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雨夜杠精之死 第2章 桃代李魂穿千年 第3章 大兴城外玄霸复生 第4章 鄠县庄园父子定计 第5章 惊年代玄霸认二哥 第6章 叹体弱前路多茫然 第7章 说历史少年惧死期 李大德要学骑马。 当然不只是因为马车太颠簸,容易晕车的缘故,也有别的考虑在内。 他可是堂堂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弟弟诶,没准将来要指挥千军万马开疆扩土的,晕马车可还行?有哪个大将军在马车里坐着坐着就吐了的? 未雨绸缪也好,要转移注意力也罢。总之,半路吐到虚脱的李大德说什么也不回马车里了,一定要学骑马。 “三爷,您还是回车上吧!学骑术也不在这一时。快夜了,若是不尽快到樊乡,咱们就要露宿在野地里。您身娇体贵,怎受得住……” 队伍前列,马三宝牵着缰绳絮絮叨叨,愁眉苦脸的劝着李大德。 什么前庭失衡,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导致肠平滑肌逆蠕动这种鬼话,他根本就听不懂。 在他看来,虚就是虚,在怎么引经据典也掩盖不了某人弱鸡的事实。所以这货就该在马车里躺着,而不是出来瞎浪。 他马三宝这次担负着两家人的嘱托,责任重大。只想把会喘气的李大德送到河东,不做他想。可偏偏身份的不对等又让他做不出违背李大德的事来,只能独自郁闷。 他郁闷,李大德可不郁闷。 虽然只是驽马,比不得军中战马神俊,但对于蜗居钢铁城市里的宅男来说,骑马依然是难得的新鲜体验。 “怪不得有钱人没事就喜欢去骑骑马,打打高尔夫。以前总以为是为了装逼,现在看倒也不尽然嘛~” 瞥了一眼满腹心事的马三宝,李大德咧嘴,操着憋脚的口音摆手道:“露宿就露宿,天儿又不冷,还能野外烧烤,多大点事儿啊!” 面对马三宝,他就不像在李家庄面对李渊几人时的小心翼翼了。 也是两人开始交流后才发现,这个马三宝的口音并不像其他人那般难懂,带有北方人的停顿习惯,且有点像是后世的山东话。 可能也与对方的经历有关。早年随家人在北方颠沛,后来流落河西,辗转入了柴府。所以没有关中口音,多偏向北方胡人。 这对李大德来说倒是件好事,来了这么久,终于有个能和他正常交流的人了。嗯,虽然要把每个字的发音都改成三声。 杠精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不太容易关上。李大德骑在马上一边晃悠,一边和马三宝随口闲聊,旁敲侧击的问着老李家的八卦。 这同样是未雨绸缪,免得到了河东被李建成问露了馅。 “这么说,我三姐那孩子还挺闹人的?” “唔,哲威少爷是缠人了些,但小孩子嘛,都这样。” 对于李大德的八卦,马三宝倒是不以为意。说来说去都是他老李家的事,没啥可保密的。而且李家三郎也不是第一天当话唠了,只要不抬杠,大家就能做朋友。 “你这种想法不对!小孩子不听话,得揍哇!一顿不好使,就打两顿!” 这边还没感叹完,某杠精的话就随之响起。马三宝脸色一黑,假装没听到。 见对方不说话,李大德撇了撇嘴。 特么的,你不往下接,我怎么好继续说? “对了,宝哥,你经常在外面走动,消息是很灵通的吧?” 李大德决定换个话题,聊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便问道:“最近有啥特别的事发生吗?” “可不敢当三爷如此称呼,您叫小人三宝就好!” 马三宝拱了拱手,想了想,便顺着往下说道:“要说特别的事,无外乎今年圣人第三次东征,外间都言高句丽乞降,准备称臣纳贡。不过在府上,大公子与夫人相谈,倒有些疑惑。若真是称臣,就该上表奏报。可公子言说朝中并无高句丽上表称臣的消息,可见都是外间乱传。” “高句丽?卧槽这就打完三次了?” 李大德眨了眨眼,脑中回想关于杨广三征高句丽的信息,不由得有些振奋。