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君,这跟您说的不一样啊? 金山脚下,已化为一片泽国,浪涛汹涌,浊水肆虐。 放眼望去,遍地浮尸,其中不少都是金山寺的僧人。 法海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独立于一方礁石之上,望向天边的世尊佛影,原本凶唳的面容浮现出几分悔过懊恼。 但片刻之后,他的神情愈发坚毅。 法海与天边佛影对视许久,才缓缓开口:“弟子罪孽滔天,罪无可赦,甘愿堕入无间地狱…” “阿弥陀佛。” 念一声佛号之后,法海就地取材,以金山寺遗留下的许些残骸拼接成一条小舟,将怀中婴儿放入其中,然后对着天边佛陀虚影道:“然水漫金山,冤魂无数,弟子一生修佛,如今几成凶魔,愿以一身法力修为退去洪灾,以还人间太平。” 说完之后,将自己身上的袈裟脱下来披在了婴孩身上,又把自己金钵放入小船之中,然后轻轻一推—— “般若诸佛,普度众生。孽罚之身,永堕地狱。吾今持咒,以静洪波——散!” 与青白二蛇斗法,法海的法力几乎已经枯竭,此番他动用本源,元神出窍,将一生的佛法化为无上法力,金光普照,光撒人间。 洪水随之退却之时,在法海脑后出现一方金轮,金轮之上虹光斑斓。 法海唇角微张,若大佛妙音,原本丧生于洪灾之中的生灵,一一被其超度,不只是人,无辜丧命的妖灵也在其中。 而无数冤魂身上的罪孽黑气尽皆缠绕在法海的神魂之上,晦明不定。 天边世尊佛影终于有了动作,指尖捏了几个法诀,一道玄妙之气渡入法海身后的金轮之中,业障似乎在一瞬间就要催散...而法海身上的佛性愈发浓厚,元神竟渐渐凝结舍利,似乎有立地成佛之相。 眼见得法海将得正果,却见其怒争双目,直视世尊:“似吾这般永堕无间之辈,安能成佛?” 话音刚落,竟伸出一只手,把将要彻底成型的舍利直接捏碎。 轰! 法海的元神彻底在人间消散,他的肉身也随风化作金粉,零落大江之中。 天边世尊佛影终于有了变化,似片刻错愕,随后佛吟天际:“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金莲遍地,一朵金莲托着一道亡魂,一同去往了西天极乐。 ...... 法海看着天际那一轮熟悉而又陌生的圆月,目光渐渐转向了西方。 醒来或者说复苏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两界之间的穿梭变换,纵然是对于法海来说,接受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借身还魂?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三藏法师的身体,可于自己宛若一体,双方神魂交融也毫无滞涩,当真神妙。 三藏法师的名号他自然是知晓的,只可惜自己没有去过灵山,也没有见过这位法师。 三藏西行,开创了佛门盛世。 是传说中的人物,便是在灵山,也是地位尊崇,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与旃檀功德佛会产生这样的交集。 莫非自己与三藏法师另有因果,难不成是转世轮回? 法海稍稍收敛了些心神,眼下被妖怪抓住了,同行的仆从已经做了山岭妖魔的盛宴,更加细皮嫩肉的三藏法师,却被留到了最后。 群妖戏虐,耳边传来的咀嚼声。 他捏碎舍利前,对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已经有所反思明悟,知自己行事过于乖张暴戾…可眼前一幕,还是让法海的目光愈发的“慈悲”。 三藏法师虽是肉体凡胎,但其身藏之佛法深厚,却完全做不得假。 三界有一句名言:爱、恨、情、仇、生与死,乃至七情六欲,皆可化为无上法力。 但有个前提,便是本身的资质与潜力,这决定了法力的上限。 法海散功之前,便是以此为基,将一身的佛法化为了治水法力...细细思量,这法力中蕴含着对三界众生的爱、对无辜丧命生灵的愧疚、对白素贞修成人的不解与嫉妒等等...亦有本身对成佛的执念。 很巧,不论是三藏法师,还是法海禅师,此二者皆是三界翘楚,法海本身便是以凡人之身,行罗汉神威,修行二十余年,便胜过千年大妖。 成佛原是法海的夙愿,为此精修佛法,斩妖除魔...可谁知一念成魔,误入歧途。 本应该堕入无间地狱的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然险些成佛,心性孤高的法海认为这般所得之果位不正,当时有些上头,神情激动,一把捏碎了舍利...此时想来,未尝没有几分悔意。 不过造化弄人,本以为就此魂飞魄散,没想到还有如此际遇,可谓天大的造化。 