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室友” 第2章 室友其人 夏夏住进新房子已经有一段时日。 她的“租友”——这个在她没住进来之前,就被告知有个合住的室友,是个颇为神秘的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她也是近来才听妈妈说起,这位“神通广大”的租友,就是房主古老师的宝贝儿子。 原来搞了半天,古老师给她“推销”上的两个极品,是同一个人。 礼貌上促使她觉得,那更应该打声招呼才是。 但那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且说过了,他是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朋友,通常要到很晚才回来。 第二早上她又会发现冰箱里多了很多新鲜的食材,还贴上一张冰箱贴,上面写着:多吃些,别浪费。 夏夏瞪着这张纸,有些茫然。 这是故意买这么多回来让她吃的么?还是有意提醒她,要她帮他一起把早餐做了? 要提醒她帮他做早餐这个念头很快又被推翻,因为她是个自觉的懂礼数的女孩,本来她起得就早,每天都会做多一份早餐,并且写好便贴叮嘱对方吃完。 那就是故意买这么多回来的,怕浪费就买少点啊,她再怎么贪吃,也不用一次性就买回来一个星期的量嘛,夏夏欲哭无泪,再说,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贪吃的…… 夏夏对一天24小时都见不着室友其人这件事耿耿于怀。 折腾好几回,她硬撑着朦胧睡眼,终于熬到对方回来,人家却又是匆匆回来取了东西又出门,她又是影也没捞着。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 她通情达理地想,大抵这人是在照顾她的心情吧,知道她认生,于是便为她免去了见到生人要生硬打招呼的尴尬。 如此想来,他还是位讲江湖道义的租友。 但毕竟是寄人篱下,两个人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得懂礼数,要大方得体嘛,还是要揪个时间见个面的。当然,半夜敲对方的门将他敲醒这种想法不是没有过,她大方得体懂礼数是没错,但她也惜命。 她不了解和蔼的古老师遗传了儿子什么秉性,为了降低自己有可能被丢出去而最终还遇袭从而被抛尸路边的可能,她选择耐住了冲动。 他回来的时候,是正当夏夏睡意朦胧的时候,通常,她都是通过楼下有人走动的声响,有钥匙啷当的声音来判断。而每每这时,纵使她有万般好奇的心思,也抵档不了席卷而来的困意。 于是每每便算了,反正来日方长…… 这天早晨,夏夏依旧7点起床。 跑步,洗漱,看新闻,像往常一样,做好双份早餐,留一份放餐桌上,写好便贴纸,在贴纸的右下角落款一个笑脸,满意地出门。 夏夏是个把时间都习惯塞满的人,通常上班时间是在十点,她会比同事们早到许多,做些准备工作,写稿发稿征稿,将待出版的小说润色,修改……忙碌总不是件坏事。 偶尔小憩一下偷个懒,便翻开微信短信,看着屏幕上从远洋发过来的满当当的照片,她脸上就盈满着笑容。 嗯,唯一让她心情大好的,也就这点乐趣了。 只是,她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了。 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就是忙碌。 夏夏心里难得地焦灼起来。 诶,现在看来,他跟她那个室友,也没什么两样。 其实说到夏夏这个未曾谋面的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她的生活搭不上边,影响不到她的生活,并不太在意。 这日,夏夏负责的人气作者又开始“耍大牌”。 秉着“小事不忍乱大谋”的原则,夏夏眉间抽了又抽。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虽然夏夏的怒气已经在路上消化得差不多了,但眼下积剩的只有怨气,说的话也不太客气。 路桑委屈地望着这位大不了她几岁的“前辈”,夏夏不是特别扎眼的那种美女,巴掌大的脸蛋,但她五官很精致,属耐看型。一双墨色的眼眸在不说话时像一池深潭,耐人寻味,颇有一丝神秘感。 路桑目不转睛地看着夏夏,又是这种套路。 装无辜,博同情,她就是有底气,每次夏夏都会上当,受她的无理要求奔赴前来。 夏夏顿时泄了气。 得,跟疯子讲道理,就像男人跟女人讲道理一样,有劲使错地儿,力不从心。 “他还没回来,回来就给你要照片。” 那双无辜眼立即迸发出精光,跳过来抱着夏夏亲。 “谢谢亲爱的!你说话算话!” 哼哼唧唧半天,夏夏得偿所愿,路桑也总算顺了她的意,尽最后冲刺码字交稿。 