是魔导炮走火伤到了旁边的人,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炮弹打出去,若是惊动了连结魔王。 整整一个车队都要交代在这里。 “杨贤弟,快!你带着人先走,我给你们殿后!” 骆守白话都还没说完,杨天行已经拽着李鲤鲤的手冲了出去。 不。那是与出口相反的方向。 这是要做什么?他们要去哪里! 但杨天行没有解释,他的速度很快,如疾风,如奔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车队来时的路,原本是一条黑暗而漫长的甬道。现在这条甬道已经完全被魔法炮弹的光芒照亮。杨天行就这样追光而去,甚至来到了光的前头。 “不好。这是空间魔法师一生一次的瞬移。” 骆守白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他忽然知道杨天行要做什么了! 第十七章 擒获匪首 不仅是快递员,同时是魔法师。 杨天行这是想用自己的空间魔法,把走火的魔法炮弹送到其他位面中。 但这种魔法实际施展起来风险极高,稍微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把自己也一并送过去,或是迷失在空间乱流中,永远无法回到本位面。 他竟然甘冒如此大险?! 要说这次骆守白的推理,也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杨天行确实打算试试,想看能不能用随身空间把这枚魔法炮弹给收纳掉。 初期的尝试不太成功,炮弹虽然顺利进了空间内部,但是很快又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和力道,从空间里挣脱出来。初步判断,以现在的空间扩张率,还不足以装载七阶的技能。那如果稍微低阶些呢? “鲤鲤,你用几个跟魔法炮弹相性相合的技能,削弱它的强度。” 【魔法独奏】【魔法双击】【魔法三连】 李鲤鲤先后使用了数种技能。 它们跟魔法炮弹一样,都是纯粹魔力凝聚产生的能量实体。 技能对撞,产生冲击,魔法炮弹的力速都有肉眼可见的明显降低。 看来这是个办法,杨天行开始尝试第二次收纳。 炮弹继续挣脱。 再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成功了! 此时杨天行收纳到随身空间中的魔法炮弹,强度已经变成了六阶。 看来六阶是空间手环现阶段可容纳的极限。 就是说,今后短期内,可以用六阶魔法师的身份唬人了? 杨天行点点头,对实验结果表示满意。 与此同时,甬道那头的骆守白,也向他含泪点了点头。 为了保护大家,不惜公开暴露自己隐藏多时的实力。此乃英雄之举。 骆守白回忆起两人在荆棘森林的一席长谈。 杨天行之所以隐瞒自己空间法师的身份,本是为了在王都即将召开的勇者拔擢大会上留一手底牌。可是现在,为了抢救走火的魔导炮,让炮弹不要落地爆炸,惊动魔王。他却不得不提前展示出自己的空间法术。 该是多大的牺牲。 骆家军都不瞎,也都不是傻子。 见到杨天行以光速追赶炮弹,并伸手将炮弹湮灭,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这怎么可能只是平平无奇的快递员? 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不如直接挑明了的好。 骆守白紧紧握住迎面走来杨天行的双手:“杨贤弟你放心,在场兄弟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结点地下城,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提及,如有违反,当同此人。” 他抽出佩刀,割下脚边一具无名尸的头颅,提在手中。 火光之下,只见此人双目暴突,嘴唇微启,显然是死前的最后一刻,遭遇了不可思议之事。这颗脑袋失血之后,面部表情就刻在脸上,显得更为骇人。 有人循着光亮辨认几番,惊呼出声。 “这是红标帮的匪首,代号沙龙卷!我在通缉令上看到过他的画像!” “王都有赏,说是生擒之可以获得百万赏金,杀死他,可以获得十万。就算只是提供重要线索,也能拿到数千元哩。” 这话说完,大家纷纷看了过去,神色间没有了恐惧,反似多了几分贪婪。 那已经不是死人头了,那是后半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骆守白厉声道:“大家莫动心思。红标帮匪首并非我们所杀,而是连结魔王的暴行。虽然就结果来看,对王国而言是件好事,但我们不可居功。” “且慢,骆兄仁义,杨某钦佩不已,” 杨天行走上前,正色道,“但我想说,运气有时候也是一种实力。” 他向王都的方向拱了拱手。 “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 京畿重地有红标帮兴风作浪,已成国王的心头之患,近来连结魔王出关,百姓亦是人心惶惶。现在你要回去禀报说,是连结魔王杀了军部多年剿匪不成的红标帮? 以前是军部打不过悍匪,现在是悍匪打不过魔王。