法海自问,不论是佛法境界,还是法力深浅,自己都绝不在灵山的诸位金刚罗汉之下,便是声名赫赫的十八罗汉,除了在谪凡在灵隐寺的降龙罗汉之外,其余也全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将高深的佛法,转化成为降妖除魔的法力,对于法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妖怪们并不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放在眼中,以至于他们发现“三藏法师”醒来,都没有一个妖过来照看。 随身的行礼与包裹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何处,反而是观音菩萨賜下的九环锡杖,一直被“三藏法师”握在手中,法海仔细观摩了许久,心中生出了几分感叹。 自己的法杖经过历代金山寺高僧的佛法开光渲染,早已不是凡俗之物,但跟眼前的九环锡杖比起来,依旧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宛若云泥。 只是现在手中的九环锡杖尚且处封禁之中,并不能展露出其真正的灵性威能,否则,就这几只小妖凭什么能近得三藏法师的身? 蕴养法器这种事情,对于法海这种高僧来说那就是手到擒来...甚至比他恢复法力还要容易许多。 更何况这本就是佛门圣器,法海需要做的就只是以佛法激发出其特性。 天色渐白。 小妖们酒足饭饱,一个个起身相互道别。 一直在积蓄力量的法海,眉头紧紧的揍在了一起,这事儿不对,透着古怪。 此刻群妖准备散场,他们就仿佛从没有见过自己一般。 法海细细回想融贯之记忆,然后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那熊妖身上。 “不可尽用,食其二,留其一可也。” 似乎正是开宴前熊妖的这句话,才让三藏法师“侥幸”逃得一命,而且群妖盛宴,此妖竟也只是配着酒水,用一些瓜果...看似残羹一片狼藉,它似乎并没有吃人。 当真是稀奇,妖怪竟会把到嘴的食物视若无睹。 可想到那一心修佛的蜘蛛精与渴望得到成仙的白蛇青蛇,便也觉着似乎不那么稀奇。 “站住。” 法海起身,一人将群妖拦住。 隐匿于半空中的太白金星忽然听到“三藏法师”的一声呵斥,连忙从云头坐直了身体向下望过来。 虽然三藏法师没有按照剧本一觉睡到群妖散场再醒来,但太白金星觉着这对于三藏法师未必就是坏事,便没有多做干预。 这位法师虽然佛法高深,但还是过于单纯天真,如今亲眼见识到这一场妖魔鬼怪的“盛宴”,若是胆小怕事尽可反身回去,若心志坚定,自当无惧无畏。 当然了,前九世的取经人都顺利的通过了这一关。 可...这一世他,怎么敢拦住群妖的去路啊! 三藏法师初出大唐地界,今日是他值班看护,按照为唐长老量身定做的剧本,取经路上的第一难就是开胃小菜,这些小妖将他带来的随从吃掉,让唐长老见识到西天取经之艰难,就可以落幕杀青了。 太白金星心里暗道: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好在这群小妖法力低微,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当太白金星向三藏法师看去之时,心下又是一惊。 原本温润还带着几许怯懦的三藏法师,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一闪而逝的金光之中,还压抑着令人发憷的佛煞之气,让太白金星不禁感叹,不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轮回之后还有如此威势。 这一群“乡下”的妖怪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再加上三藏法师身上的神异之相转瞬即逝,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和尚,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正中间的寅将军,一口獠牙在外,钢须稀见肉,钩爪利如霜,他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和尚,绕他一命尚且不知足,竟敢如此放肆。 雄壮凶恶的熊山君与双角嵯峨的特处士,一左一右站在寅将军两旁,三妖六眼看向三藏法师,山间顿时妖风呼啸,黑云弥漫。 只是熊山君眼中透着许些迷惘,时不时往天上看看,心说:“星君,这跟您说的不一样啊,您快下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兀那秃驴,爷爷正巧没吃饱。” 寅将军乃食人虎,张口便是恶臭血腥之气,一双利爪闪耀着寒光,直刺唐长老心窝。 不是他不给熊山君面子,实在是这和尚自寻死路。 