夏夏看着认真的路桑,若有所思。 其实她不犯起浑来,是个对读者粉丝很有责任心的人,只是年纪小,玩心重,才自编自演跟她作妖。 甚至有时候觉得路桑跟她很像。 在大多时候,宁愿一个人舔舐伤口,尽可能给人添麻烦,麻烦只给亲近的人,这或许不是一种选择,而是无可奈何。 其实夏夏只是编辑,按说路桑的言谈也轮不上她指责,公司自有公关制度,有专业的处理团队……无奈当初路桑父母出国时千叮咛万嘱咐,哀求她“管教”好他们这个便宜女儿……这是他们的原话。 她一直没敢跟路桑说,她的父母给她定义为“便宜女儿”,又流露出那副“生她不如生块叉烧”的表情,那表情简直深入人心,夏夏想到这就有些不落忍,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给她安慰。 支支吾吾半天也说出个所以然,多少还给那番话蒙了一层遮羞布,路桑精明地从她模糊不清的表述中,已经猜出七八分她要说的话,夏夏郝然,自己在那支吾半天,人家姑娘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双亲都觉得指望不上她并打算放弃自己,才借口说出国游,还说指不定他们怎么踩死她呢。 仿佛于她而言,这就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态度……和她的态度…… 夏夏心里汗颜,这一家子果然是一个路子的,说话都语不惊人不罢休。 第3章 室友“真身” 第4章 万恶的“情敌” 第5章 初念之 这年初夏,枝上蝉鸣,阳光普照。 不变的,是女生明媚的笑脸。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对面迎过来的少年。 “师兄,通稿发你邮箱了。” “还是你爽快,不愧是出过稿的。” “呵呵,我是个趋炎附势的,得借助你们的社团活动作用才能施展开来。还望师兄多提拔。” “好了,跟你的嘴皮子谦虚我又得回去温辞典……这个谢啦!我看完给你短讯……周三晚上有联谊,有空来。” 女生扬起个甜笑:“不巧,最近要给B站的成稿润色,估计要几个通宵。”釉短的头发被风轻飘飘吹起,露出白皙细长的脖子,瘦削的身材显得手长脚长。 “诶,你这小丫头,都大二了,真不知道你干嘛把自己搞这么累。” “对喜欢的,不说累。” “不和文人话秋千,我是觉得人休息好了,出来的画稿才有质量啊,总而言之身体才是正道,照顾好自己。” “师兄你也别忘了,身有志趣才健康。” 男生无奈地笑。 “哎哎,小有成就便这样,要是成名了可怎么办……你就是缺个看管你的管家,嗯,男朋友最为合适,要不,你看我如何?” 女生声脆如铃铛,呵呵笑着,好一会才说:“年师兄,大家都说你少年老成,可我看你可经常说些小家子话,当心被嘲笑,我可是决意单身到老的……”又看了时间,匆忙说:“来不及了,我得赶末班车回家一趟。” “好吧,那你辛苦,有空聚。” 那个洒脱身影飘然离去。 两个男生正途经绿道,听到以上对话。 顾程枫望着那个翩然离去的娇细身影,意简言赅问旁人:“那谁?” 旁人池野边走边数着学生会的章裱,头也没抬。 “她呀?夏夏嘛,我们学校的才女,外号小魔女,漫画还在校刊连载过,说起来她也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不过你这种怪咖,不留意也正常……”倏忽想起什么,猛然抬头,“不对啊,她高中跟你一个学校的,你记得当时你不是……” “我知道。”顾程枫微微偏过脸,“我问的是,她旁边那人。” 池野恍然大悟。 “那人光凭那稀罕的名字就在全校名声大噪,叫年纪,篮球社骨干,最近他和小魔女走挺近,我是不确定人家有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段时间,据说是为了连载中的作品……” “她刚才说的成稿,是你负责?” “诶,你为啥总不让我把话说完……”池野满面幽怨抬头瞅他一眼,又有些好奇:“是我负责没错……不过你问这做什么?你又不喜欢人家,大一那会儿人家都主动跟你亲近也甩着一张脸,你是憋着坏主意呢还是……” 顾程枫蹙眉。 “你太聒噪了。” 池野才双怏怏抬起眼皮,这是又要矫情发作,便知他莫若地清了清嗓子,又佯装着十万个诧异道:“好好好,我也懒得取笑你,明显的思.春又不敢下手,你呀你,傲娇死你算了……那敢问会长大人,这是要我徇哪门子私?” 顾程枫心脉音频骤升。风起,他迷了眼睛,思绪被拖回久远的回忆旋涡。 “把她的时间排出来,让她休息。” “不工作要干嘛?人家小姑娘赚钱不容易,何况她休息了赶稿日程就得排后……” 顾程枫一字一句:“她的时间,我买了。” 根本不是这回事嘛。 “然后又要我游说她出去是吧……”池野识破他呼之欲出的狼子野心,恨得咬牙切齿,无奈认命,“我去。” “嗯,聪明是会让人可爱些。” 