这不就等于说,他爸爸就快要做皇帝了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于是李大德就发挥了杠精本色,摆手道:“这怎么能叫乱传呢?不管有没有这事,人家皇帝既然带兵过去了,总要有点收获脸上才好看嘛!不然下面那些大臣怎么歌功颂德?反正这年头消息都是靠说的,你又没去辽东亲眼看见,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马三宝对于“卧槽”这种词汇还有些茫然,但后面的话倒是听懂了。顿时一脸恍然,扭头看着他道:“三爷您是说,高句丽乞降的消息其实是圣人故意传回来的,好叫天下人知?其实根本就没打赢?” “怎么说呢……” 李大德摇头,抬手扶了一下鼻梁,拍着手指说道:“不是没打赢,我猜压根就没打。不过高句丽乞降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我要是高句丽王,先把皇帝糊弄走再说嘛!大家离这么远,你又不能天天来打我,还得过日子呢!等到你自己家揭不开锅了,也就不会再惦记我了。” 马三宝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把这些话掰碎了消化掉,进而就是惊讶道:“定是如此了!那高句丽打的好算筹!自去岁杨礼部起兵反叛以来,真真是烽烟四起。不但北海、平原有乱,就连关中也不太平。今岁又有扶风、离石等地民变。三爷你说的揭不开锅,便是此类情形吧?圣人既要发兵镇压,自然无暇东顾。” “唔,差不多吧!” 李大德点点头,有些走神。 马三宝说的这几个地名,他一个也不知道,所以脑子里根本构建不起来任何关于全国起义范围的轮廓。可刚跟人家装完了逼,总不好再问,便只能作高深状。 “怪不得京城人人都说,李三郎辩惠聪明,富有实学。依我看,三爷可比京城那些夸夸其谈的世家子高深许多。” “怎么?我在京城还挺有名?” 李大德歪过头,这次倒真是有些好奇了。毕竟论起对自己的了解,他反而是最少的。 “好叫三爷知晓,你在京城倒是比二爷更出名些,有不少人都传您的才名呢!”马三宝笑道。 “都怎么说的,你学给我听听!”李大德抬了抬下巴,一脸期待。 马三宝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随后便拱了拱手,先告了个罪,说道:“那小人冒犯了。京城那些读书人,偶有提起三爷的,便说‘那李玄霸口才端地厉害,更兼博闻强识,也不知师从何人’,还有些说‘与大德贤弟交谈,虽咄咄逼人,但所辩之论皆有出处,从不无理强辩,令人叹服’……” “呵~” 这边马三宝还在叙说,李大德嘴巴却早就咧了起来。虽然这话说的都是前身,但就是怪了,听在耳朵里像是夸他本人一般。 不过思绪只是转了两圈,笑意就僵住。 李大德忽然发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问题,直到回忆起刚刚某人的描述。 “等等!三宝,你刚刚说,李玄霸……是说我么?”李大德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严肃。 “呃,三爷恕罪则个!” 马三宝吓了一跳,急忙站在原地拱手,苦着脸道:“您叫小人描述京城传言,小人不敢删减。直呼三爷小字名讳,还请莫怪!” 他这一停下,身后跟随的马车仆从都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前方的两人。 此前长孙无垢就曾叫过他大德,还让他惊诧了一下,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眼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古人冠礼之后便会取字。长孙无垢叫的是李玄霸的小字,而非他的本名。 李大德的脸色不太好,须知李玄霸这个名字,在小说泛滥的年代实在过于响亮了。 正史记载的少,野史倒都很刺激。但无论哪一个,结局都是惊人的相似:杠精,单身,死的早! “嗯?