熊山君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旁的牛精特处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它眼馋这个和尚好久了,两个人都不够他们三个享用,更何况还有一群小妖分食...只是碍于熊山君之言它不好反驳,如今这个嬉皮内柔的大和尚,可就要成为盘中餐了。 特处士摸出两把尖刀,这是他牛角脱落之后炼化的妖器,跃跃欲试。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之后,法海提起了手中的九环锡杖... 第二章 一路上怎不见妖魔来吃我? 第三章 大师有降龙伏虎之力 第四章 吃了贫僧的肉,可以... 第五章 师父,弟子要出来了 第六章 师父,小心 等法海下到山底,杨戬便与师徒二人道别,并言说:“山水有相逢,杨戬便送大师到此处,后有大圣一路护持,西天之行当顺畅许多...大圣,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有道是相逢一笑泯恩仇,路上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灌江口寻我。” “俺老孙记得当年你捉我上天庭时,曾在南天门外遣人大呼,把玉帝的赏赐破烂扔到臭水沟里去...”似乎是瞧着杨戬神情不对,又连声打哈哈,“嘿,嘿嘿~当年是俺老孙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君...真君如今大人大量,不跟俺老孙计较,俺老孙又吃了你的酒,岂能再不识好歹?等护送师父取经成功,必去真君府上当面赔罪,到时真君别把俺老孙赶出来就是...不过有一桩事儿真君得先应下。” “什么事儿?” “当年俺老孙受了老君金刚圈偷袭,输得是口也不服,心也不服...等俺老孙去再你府上时,你我需真正分个高下。” 大花轿子人人抬,不论是孙悟空还是杨二郎,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如今双方再次相见,竟是惺惺相惜。 “哈哈哈。”杨戬大笑道:“一言为定。” 杨戬这边儿应付完大圣,又向着三藏法师拱拱手,道:“杨戬这就告辞了,且祝大师西行一路顺风。” 杨戬没有多留,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五行山,大圣扭头看向师父:“师父,你且走远些,看俺老孙神通。” 法海向东走了许久,听得大圣呼喊:“师父,差不多了,你寻个隐蔽处躲一躲,俺老孙要出来了!” 见法海靠在一处山石后,大圣一声大呵,便又听见一声炸响,随便伴着猴子肆意狂笑之声,五行山登时四分五裂,所谓山崩地裂不过如此,法海见状惊叹:不愧是齐天大圣。 又见那猴儿在半空一个跟斗,落地时便一把跪在了法师跟前,赤条条浑身绒毛,杂草裹身,虽看似狼狈,可自有一股洒脱意气。 “师父!”大圣抱着三藏法师的大腿,想是得法师相助离了樊笼喜极而泣,眼中闪着泪光,“弟子,拜见师父。” “快,快起来。”法海将大圣一搀,手上运了些力道,却不料大圣力气更大,硬着磕了几个响头。 法海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既拜吾为师,原本是要给你取个法名的,可你有‘悟空’二字,极具禅意...不如贫僧给你取个混名,如何?” “好好好,请师父赐名。”纵是修为通天的大圣,亦是一脸期待,自己“孙悟空”的名字,就是授业恩师所赐,可惜他老人家再也不认自己这个顽劣徒儿了。 想到此处,又是心绪翻涌,心说:俺果真是个顽劣之辈,大闹天宫遭了这般罪,师父将俺逐出师门...实是先见之举,否则岂不是连累师门与一众师兄? 自己此番也是出了道门拜入沙门,新师父给自己取个新浑名,正是告别以往,开启新生。 只是不知道这位师父能教自己学些什么,若是吃斋还能顶得住,可若还需跟着念佛,实在是...太难为猴了。 “看你似个头陀,不如...便称‘行者’吧。” “行者...行者...哎嘿嘿...”大圣两只手儿在在胸前交叉打转,还原地翻了一个跟头,嬉笑道:“行者好,行者好,就叫孙行者。” “怎不见师父脚力?”悟空左右看看,见行礼就背负在身上,好奇问了一句。 “本有一匹马儿,但念及一路上妖魔作祟,故将那马儿放还了去。” “师父果真慈悲心肠。”悟空大受震撼,心说:佛门高僧便是如此行事么? 没有马儿,缺少脚力...悟空眼珠子一转,心说:正要让师父观俺能耐。 随拔出了一把猴毛,往地上一吹,道一声:“师父请看。” 便见金光闪过,那猴毛竟然变作了一匹骏马,对师父显摆道:“师父,请上马,且看是否合您心意?来,师父...把行礼给我,弟子扶您上马。” 虽然是轻装简行,其实法海带着的行囊也并不少。 法海笑道:“难为你有心,为师自一步一个脚印去往西天,也是自身修行...