悍匪已经够可怕了,魔王竟比悍匪更甚?那军部怎么办?军部的威严何在?” 骆守白昂起头发出哼地一声:“杨贤弟,你是了解的。我骆守白并非罗织谎言、欺上瞒下之人,而我们军部全体将士,亦不屑夺取魔王之功。” “这我清楚,骆兄忠诚,圣上英明。” 杨天行微笑道,“我们自然要启禀真相,圣上也决不会被花言巧语所迷惑。但是真相怎么说、何时说、说几分、跟谁说、先说什么、后说什么,却有大大的讲究。 连结魔王消灭了红标帮?不不不,故事不是这么讲的。 这会让国王和百姓对魔王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对军部产生不必要的怀疑。圣上心力交瘁,百姓惶恐不安,国家危如累卵。我们的真相不仅没有起到警醒世人的效果,甚至产生了反作用。难道骆兄认为,这是说出真相的正确方式吗?” 骆守白道:“那么贤弟的意思是?” “把话拆成两句说。” 杨天行不疾不徐。 “第一句,骆大人及部署在押运军备的过程中,亲见红标帮被全灭了;第二句,骆大人率领军部诸位,在连结魔王手底下走了一遭。 至于红标帮是谁做掉的?连结魔王到底有多么残暴?实际上我们知道得也不够确切,很多事情还有待细细研究。就算昭告天下也不必急于一时。 揭示真相的关键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听众最终听到了什么。 你觉得百姓是想要一个破贼除寇的军部,还是一个苟且偷安的军部?圣上是想要一个危机四起的京畿,还是宇内太平的京畿呢?” 听完这番话,骆守白终于点了点头。 诚如杨天行所言,用个模糊的坏消息让全国人民都陷入焦虑,实属不智之举。 面向群众先说喜讯,再向国王汇报隐忧。 骆守白打定主意,不再犹豫,向众人道: “十分钟内,大家把尸体上的红标割下,回到王都,我们论功行赏。” 骆家军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在地面上搜索起红标帮核心成员的红色标记来。 第十八章 两难问题 第十九章 押运完成 随着骆家军的窃窃私语。 骆守白命人使用对附近环境进行取样。这是种功能类似于输入类似于摄像机,输出类似于投影仪的魔法道具。 只要轻轻拉开,就会激活上面的魔法回路,开始进行快照、摄像或预览。 认真采集了树干和地面的样本,打算回去进行详细分析。 杨天行看到记录卷轴,觉得很是新奇,还找骆守白要了一个拿回去玩。 “好了。此事暂时先到这里。证据不够充分,大家切莫声张。若是误会一场,那么皆大欢喜,我自会竭尽全力还王家清白;若是确有其事,” 骆守白哼了声,“军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勾结魔王,颠覆王国权威之人!” 彻夜赶路,夜间无事。 眼看风之国的王都,长风城就在眼前。耸立的城墙,恢弘的建筑,鼎沸的人声,完全符合杨天行对于异世界大都会的想象。 把一众人马还有十箱大宗货物送进城门之后,军需官骆守白的随行押运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他要先回军部进行报告。 杨天行则去往长风城的商人协会,要在物流中心进行订单完成的登记。 这边的物流中心从设置上跟临港城差不了多少。 只是规模要更大些。 刚刚走进门,就看到三大快递公司的广告招牌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分别是: 负责大宗货物运输,以安全性著称的双龙物流。 负责同城小件配送,以时效性著称的角鹰速递。 负责跨国转运配送,以长途性著称的枫叶邮政。 穿过大厅,拖着十个巨大的箱子来到空旷地带的大宗货物结算处。 送这种大宗货物,跟普通的运单不一样,没办法直接送货上门。所以,都是暂时托管在物流中心这边,由检验员进行检验并公证。 只要数量质量跟委托方的要求一致,本次的运单就算完成。三个工作日内,相应的款项也会打到承运方,或是个人快递员在商人协会开设的账户上。 解除了技能随风而行。 箱子落在地面上。 检验员道了声辛苦,又给他们倒了两杯长风城的特产饮料,冰镇盐汽水,请他们坐在旁边长椅休息,开始检查货物的损耗情况。 两人正欲坐下,隔壁双龙物流的结算处,有个身影慢慢悠悠走了过来。 看这人面相,倒有七分熟悉。 再一看,果然正是老熟人王焱燚,只不过脸部稍微有些浮肿,不仔细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颇有辨识度:“怎么回事,这是怎么搞的啊? 我们双龙物流的宗旨是什么? 零错件,零漏件,零损件! 就算快递员自己遇到了危险,也要保证货物的绝对安全。 现在怎么回事?外包装残破不堪,十件开裂了四五件,里面的东西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们要怎么向委托人交待?” 由于路上拆了其中装有天蚕软甲和魔导炮的箱子,后来使用的外包装,是骆守白找到城防部队,临时在仓库借调过来的,难免显得有些脏乱。 凑近看到杨天行和李鲤鲤,才像是认错人了似的,继续说:“唉呀,我说怎么会呢!原来不是我们双龙物流的人,只不过是独立快递员啊。 