这三个词连起来好熟悉啊……” 怪异的念头一闪而过,扭头看着还低头躬身的马三宝,便叹了口气,摆手道:“宝哥,我不是怪你这个,是想到了别的事。再说了,咱俩平辈,叫个名字有啥打紧的!你也别三爷三爷的喊了,我听得别扭,以后就叫我大德吧!” “这……” 马三宝抬起头,看李大德的表情不似作伪,便有些激动道:“三爷不嫌小人卑贱,折节相交,小人自不敢辞!” “哎呀,好了好了!” 李大德挥手,众人继续赶路。不过这次,某人就开始有些忐忑了。 想了半天,觉得有些事还是要问明白的好。便再次开口,貌似随意道:“宝哥,我有些记不清了,当今皇帝现如今是登基第几个年头了?” 这么问,也是有讲究的。李大德记得很清楚,李玄霸是大业十年病死的,毕竟前几天为了抬杠才刚上度娘查过。鬼知道这日子还有多久,总得做些什么预防才好。但总不能开口就问今年是哪一年吧?换个问法,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死过一次的人,绝不想再死第二次。 “圣人是继位后第二年才改元,常有人弄混,三爷……呃,三郎记不清也正常。如今是大业十年,已是圣人在位第十一个年头了。”马三宝笑道。 “纳尼!” 李大德目瞪口呆,只觉得脑中天雷滚滚。 难道哥们儿刚穿越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嗝屁了? 可史书总不会有错,也没理由少记漏记。又或者历史总会自动修正,穿越者必须死? 咽了一下口水,李大德抱着马鞍就往下跳,随后连滚带爬的往马车上跑,嘴里喊道:“快快,咱们快点去樊乡,大晚上的住野地太危险了!” “这……” 马三宝被这货忽然跳脱的思维搞的有些懵,但随后就为这货的识趣配合高兴起来。急忙翻身上马,扬鞭道:“好嘞!三郎你坐稳了!” 第8章 遇异人淳风解疑惑 第9章 轻古人天机错解 第10章 抵潼关暗流涌动 第11章 劫假囚真义士中伏 第12章 施援手李纨绔做戏 第13章 缝伤口王勇拜恩公 第14章 探消息李密遭毒打 第15章 慰古人杠精说天下 第16章 怜百姓伯当辩氏族 第17章 见流民杠精起疑惑 第18章 苦乱世伯当言初心 第19章 拦奔马母女求活路 第20章 抵郡城兄弟初相逢 历史的漫漫长河中,若说最著名的皇帝,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毕竟但凡是当过皇帝的,总会做那么几件出格的事儿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可要说最有名的太子,毫无疑问的,是李建成。 这是一个无论正史野史还是文学影视都喜欢聚焦的人物。从另一方面讲,倒也算是他人格魅力的独特所在了。 李大德下了马,远远观察着他这位便宜大哥,面带惊讶。 总在书上看见所谓剑眉星目的描写,还以为都是作者夸张的修辞手法。但眼前这位男子,却真心当得起这个词汇。 没有鹰钩鼻,也没有高颧骨,眼神更不猥琐,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自然。古人不看电视也不熬夜,黑白分明的眼眸便显得格外清澈。 “该死的,怎么还有点帅?” 正心里暗戳戳的胡思乱想,待前者来到近前,便抬起手来准备打个招呼。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与李世民有着别样成熟气息的男子都是自己这具身体的血亲大哥,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要吃他的喝他的,总不好不搭理吧? 可不等说话,跳下马来的男子却是一把把他给拽了过去:“好三郎,为兄接到柳府传讯,还有所怀疑。我家三郎身子虚弱,怎耐得住长途跋涉。” 说着话,便把他搂在怀里,按着后背一顿乱拍。 “卧槽,你快松开!咳咳……” 身高还没过人家肩膀的某杠精猛的被搂住,正憋得喘不过气来,结果背上又挨了几下,顿时一阵挣扎。 