池野:“……” 第6章 不老谎和面善人 第7章 遗失的季节 第8章 见家长 第9章 算旧账 某日,正雨天。 夏夏望着外面淅沥沥打落的雨,忽生出兴致,灵动的双眼瞧着他,说:“小顾,我们去散步吧。” 顾程枫刚跟国外的友人通完电话,听了她的称呼,皱紧了眉头,直接忽略掉她话里的中心思想。 “夫人莫不是有雨中漫步的癖好?” “嗯嗯,那样浪漫嘛。” 他信她才有鬼。 她是个贪睡的懒丫头,已经很久没起过早,更别说大清晨起来做早餐,突然间这么殷勤,又是早餐又是给他做按摩,这下又是要上演一出浪漫情怀的剧情,她那点小九九…… 事出突然必有妖。 “又讨好我,说吧,想干什么?” 夏夏谄媚地附上脸,笑眯眯的:“那个,夏晚她们约了我出去,说晚上有个小聚会……” 他当即冷了脸。 “又是你表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克制自己的,我发誓。”夏夏吐着舌头,狗腿地改口:“顾总,顾少年,顾亲人,看在臣妾早起当牛做马的份上,您就施这么点儿小恩惠让我去吧……” 顾程枫叹着气。 他也不是非得阻止她出外会友。 夏夏有个嗜好——也不能算是嗜好,她就是爱喝酒,有人照顾她还好,偏偏频繁约她出去的夏晚,也就是夏夏表姐,同样是回回喝得烂醉如泥的德行,届时她都自顾不暇,更别提照顾到旁人了,有好几回那几个扬言喝个不醉不休的人,喝到断片,都没意识买单就睡过去了,这几人还都是女孩,心也大,最后还是服务生给他打电话过来结的账,在先见之明这点上,顾程枫是不得不佩服她。 其实喝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夏酒量贼小,呵呵,还爱喝多,一喝多就六亲不认谁也不跟,唯有一人能将这醉酒的小兽驯服——就是他这个宠她宠得无法无天的准男友。 只要见到顾程枫,夏夏就会变得最是乖巧无害。 谁曾想准男友也有气极火爆的时候,每每她和朋友醉酒不归,他便又气又急,偏又是拿她爱玩的习性,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趁某天她再次醉得不省人事时,他适当地略施小计一番,也适当地在当晚小小威胁她一下:“下次不提前告诉我,我就把你丢垃圾桶,再也不背你回家,明白?”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不对,没有下次了,以后,不许出去喝酒。” 她再次小鸡啄米般点头。 全程,顾程枫录像为证。 夏夏清醒过后大骂他乘人之危,剥夺她自由的个人空间。 这还不是过分的,更过分的,是其中一个视频,他还拿出一份早就备好的“声明书”,无耻地让她“心甘情愿”画了押。 夏夏哆嗦地用无辜眼看着他,毕恭毕敬地申请删除,申请被驳回。 夏夏继续博同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泪流满面状:“想当初我追你可是追得辛苦,只差没给你跪下,我这也算是为你屈尊了;你去带校队打联谊,我还给你做过横幅;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用裱框供了起来……” 顾程枫对她的招数嗤之以鼻,以牙还牙地说:“那时我软硬兼施,可你油盐不进,仔细想来,可是让你老公我一顿好追。”这事他一直拿来揶揄她,有样学样以此博取同情。 她不甘下风,仰着头说:“高中的时候,我还给你写过信。” 他怔住。 她分明……不记得他。 “可你将它随手就扔了。”她继续控诉。 她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在这桩事情上,她尤其记仇,所以就算她很早就认出他了,她也没有跟他相认,他傲娇,她比他更傲娇…… 顾程枫愕然。他真的不记得了。 她笑靥如花,煞有其事地原谅他的健忘:“这是你欠我的,必须让我去。” …… 虽然后来在他们的婚礼上,顾程枫如约将他亲手写的情书放大在屏幕上重播,慎之又慎地当众念了出来。 但夏夏觉得这并不解恨。 当然当然,这都是后话。 其实,说是她只被他拒一回……也远不止此的。 如果仅仅只是被扔了一封信,她也不会耿耿于怀这么久。 要知道,她可是不多记仇呢。 却仅记上为数不多的他的账了。 他长臂揽了过来,柔声道:“好,去,我陪你一起。” 拥着她进怀,他眉眼低垂,所幸,你在。 第10章 盛夏光年1 与大多数人和睦相处,与少数人常来往,与两三知己亲密共处,是夏夏长久以来雷打不动的生活状态。 大学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迎新,毫无文艺细胞的夏夏跟着室友们排坐成排,对舞台上的高歌起舞和嬉笑的舞台闹剧,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专心当个旁听者。 人算不如天算,永远睡不够的夏同学,在晚会进行不到一半时,安然地打起了盹。 