没有标准化流程化的品控要求,大抵也就只能送成这样了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让个人配送也就图一乐,真要送大件还得找双龙物流。” 王焱燚哈哈笑着走开。 检验员偷偷白了那边一眼,压低声音道:“不用在意,双龙物流的人就是这样,为了打响他们安全性的招牌,垄断王都的大宗业务,没事就喜欢到处挑刺,打击同行。所以他们在委托人那边名声很好,但在我们看来确实挺讨厌的。” “哦?你就是双龙物流的人?”杨天行道。 “没错。这位先生,我们素未谋面,请问你是?”王焱燚装作困惑的样子,却无法掩藏眼底燃烧的仇恨。 “我是个外乡人,刚从临港城过来,听说你们双龙物流的少东家王焱燚在那边调戏妇女,被人打了?可有此事?”杨天行继续道。 “啊,这就怪了。我便是王焱燚,这些日子一直是在王都修炼,可从来没有去过临港城,想必是有宵小之辈,冒充我王家子弟为非作歹。”王焱燚找到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自然要抓住。 “噗哈哈哈哈。” 李鲤鲤一口盐汽水喷在王焱燚脸上。 长风城的盐汽水状如冰沙。 王焱燚此前被打了好几轮耳光,脸都抽肿了,这几天好不容易稍微好些,这伤处又浸染了盐和冰,更是钻心地疼痛。 他的整张脸开始变形:“有,有什么好笑的。” “王家子弟为非作歹还需要别人冒充吗。”李鲤鲤拍着手,开心得像个孩子。 “你——” 随着杨天行走过去,王焱燚不住向后退,直退缩到角落处的洗手池。 “舍妹不懂事,少东家见谅。这边有水,赶紧洗个脸吧。” 王焱燚看着水池,露出恐惧的表情,根本不敢把水往脸上捧。 “最近我这个皮肤有些过敏。不能洗脸。” “好。那少东家就先坐在这歇息。” 杨天行点点头,突然压住王焱燚的肩膀,后者一屁股摔在硬板凳上。 那次被打,当属臀部受到的伤最重,王焱燚回去看了看,真叫一个皮开肉绽。晚上睡觉只能翻着身子睡,平时走路都走不自然。 这猛然往椅子上一顿,整个人吃痛,嗷一声站了起来。 “啊呀,少东家这又是怎么了?” 杨天行面带关切。 “我……这个……我近日刻苦训练,扯动了伤处。现在要静养。” 王焱燚不敢久留,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就跛着腿往自家柜台方向去了。 “好了,验收完成。货物损耗率低于百分之五。” 检验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双龙物流的人吃瘪,语气都轻快许多。随着她的话音,杨天行的手环也有了提示。 这个新技能,看起来很强力的样子啊。 但现在并不是测试技能的好时机。 他带着李鲤鲤,回到大厅,向问询处走去。 第二十章 空间连通 第二十一章 陪你玩玩 第二十二章 死兆星在天上闪了 第二十三章 果然是你 第二十四章 味道不错 “杨……贤弟?” 王敦面色大变,惊得合不拢嘴。 坐在上首的国王也面露奇色道:“守白,你认识此人?” “回陛下的话,岂止是认识,我们生死之交。” 骆守白揽住杨天行的肩膀,就想要给他解下身上绑缚的绳索。 “不可!” 王敦出言提醒,“此人擅使暗器,危险至极。骆大人切不可因私情陷陛下于险境。” “杨贤弟绝无可能加害陛下!” 骆守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件事情必定另有隐情。” “到底是否有隐情,还需要细细盘问,再做定夺。” 王敦语重心长,“骆大人切莫武断结论,误人误己。” “因为顺利押运军备回到王都,陛下隆恩,对我多加赏赐。但我曾经禀告过陛下,从临港城到长风城这一路上的种种意外收获,并非以我一己之力独立完成,而是另有英雄拔刀相助。当时我没有道出这位英雄的姓名,是考虑到他不喜居功。” 骆守白从怀中取出数卷记录卷轴,接连撕开。 王家府邸的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被记录卷轴生成的投影幻象覆盖的满满当当。 每个画面显示的,都是杨天行在之前的冒险过程中,所展现的高光时刻。 他是如何在哨兵山冈的岚狼族群围攻下拼杀血路; 他是如何在荆棘森林深处的绝望沼泽高唱国歌; 他是如何在腐化之地身先士卒奋勇克敌; 他是如何在结点地下城的尸山血海中站起身来,带着众人逃出生天。 骆守白继续道:“今天,既然这位英雄已经站在这里。 我想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向陛下正式引荐。 他就是我们风之国的大功臣、红标帮的终结者、结点地下城的破壁人,杨天行!” 王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到颓丧。 暗中扶持多年的红标帮,竟然在他的手里全灭?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啊! 王焱燚这孩子,为何会惹到这样的家伙? 时候已经不早,半刻钟转眼就要到了。王敦连忙换上忧国忧民的神情道:“不愧是骆大人,所结识的尽是英雄豪杰人物,此乃陛下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我回头想想,此事看来确有蹊跷。