李玄霸的身子虚那可不是外间乱吹的,是真的虚。就这么几下,某人甚至都开始耳鸣了。 李建成被这货狠捶了一下腰子才反应过来他弟弟是个弱鸡,急忙松开手,看着捂着脖子咳嗽的李大德一阵讪笑。 “呃呵呵呵~是为兄孟浪了。” 接着又歪头打量着他,在后者毛骨茸然的眼神中,抬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唔,长高了些,但是黑了,也瘦了!哎,阿爷政务繁忙,二郎也不是个体贴人的,我不在家,你倒是吃了苦头。往后且就住在河东,为兄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呵呵……” 李大德咧了咧嘴角,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怎么也令人提不起恶感的男子。从见面到现在,自己还一句完整话都没说,这货已经巴拉巴拉说一大堆了,倒是真不见外。 不过随即又想到,人家本来就是老大,看着他和李世民哥俩玩泥巴长大的,会见外才怪呢。 这时,李建成身后一众骑士中有个头戴皮弁,身穿青布长身袍的青年越众而出,站到他身侧笑道:“建成大兄,怎地只顾你们兄弟说话,也不介绍一下!” “喔,贤弟莫怪,你瞧我见到三郎便只顾高兴了!” 李建成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拉过李大德,指着这名青年道:“三郎,这位是柳亨柳嘉礼,乃为兄的至交好友。你唤他一声兄长便是!”随后又转身对青年笑道:“我家三郎名讳你已知晓,但你却不知他在京城的名声,他日若是论道,定驳得你哑口无言!” “见过柳家兄长!” 李大德貌似一脸乖巧的行礼,一点不像李建成说的那般凶残。但柳亨却没真的托大,而是拱手郑重的回了一礼道:“贤弟唤我嘉礼便是,切莫听你哥哥取笑,愚兄早就听闻贤弟才名,端地是佩服万分!日后要多亲近才是!” 随后又看着李建成笑道:“大兄便是促狭,还想诓骗于某。柳氏子弟多有在京城走动者,谁人不知李玄霸之名,可令京中学子仓然变色也!” 李大德汗了一下,怎么好像谁都知道他以前的事,就他自己不知道。 而且听柳亨这段描述,也不太像马三宝说的那般,是啥好名声呀? 倒是这边李建成听完,不以为耻,反而还得意洋洋道:“知道怕了便好!如今三郎到来,日后便是河东学子皆变色了哈哈……” 不等话音落下,两人便相对大笑,看得李大德一脸黑线。 特么的,没完了是吧! 这个时候,随同李大德一起过来的李家庄众人、马三宝和王伯当都来见礼。尤其是李家庄跟来的几个,对李建成到是比对李大德更熟悉,言语间透着亲热。 马车上的崔氏也坐不住了,便抱着孩子跳了下来,低着头躲在众人身后。到李大德说起她时,因为不懂礼数直接跪下磕头,看得李建成和柳亨尽皆皱眉。 在他两人看来,李大德收留这母女三人,就是孩子气的表现。 河东眼下来了这么多难民,都像他这样,家里还过不过日子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弟弟,李建成其实有点惯孩子,便淡淡的对崔氏说道:“既是三郎答应了你,往后便留在某府中做事罢!”随后又对柳亨道:“此事又要麻烦贤弟了!” “小事尔!”柳亨摆摆手,还对李大德夸赞道:“贤弟仁善之心,定要成全!” 这话夸的太水,李大德连回都不想回。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是不认同他的做法,觉得是小孩子做事不稳妥,但他并不后悔。只是动动嘴便能救活三个人的命,还是他赚了呢! 倒是李建成,走在回城的路上便指着两侧施粥的草棚,借机教育弟弟:“三郎你看,自从流民入河东以来,这里便搭了粥棚。其中多为柳氏出资,为兄在这边也捐了两处。如今河北山东两道兵祸不止,百姓流离者数十万记。此地不过十之一二,便已是捉襟见肘,可见个人力量之微薄……” “既然如此,官府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开仓放粮呢?” 