打盹期间她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昏沉的脑袋晃荡荡的也总有下滑的趋势,跟小鸡啄米似的,却挡不住她如愿进入梦乡…… “顾师兄,你来了,坐这吧……” “不用,我坐这。” 夏夏只大意知道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又有人从她身旁经过,锣鼓声,琴奏声,时而高昂时而柔情的歌曲演唱、歌舞表演…… 后来夏夏在做梦到一半正要吃到烧鸡的时候,朦胧间像是有好心人给她塞了个软的靠枕,她枕在上面,结结实实地做着香甜的美梦。 等她睡醒过来时,晚会已经散场,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她边伸着懒腰边在心里暗叹可惜。 “睡得很好啊。”背后传来女生的笑谑。 紧接着夏夏感觉背后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转过头,看到两个女生对她善意的笑。夏夏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生长相挺有辨识度的,门牙两旁的两只抢眼的小虎牙,她皮肤很白,肉肉的有一种纲手的即视感,呵呵。另一个女生个子很高,有种温静娴雅江南美女的味道。 刚才那个声音又说了:“全场跟这晚会最没没关系的,我看非你莫属了。”是那个小虎牙的女生。 夏夏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挺好的。”又象征性地感叹一句:“可惜了这个为我们设计的专场。” 又相视而笑,女生的初次见面真的很神奇,就算是尬笑,也能成为一种标志。 夏夏得知她们是她的室友,眼看全场皆散,剩下的人也寥寥无几,见夏夏睡得熟,就没叫醒她,等她一起回寝室。 她们的名字也很好记,小虎牙叫袁甄妮,瘦高美女叫宋琪。 回寝室途中,宋琪好奇地问她:“夏夏,你跟顾师兄很熟么?” 夏夏被问得莫名:“顾师兄?我不认识啊……什么意思?” “就刚才啊,你们还坐在一起的。”宋琪眨眨眼,朝她诡异地笑。 夏夏觉得有些神奇,坐在一起就得认识么? “为了让你靠得舒服些,他还找我要了件外衬。”宋琪拿出包里的白色衬衫亮相。 后来甄妮告诉她,坐在一起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她们口中的顾师兄,从头到尾都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让她枕在她的肩膀上。 再后来,夏夏总算见到了那个她们口中“你艳福不浅啊”的主角:顾程枫。 你好呀顾程枫,我是那个谁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还一起晃秋千来着,后来我们还从秋千上滚了下来,你还记得么…… 再次重逢的场合在夏夏脑海中上演了千万次,她又会以什么作为开场白,有没有一个瞬间,他也会想起她的。 当时他们年纪那么小,而且事情又那么小,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记得的吧。 嗯,要不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认识她了,揣着小鼻涕虫这个不太斯文的外号去相认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了,所以,不提也罢。 于是后来,她就跟小鼻涕虫这个莫名扎根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又不想再被重提的称呼杠上了——时刻得防着顾程枫将她认出来。 第11章 携子之手 婚礼那天,夏夏自认是她有生以来最矫情的一天。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泪眼婆娑,如雨倾盆,断断续续的吸气都叫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原不是这么柔弱的性子,到了动情时却是要了她半条命。 顾程枫捏着她的花猫脸,深情款款对她说:“哭什么,你眼光这么好,也没有被猪拱。” 她不解风情地嫌弃:“你这……哪抄来的土话?” 夏夏吸着鼻子,上气不接下气的。 “人家、人家觉得第一次结婚挺新鲜么……”又呜呜地哭起来。其实她也不知道哭什么,就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自己守身如玉多年,终于被猪拱了…… 顾程枫:“……” 新人致词时,顾程枫附到她耳边说:“恭喜你成为我的法定第一继承人。” 