犬子是为保护国王,才贸然出手,杨小英雄是不慎受到歹人蒙蔽,才配送了来历不明的货物。 总之,既然是误会一场,我们是不是先放了两位,再从长计议比较好。” “不必。大可不必。” 记录卷轴的画面还在反复播放着。 杨天行似乎仍陶醉在自己全场最佳的表现中,意犹未尽,“我记得刚才王先生说要严刑拷打我半个时辰来着,现在时间还没到呢。提前结束,我担心节目效果不好。” “嚯,嚯嚯,杨小英雄说笑了。” 王敦满脸堆笑,往杨天行所在的方向走去,“方才怪我不明内情,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我这就过来,亲手给你松绑。” 杨天行身形避让,转向大厅正中间摆放的冬青木座钟,把手指向表盘。 “座钟走完半圈,代表半个时辰。” 杨天行不疾不徐道,“只待分针指向申时,便是时辰已到。王先生方才有空饶舌,此刻又为何如此惊慌?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不如我们一起倒数十秒?” 王敦脸色铁青。 杨天行则像个没事人似的,真的在那边开始了倒数:“十,九,八,七……”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万斤铁锤一样,击在王敦的内心。 脑袋还蒙在麻袋中的王焱燚,更是抽噎着哭出声来,撕心裂肺地吼道:“带我去见医生!我要去见医生!” “管家,速速去书房取来【生命之水】!” 终于还是儿子的性命为大,王敦向管家下了吩咐,后者急急忙忙去了。 “哦?”杨天行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生命之水?这可是传闻中,由风之国九阶至尊药王大人所炼制,可解百毒的秘药啊!据说只要有半口气在,吃了这秘药都能起死回生;若是寻常人吃下,更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功效。”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您又为何着急取来这玩意呢?难道是因为刚才的误解,心生歉意,想要把生命之水送给我作为赔礼?原来如此,好说好说,先给我称个三五十斤,前面的事情大可一笔勾销。” 王敦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将话语从唇缝中挤出:“呵。若不是杨小英雄千里迢迢送来的暗器,我儿也不至于伤成这样。犬子是为保护陛下,挺身义不容辞,可是猛毒入体,最佳抢救时间只有短短半个时辰,再不用药,怕是要当场毙命了。” “暗器?毒药?啊?还有这种事?” 杨天行捂嘴惊叹道,“风之国律法森严,暗杀毒害,这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国王在上,王先生怎可如此污人清白!你倒是说说,我使了什么暗器,喂了什么毒药?!” 王敦冷哼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掀开绒布,座钟上方的机关洞开,一股子水雾般的暗器喷出,然后我儿应声倒地,痛不欲生!” “你不客观。这么大的事情怎能张口就来?” 杨天行神情严肃,一副实事求是考据派的样子,“突然倒地也有很多种可能,万一王公子只是发了狂犬病怎么办?难道这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一派胡言!” 王焱燚等待多时,听到杨天行还在那里东扯西拉,自己生命之水迟迟无法入口,急得满地打滚,在那大喊,“暴雨梨花针!你在座钟的顶部,设置了暴雨梨花针!” “怎么可能?那东西是魔王的独门暗器,无人亲见。只传说那东西呈白色圆圈形,状若梨花瓣,但凡沾在身上,魔气就会侵蚀骨髓,当即毙命。哪里还容你活到现在?” 杨天行摇摇头,掩面叹息道:“唉,多说无益,看来确实是狂犬病。王公子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厚葬吧。” 王焱燚垂死病中惊坐起,指着杨天行暴喝道:“放屁!你懂个锤子的暴雨梨花针,它根本不是什么白色花瓣形,而是墨绿细针形。单次发射九百九十九根,如同暴雨,故而得名。中毒半个时辰之内,疾在腠理,仍然有药可医。还不快给我拿药来!” “哦?是吗?你很懂啊!” 杨天行笑了,此时代表半个时辰的香灰落尽,“如果这真是暴雨梨花针,为什么半个时辰过去,你还没有死呢?” “你……” 王焱燚哽住。 只见杨天行缓缓抬起手,往钟顶伸过去,戏法般地从其中掏出一壶风之国特产。 在这个炎热夏天随处可见的饮品。 冰镇盐汽水。 “王先生,王公子,两位请一起来看看吧,难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暴雨梨花针?” 他提起壶柄,仰着脖子,小酌两口,“味道还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