李建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德打断。只见后者指着入城的粮车道:“眼下刚刚收割,听说城中的义仓都满的装不下。既然大哥说个人力量微薄,那理应让官府出面赈灾才是嘛!” “怎会如此简单?” 李建成摇头道:“陛下今岁征高句丽,征调各地义仓粮草数百万石,如今京城两地仓储空虚。若是开了河东义仓,届时粮价上涨,朝廷要调河东之粮平抑价格,却发现无粮可调。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便是河北的难民,理论上归河北的官府管,凭啥叫河东的官府开仓放粮? 不过因为永济通守柳昂乃是柳亨的族叔,这话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说的太白,就看某人怎么理解了。 当然了,他只是想教育弟弟,没啥更深的想法,可他弟弟并不这么认为。 李大德皱眉想了一会儿,便摇头道:“大哥你这话不对!皇帝是春月出征,征调的都是去年收的粮食。就算眼下都被大军吃干净了,河北与山东也都没有粮食,可还有其他郡县今年的赋税呢!怎么会无粮可调?恐怕这些人不想给倒是真的!”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建成一脸黑线,正待说什么,却听另一边的柳亨突然笑了起来,指着他道:“都说令弟辩才无双,今日却是见识到了,果然是思虑敏捷!大兄却是无话可说了罢?” “罢了罢了!”李建成苦笑着摇了摇头,笑指李大德道:“你这小子,还未进城便叫我下不来台,等下到家见过你嫂嫂,切莫言辞锋利才好。她若是教训你,我却是不帮的!”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是大笑,李大德咧嘴之余,却是瞥了一眼柳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货刚才是故意打岔。李建成明显是有话没说完的,可被他一打断,却也不再说了。 难不成有啥敏感词,说了就会被屏蔽掉? 李大德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结合自己刚才所言,突然灵光一闪。 自己刚刚并没说什么特别的话,除了最后一句。 难不成被自己说中了,朝廷要是调粮,这些人还真不想给? 看着一旁与李建成谈笑自若的柳亨,李大德嘴角微微勾起。 发现了有趣的事儿呢…… 第21章 进李府三郎见众亲 第22章 脱虎口李密暗生仇 第23章 布局东南伯当卧底 第24章 撞上铁板元吉挨揍 第25章 为济民大德谋产业 第26章 求出路绛州起流火 第27章 斥辽使再言东征 第28章 宴宾客杠精首秀 第29章 发布会古今碰撞 第30章 鹳雀楼诗辩对决 第31章 李玄霸拈诗伏王勣 第32章 蒲山公把酒眺龙门 第33章 惊秘辛建成起惶恐 第34章 恨深宫才女生怨愤 第35章 獠牙现血色落斜阳 第36章 孤星闪怒涛起巨浪 第37章 虑远谋建成扯虎皮 第38章 说近忧二哥道闺辛 第39章 瞻风采玄瑛初相见 第40章 命改醮旨意尽荒唐 第41章 道委屈玄霸开解 第42章 香魂陨礼法难循 第43章 闻民变少年忆后史 第44章 见科普夫妻求解惑 第45章 言后路李密投贼 第46章 取河东兵锋调转 第47章 贪野味杠精误归程 第48章 冒弟名建成吓敌兵 第49章 退深山大德暗藏怯 第50章 战齐河八风遇顽敌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咳咳,搞错了,再来。 大业十年冬,李大德困守河东郡。越明天,人去屋空,百兴俱废……(以下省略五百字)。 只因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历史就乱了套。 