她的抽泣声已经从“呜呜”变成了“嗡嗡”,边吸着鼻子边说:“那我也说两句……”本以为她会煽情两句,谁知她傲娇地一手拿着话筒,将头一仰,说:“余生也不用你指教了,你只管听我的就行——” 那以后回想起这段夏夏都想钻猫洞。 —— 婚后不久,夏夏终于想起来还有件事没跟他掰扯清楚。 “你为什么大二才想起来跟我相认?” “你不会想知道的。” 夏夏自觉她的话没什么毛病,但总觉得他笑得有些邪乎。 “你说,我受得住。” 顾程枫顿了一会儿。 “怕你被猪拱了。” 她猛然想起大学有一次跟室友在外面吃火锅喝多的场景。 “你不是跟顾师兄认识么?怎么到现在还跟你相认?” “鬼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从我们认识你就听你说跟他这一段,我说你们挺磨叽,不就是穿开裆裤的时候认识的青梅竹马么?有啥不能说的?” “甄妮你太粗鲁了……我、我们才不穿开裆裤呢……” “那要是他永远不和你相认呢?” 夏夏觉得此刻自己特别有范儿,一脸正经:“那我就祝自己,被猪拱……” —— 顾程枫一直不承认是大二才跟夏夏相认的。 他说高中就已经跟她相认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夏夏懒得跟他计较,她已经习惯了他跟她扯起胡话来,从来没个正形。 第12章 倒带1 第13章 倒带2 夏夏唱得十分忘我。 她一边在心里叨咕着“是你们让我唱的怪不得我怪不得我”,一边一口气将《精忠报国》唱完,从“演唱”到结尾,完美到连个停顿都没有。 整个过程,她显得虔诚又发自内心的认真。 还煞有其事地像完成了一场郑重的仪式般,朝大家深鞠一躬。 直到表演完毕,众人着着实实是惊呆了。 教官更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表情堪比被雷劈了。 大抵是觉得新鲜,都没见过还有人想到如此展示自己的“才艺”,被她的诚意深深撼动。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有爆笑声从人群传来。 “夏夏,你这个敷衍高手——”夏夏讪讪赔着笑,忍了。 “同学,”刚开始怂恿的那个男生再次开口,竖起大拇指,说:“你这歌朗诵得……简直,简直高啊。” 还有人给她顺台阶,笑谑:“同学,肯定还有别人没有的才艺吧?” 别人……没有的? 夏夏认真想了想。 “没有。” 大概教官已经领略到了怜香惜玉这词,便大发慈悲地饶她一命,于是夏夏在一片哄笑中被放回了原位。 眼看着那个男生又开始没完没了,夏夏竟有了困意,将帽檐微微拉低了,进入假寐状态。 “下面,由我们顾老大带来一段精彩的表演。” 又是一个被怂恿着推出人群的。诶,这个顾老大,跟她同病相怜。夏夏无意识地用手掌托住下巴作支撑。 听到有人自告奋勇……地推别人入坑,夏夏顿时端正了看戏心态,一副好戏不看遭天谴的表情。困顿的倦感也冲淡不少。 教官脸色敛了敛,目光炯炯,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似乎对“顾老大”这号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是作为老大的,站出来!” “好——”顿时掌声雷动。 有人慢悠悠地从人群中出来。 那人走出来的时候经过夏夏,很重地拍了下她的帽子,然后顺势拉了下她束在后面的头发。这一举动惊到了夏夏,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一阵冷风伴着回忆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 “别睡了。”她听到那个走过去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她就知道就知道,说什么别担心以后他罩着她之类的,还有他昨天那话里有话的样子真是……刚刚也没发现他在队伍里啊。 不过,她好像也没见过他。呵呵。 她以为,她真的以为,他不可能会在。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能想到,今日,网友奔现了。 她抬头时,看到那双探究的眼睛,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她,看她有没有发现他吧。 这张脸,却像是故意犯罪式地暴露在外,可谓是人神共愤。散落的发丝怎么就没挡住那立挺的五官,放出来祸害人…… 她都能准确读出女生们内心的os:好漂亮的男生啊。 “同学,要不……你也跳一个?”有厚脸皮的女生眼睛冒着桃心怂恿。 许是阳光太刺眼,他伸手将帽檐稍微压低下了。 “我没有这些爱好。”男生脸上有些不耐,眼神中的冷光不着痕迹地朝人群中扫去。 “顾老大,开始表演!”仍是不怕死的那几人。 夏夏伸了伸脖子看向后面,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个带着叫喊的人,和他身边几位怂恿将才。 这一呐喊,倒不显得势单力薄。 夏夏却不禁在心里惊叹,这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照他那傲气的样子,岂是随便让人拱出来像看猴耍一样为他们表演的主。 “好吧,表演是有的,只是,”那人大概是扫了一眼四周,在接触到夏夏时,她心虚地低下了头,他收回目光,对教官说:“我需要有人配合。” 毫无例外地,每个人的脸上你看我我看你,有是将自己置身事外,有是跃跃欲试的模样……总而言之,茫茫人海皆是只等好戏登场的模样。 夏夏则在心里竖起了十字架。 教官从旁边站了出来,看着那个“老大”,一副很是欣赏他的眼神。 “来吧,有什么本事,全使出来。” 看到教官一副惜才的大义凛然的样子,那些个会武术的男生的心里泛起些许鄙视,仿佛根本不相信这个只占皮囊和身高优势的人会带来什么惊喜。 夏夏头一次将墨菲定律意会得那么透彻。诶,事实总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拐弯。 “你就是故意的。”她强迫自己在看着他的时候至少能显得无所畏惧。 她没有大无赦的死罪,顶多,顶多也只是一个“亏欠”罢了。 但她知道,如果他此时知道她在腹诽什么一定会掐死她。 他嗤笑。 “幼稚,以为我像你不放过自己?” 什么?夏夏为他这句话感到茫然。 说得好像他们真的认识一样。 在“幼稚”和“放过”这两个如此深刻的字眼面前,远抵不过她长久以来为自己所树立的形象,一日内便将她毁于一旦。 她所立的要平庸无奇而安静度过高中三年的志向永远幻灭。 全拜了眼前这个孤傲到极致,在未来的日子里可能会给她平添许多麻烦的人所赐。 那场无聊的起哄,终结于顾程枫对她武力值的挑战。 她总算能证明自己,跆拳道三年,也不是白学的…… 后来的事,夏夏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败的,而又是怎么和那个姓顾的并排成为学校第一风云人物的…… 夏夏记得,和他的认识,源于一场在网络上的议论风波。当时夏夏由于个人议论过于片面而被无理禁言,片不片面也不是这版主这人说了算,她是作为一名漫画连载作者,就冰川冻土论文发表了一些自己的个人见解,有站队的,有谩骂的,有跟她论常识讲道理的…… 由此引发了一场口水战…… —— “怎么?想起来了?”顾程枫揶揄地笑。 夏夏还在回味无穷。 顾程枫给倒了一杯牛奶,将她面前的碗筷收下去。 夏夏就着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口。 “才不是,我可不认,你可什么都没说过。” 第14章 巧遇 第15章 盖章 第16章 这城,那人1 这天夜里夏夏的胃又不争气地疼起来,于是辗转难眠,翻身幅度又不敢太大,怕吵醒顾程枫。最后疼痛难忍地坐起身靠在床枕上。 顾程枫睡眠浅,她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 长期以来他早已习惯注意她的所有动作,生怕半夜三更她有个头疼胃疼的,毕竟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一两回。 他睁眼就看见她苍白的脸色。 “胃不舒服了?” 夏夏委屈巴巴的。 “嗯。” 她生怕顾程枫又骂她不顾自己身体,又逞强好胜跟人家拼酒。 顾程枫没再说话,起身将夏夏抱起来,走到客厅将她放下。 “等一下再吃药,我热个粥,很快。” 顾程枫语气温柔,却脸色铁青,夏夏噤了声,不敢吭半句声,就算他现在要将她鱼肉她也认了,毕竟,是她又犯错误了。 顾程枫做事一向麻利迅速,速度中还有条不紊,夏夏曾一度着迷于他这种淡定的风范。 所以五分钟不到,热腾腾的粥已经端到她面前。 夏夏愣愣地看着他。 “你提前把粥熬好了?” 他没回答她,将粥再推近一点。 “吃吧。” 他是真的生气了。 一小碗清粥下肚,胃疼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确认她乖乖将粥全部喝完,顾程枫才把胃药拿来给她服下。 夏夏仍噤若寒蝉。 “好些了么?”顾程枫问。 夏夏点点头。 “下次还喝么?” 小鸡啄米地点头。 又波浪鼓般摇头。 顾程枫被气笑了,伸手使劲揉着她的头。 “说话。” “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戒酒。”为力表决心,末了还补上一句:“我保证。” 脑瓜被崩了一下,她吃疼地眼泪汪汪:“今天已经过去了呀~~~” —— 夏夏说到做到,打那以后,她没再跟人拼过酒,虽然一年之中,有那么一两次是在顾程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在年节时助兴沾上一两口,她也能做到适可而止。 但也自此之后,夏夏又多了一个爱好——下围棋。 常常嚷嚷着要顾程枫陪她一起回乡下,与同乡的邻里叔伯们拼个高下,每每败下阵来,但她对此乐此不疲,总会抽时间回来。 大概是觉得她天赋异禀,除了文字懒动脑力的人,竟然作为活络脑筋的益智项目,为此顾先生从无挑剔。 偶尔夏夏还给古老师打去视频,让她也能感受一下她当年生活过的地方,在夏夏绘声绘色的解说下,古老师的眼眶很快地红了,大概老人家都爱缅怀过去吧。以往夏妈妈跟古老师通话时都在家中,所以夏夏特意带着顾程枫绕过整个扬州城,录了视频又发照片,全部发到家人群里,活跃度最高的,当仁不让数夏妈妈和古老师。 古老师:这是二郎家的嬷嬷饼么?还在开啊! 夏妈妈:现在这不叫嬷嬷饼。 古老师:这就是啊!你忘了当年我也爱吃这个。 夏妈妈:这是火饼。 古老师:文昌……好可惜啊,那些瓦片的老房子全已经不见了,马路也宽了许多…… 夏妈妈:那是三元! 古老师:…… 简直是两个活宝。 事过境迁,过往的美好也被定格成照片,岁月覆盖了人们经过的痕迹,多年以后再回到这座小城,虽已物是人非,但美事依存。 瞧,即使历经年岁的更迭,她们的友情比金坚呐。 这年再回去已是冬至,没想到顾爸顾妈也随他们一同回了扬州。 途中古老师一直拉着夏夏当解说员,夏夏则不厌其烦地在脑子里过一遍剧情,再沿途编排,还要想着如何如何能解说得生动些,让文人古老师听起来能赞赏她的文采飞扬……活脱脱一个山寨导游。 第17章 这城,那人2 第18章 “真相”了 时间很公平,呼啸而过,如约而至。 不知不觉,夏夏和顾程枫已经相识那么多年了,当有一天和朋友闲聊,她甚至能与友人们说出个年限,被笑称羡慕她有个这么宠她的青梅竹马时,夏夏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若要算起来,从他们真正意义上认识的时间来说,他们的确算是青梅竹马。 于是某一天晚上夏夏心血来潮向顾程枫爱心发射。 “顾先生。” 晚饭时间,顾程枫正应她的要求,给她做新爱好的小吃蚵仔煎,听她音调一转,明白她又要唱戏。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么?” 顾程枫状似思考的神情。 “嗯……当你还在穿尿布的时候?” 夏夏的脸当即拉了下来。 “胡说!我才没有!” 顾程枫把汤舀一小碗给她,眼底含着笑意,怕她抓起小勺舀了就往嘴里送,又用勺子掖几下替她晾开,看她一脸憋屈,忍不住又像哄小孩一样哄她:“那你说。” “没诚意!”夏夏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脸上尽是“只我记得”的骄傲,“就是那棵的白蜡啊,我在那荡秋千呢,好好的被你弄得哭成狗,想起来了吧……对了,那棵树后来被学生们绑了好多小纸条呢,成了他们考试托福的许愿树。” 对于她的颠倒黑白自圆其说,顾程枫早已习惯了,在他们的相处中,她享有充分的主导权,每当她为他不着痕迹的让步,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心里便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满足感。 偶尔,他也会充当她作妖桥段中的配角,很神奇,她的啐啐念,竟成了他日常享受宁静的一部分,托她的福,他大部分的失眠抑或烦躁的时间,是在她的念叨中被疗愈的。 “那你说,我们算不算老夫老妻了?” 这是一个严肃的发问。 夏夏托着下巴坐在高高的转椅上打转,盯着那个为她忙碌的背影,顾先生着实有些太疼她,不动声色兢兢业业听她吩咐给她做饼这种事不是一两回,她都重了6斤了,再这么吃下去她都能直接滚了。 他抽出空睨她一眼。 “怎么说?” “你想啊,我们不是七岁就认识了么,算算到现在都有二十年了,诶人家银婚也不过二十五年呢。”她似乎对二十这个数字年限特别自豪,还激动得时不时晃着脚丫,又伸出巴掌,煞有其事地说:“再过五年,我们也是了。” “有道理,那你怎么犒劳你的丈夫啊,我的小老太太?” 夏夏起头调的趣,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噎到,又莫名觉得自己太有才,咯咯笑得直打颤。 饭后,顾程枫将刚切好的水果端到她跟前。 “其实,你说错了,在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你。” 夏夏巴掌大的脸被那副巨大的眼镜罩住,抬起头时,仿佛脸是从电脑屏幕中钻出来的,那个表情写着三个大字——“你说啥”。 