谁也想不到,黄河以北的局势会以这样的方式紧张起来。 分兵之后的流民军汇合七千稷山马贼东进,兵围曲沃。敬盘陀留下五千人驻扎永济城西佛寺,自己则带兵攻占风陵驿,一面遣人去芮城联络王度,同时放火烧了风陵渡码头。 因为情报误差,兼之没有派斥候查探,敬盘陀根本就没发现隐在郡城东南峡谷的施工现场。更不知道就在他军寨后方的深山里,还藏着两万人。 可就在整个河东山雨欲来,气氛肃杀之际,一场更大规模的乱战却率先在齐鲁大地上爆发。 张须陀的牛皮吹早了。 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冻雨,道路结冰打滑,使得大军在路上多耽误了几天。结果等赶到历城的时候,正遇上从祝阿逃回去的县令,哭丧着脸告诉他祝阿失守的消息。 张须陀顿时惊一身冷汗,大军来不及休整就直接越过历城,向祝阿杀了过去。 两城相隔的距离太近了,还不到一百里。中间全是大片平原,无险可守。如果卢明月麾下有骑兵,不用半天就能突到他脸上。 一个边缘小县城,丢就丢了。但作为郡治所在,历城绝不能有失。 而且张须陀也琢磨着,土包子进城,怕是已然看花了眼。他这个时候突然杀过去,对方定然反应不过来,或许能再把祝阿给夺回来。 老张的想法没错,但误判了人心。 抢金店的劫匪在砸开柜台之后,绝不会被里面的首饰迷花眼,只会举起铁锤砸下一个。 八风营斥候骑兵刚过齐河,迎面就看到了卢明月的前锋大军,少说也有五千人。 大概是新胜之威,士气高昂。对方的前锋指挥眼见迎面出现大股隋军,竟没有马上结阵防御。而是加快脚步,奔着吃掉他们的架势直接冲了过来。 “迎敌!” “八风营上前,结阵!” 急行军的时候,再精锐的部队也很难保持队形的整齐。辎重与器械因为速度掉队更是常有的事。所以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指挥者最讨厌遭遇战,最害怕被埋伏。 没有令旗和战鼓辅助,传令就只能靠走,通讯也只能靠吼。仓促接敌的结果就是,士兵们会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各打各的,毫无配合可言。 这种情况下,反倒是兵少的占便宜。 八风营每个校尉麾下只有五百人,旗号略有差别。待秦琼、唐万仁等校尉领旗手各自奔向结阵区域,身后便有所属士兵跟随而上。 为了方便战阵排布,各营以下的每个小队都有用以区分的战旗。士兵们只奔旗而走,倒是极其效率。待老张打马走上路边一处土丘,立起帅旗时,四千人的阵型已大体整合完毕。 辎重营的方向已有亲兵抗着令旗狂奔而来,战鼓却才刚刚卸下,只能先立在后方。而此刻两军相距已不足一里,都能看清对面义军那乱糟糟的队形和服饰了。 陆明月麾下义军,大都是胸前斜系一条麻布,算是区分敌我。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有拿横刀马槊的、有拿铁叉柴刀的、还有的拎着铁锤或者红缨枪的。偶尔能看到穿铁甲的身影,也是驴唇不对马嘴,校尉甲配个伙夫帽,看得张须陀直翻白眼。 就这种水货,居然攻下了祝阿县城? “擂鼓!”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眼见对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张须陀左手一挥,后方搭好的战鼓便被敲响。 阵列前方的校尉扭头看向帅旗,只见张须陀身侧有传令兵分持八色令旗挥舞。随即阵列前的各个战营便随旗帜动了起来。 两千人组成一个大雁翎阵,喊着口令踏步向前。秦琼与罗士信各带一营骑兵向敌左右两翼包抄过去,只余樊虎和裴行俨带领最后两营骑兵压阵。 双方越来越近,义军这边已经有人跑了起来,而隋军还在保持着阵型缓步向前。阵前的校尉不断计算着双方的距离,把控节奏。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前排义军的士兵面孔陡然间狰狞起来,发出呐喊,各种污言秽语不断。 “杀啊!” “干恁娘!” “俺弄死你啊!” “狗官兵!” “去死!” 隋军阵列中的唐万仁举起一面令旗,狠狠的挥了下去。 “放箭!” 刀盾兵阵列后方,有弓弩手同时抛射。伴随着连成一片的弓弦响动,一排羽箭蓦然从前排士兵的头顶飞过,狠狠的扎进对面的队伍中。 义军前排顿时扑倒一片身影,原本密集的开始队伍变得混乱。跑在前面的人下意识想停下,又被身后的人拥挤着上前。 军阵中的射击没有停止,对面不断有身影扑倒在地,翻滚哀嚎。没被射中的幸运儿好不容易冲过弩箭范围,迎面而来的却是隋军密集的盾牌和狠狠斩下的障刀。不少义军士兵此刻才发现,己方刚才还密集的队伍,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 八风营的雁翎阵如鱼儿一般挤进了敌军的队伍中,黑压压的人群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围绕着中心沸腾起来。 这是八风营的老战术了,营中的老兵配合多年,即便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往哪儿走。经过最初的冲撞,把握住了节奏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收割。 齐河北面荒野中喊杀震天,人群奔跑呼喝。隋军的军阵开始缓缓旋转,很多冲到阵前的义军士兵有时刚挡住一刀正要还击,对面的隋兵却往右边跑去。转身追击时,身后便有另一抹刀光劈落。 弓弩兵开始自由射击,减少前排刀盾兵面对的敌军人数。而两翼的骑兵则是在外围游走,剥洋葱一般,一层层的把外围的散兵击溃。待这“洋葱”外壳被剥得差不多了,中间的步兵便会裂阵,闪出供骑兵凿穿的通道,来个中心开花。 据说这种阵势源于诸葛武侯的八卦阵,完整的阵势是步骑混编,可以一边移动一边变化。但老张搞不清楚原理,便只敢打固定靶。要真是步骑混编,可能不等杀光敌军,自己人就先被踩没了。 冷兵器时代的对决,一旦接战,胜负总是很快就能分出。就像拔河比赛,一旦没有在第一时间赢得先机,失败便转瞬而来。 这个先机,便是看谁先顶不住伤亡而溃败。 张须陀麾下的募兵,大抵能承受三成战损,八风营则是五成。至于敌军,老张掐指一算,就只给了一成。 秦琼与罗士信在战场外围用马蹄子踏出两个红色的血圈,待准备踏第三圈时,后方鼓点开始变化。 “起!” 中军阵前,裴行俨与樊虎一声令下,一千骑兵瞬间端起马槊。前排骑兵缓缓起步,等到阵型拉开,便以锋矢阵加速冲向敌军。 战场中间的隋军步兵开始裂阵,雁翎大阵一分为四,各自组成圆形军阵向四个方位平推,为骑兵让出通道。 张须陀轻抚胡须,面露不屑,就等着敌军溃败,他便下令收兵了。然而等来等去,已然战损近半的义军仍是刚开始看到的那般乱糟糟的,既没有反扑的迹象,也毫无溃败之意。 似乎哪里不对。 此刻的战场上,突进到半途的秦琼持槊的袖袍已经被溅得满是鲜血,眼见一杆杏黄将旗在前移动,便槊尖一指,高声喝道:“贼将休走!儿郎们,随某杀过去!” 而在另一边,一手持矛一手倒提着把横刀的罗士信也看到了对面的将旗。两股骑兵不约而同的冲了过去。 马蹄声汇聚,引得大地震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震动越发明显,声音却好似远了。 后方土丘上的张须陀皱眉远望,随后瞳孔一缩。 只见北面的地平线上很突兀的出现一道黑线,随即越来越近。过不多时,便见旌旗招展,战马长嘶,似是无边无际般黑压压的军阵缓缓压来。 陆明月的大军到了! “传令,收兵!全军后撤十里!” 张须陀咬着牙,一脸郁闷啐了一口唾沫。 这一仗,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却好似他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