她看着顾程枫将手机拿出来搜索半晌,还抽出空来将水果叉到她嘴边,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拿她寻趣。 在夏夏被他喂得满腹果汁,肚皮快被撑炸的时候,已经过去足足十分钟。 十分钟里,她感觉他将太平洋的水都装进了她的肚子里。 “不吃了,我想吐。”夏夏皱着眉推开了他又要伸过来的爪子。 顾程枫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动作快将她喂炸了,瞬时被逗乐,顺势将水果扔进了自己嘴里。 夏夏:“……” 她秉着“他要再说不出个幺蛾子来就扁他”的念头,打坐静思。 直到,他将手机放到她面前。 夏夏瞪着双眼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是一张小破孩的照片。 是一个小屁孩,穿着尿布的照片。 紧接着。 半分钟之久。 尖叫声穿窗而出。 “顾——程——枫——!!” 第19章 深邃风景 这年十二月,阔别多年,传说中的康珉又出现了。 这个不待见的名字,早年间顾程枫在顾太太的日记里,也曾经看见过。 顾程枫清楚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她说话,也是他跟她认识以来,唯一一次,在他的面前,对别的男生,用了跟他一样的形容词。 “他是个温暖的人。”夏夏在他询问的目光下,解释得云淡风轻。 他却在自己的心海波涛暗涌。 那天顾程枫也不知道是受刺激了还是怎么着,跑到夏夏教室,二话不说拎着她就往外拖,周遭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显而易见群众们都被他抽风式的行为惊着了。夏夏也被惊着了。 所以她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顾程枫倒是不反抗,虽知她用力的挣扎却拧不过他就用嘴巴咬他,就说明她生气了,并且气得不轻,但顾程枫就是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怒意埋在胸腔,随时喷发的可能,她咬这么一口也只是蚊子式地扎了一下,平息不了他潜在的怒气。 他真的,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夏夏更是觉得他不可理喻,她一度觉得他是脑子被驴踢了。 …… 夏夏正为了晚礼服的事追悔,怼天怼地怼自家丈夫。 “都怪你,让我穿这什么?”毛绒长袖披肩也就算了,内里还硬逼着她穿了件高领毛衫,再外加套一件他的大衣,“没有半分美感可言。” 他的模特就露胸露腿露胳膊,到她这就要被裹成五芳斋,这不是双标是什么?他简直就是双标本人。 顾程枫在收拾房间,趁双手闲暇时将衬衫袖子半卷起来,拿起一旁七零八散的吊带裙,往她身上比划着,淡淡地看着她。 “你觉得,穿成这样,你的康珉师兄会让你进会场?”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顾先生眯起眼看着努起嘴的夏夏。 夏夏扭头去看墙上的嵌式镜,努着的嘴渐渐抿成线,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瞬时跟着弯成一道月,她笑眯眯地打哈哈道:“这确实……是有点像酒吧女郎呵……”转念一想,又想起一事:“那为什么我去参加宴会,你要跟着一起去?” “怕你丢了。”他言简意赅。 “胡说!我开车从没绕错路过。”她大言不惭。 嗯,从没绕错路…… 6岁那年,从秋千上滚下来后,分不清东南西北,哭成个小可怜,拖着他的腿威胁他,要是他不带她回家就抱死在这; 12岁那年,他心灰意冷,原以为再也找不到她了,却在异地街头的寒风中,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还是那样,爱哭爱念叨,她说:你这个骗子!你以为我想打你电话么?我这不是迷路了么…… 后来他就着电话打了过去,发现是公共电话,再一次希望落空。 高二那年,她与班上几位干部到邻县下乡当义工,第一个晚上就迷路了。 那个夜晚,他多年未响过的那支手机,再次如梦寐般响起…… 那之后的无数次,他便隔三差五收到她呓语般的扰人心神的“问候”…… 但她打死不承认那是她。 顾程枫边拆着那些杂碎饰件,边回忆着,她走错路这事,从他认识她开始,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婚房装了许多挂饰,为了应某人的心水,说什么新婚就要有新婚的样,谁家新婚燕尔的着急把喜气给丢了的……总而言之,那些碍手碍脚的挂件至今未拆。 新婚燕尔……他倒是不知道结婚快两年了“新”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