此前未曾遇见你时,这行礼为师不也一人背负,这路不也这般走着?” “师父,师父,那是以前弟子不在,如今既有了弟子,怎好劳累师父?”见师父不上马,大圣也没有强求,只把行礼搭在马背上,还解释了一句:“师父,不是弟子不肯背行囊,可谁知这一路上有什么妖魔鬼怪,若是遇了险,俺老孙得随时出手护着师父...” 大圣似是说嗨了,亦或是五百多年的寂寞,让他嘴里的话停也停不住:“师父,要俺说,这些行礼也不用带着,便让弟子背着你一个跟头就翻去了灵山,正巧是十万八千里。” 法海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大圣竟然还是个话痨,一开口便似悬河,听也听不住。 不过听起来也不会厌烦,反而觉着颇为有趣,想到自己此前枯燥且乏味的一生,直到遇见青白二蛇才多了几分颜色,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若是这般,怕是佛祖要把你我师徒二人一同压在五行山下,再过个五百年。” 大圣本是胡言,却不料师父竟然也能一同玩笑,心中莫名轻松了几分,不是个古板长老,这一路西行当不会太过枯燥。 至于自家师父法力不俗这方面,大圣也觉着理所应当,若当真一个凡僧,如何行得这十万八千里路? 悟空心思灵敏,他知以师父修为,走几步路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如今细细观之才发觉,师父行走全凭体力,并没有调动丝毫法力,心中颇为不解。 可鉴于之前师父所言,他也不好细问,只当是佛门高僧做苦行。 其实法海心中另有盘算,见过杨戬与大圣的本领,他才知自己修行远远不足...再者他心中没底,杨戬虽看不出他的底细,但若是当真就这样去了西天,难免在佛祖面前露出马尾。 为今之计,便是路上稍行得慢些...十万八千里,唐三藏出行时,同唐王陛下言说三年便能回来,如今看来也是他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路崎岖艰险,这才错误估算。 根据佛门典籍记载,三藏西行花费了十四个春秋,也就是说自己一路上修行的时间,颇为充裕。 法海心中暗暗盘算一阵,若是恢复自己全部法力,只需月余...前世法力虽然不俗,但当真与这些神仙之辈比起来,还是相差不少。 因未曾有过对比,法海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法力,在这诸天神佛之中,究竟是个怎样的水平。 所幸那舍利被捏碎时,并非全然浪费,另有玄妙与神魂相融,若能将其贯通,自身修为便能更进一步。毕竟是成佛舍利,证明自己是拥有成佛之姿的,若是再夸张些说,甚至能说自己已经有了真佛根基。 虽然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但毕已见过其风景。 以往短短二十年,法海便有罗汉神威,如今又得了三藏法师一生佛法感悟,再有容贯于神魂之中的舍利精华相助...法海只觉自己修行之路,一片坦途,望不见瓶颈。 “师父,小心!” 师徒二人一边闲谈,一边儿赶路,却见大圣轻喝一声,竟是把金箍棒抄在了手中,以法海修为,竟没看清他的动作,更不曾看到他的铁棒之前藏在何处。 第七章 俺老孙威名不保 第八章 你且瞧好了,为师只教你这一次 双方本是初见,悟空对三藏是感激大于敬重的...如今师徒二人几乎交心之谈,却也让大圣有所归心。灵山诸佛,根本只是将他当成个猢狲,纵是观音菩萨指点自己脱困,多也是施舍之态,虽然有几分亲近,也并不纯粹。 反而是师父此刻真心关切,且言语颇为雄迈,正中大圣心房。 虽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日后修成正果的斗战胜佛,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无人关照的猴子,既有如此神通,贫僧需得引他上正途,若是一念入魔,岂非步入贫僧后尘? 贫僧入魔已经酿成人间惨剧,若是这大圣行差念错,怕是三界浩劫。 他如今虽受观音菩萨点化拜入我门下,可他终究是个桀骜性情,五百年磨砺谁知是否当真磨去了他的凶性? 只是一贯的压制,并非良策,经自己的亲身经历,才知堵不如疏。 况且大圣本就能修成斗战胜佛,不论是天资还是根性,都相当厚重。 这大圣是个性情中人,只要真心相交,自然能真心换真心。 经此一番,师徒二人都觉更亲近了几分,悟空眼神尖锐,指着山下道:“师父,你看,到了到了,前方便有一户人家,看着是俺老孙的老熟人哩!” 说着就快步去了院门外。 “悟空且慢些,别惊扰了人家。” 大圣闻言脚步一顿,道:“无妨,无妨,这家老头小时候在五行山上应是喂过俺野果,见过俺老孙模样。” 话音落下,便直接过跳过了人家以木头扎成的栅栏,跳入院中。 “悟空!” 法海只简单叫了他的名字,不过微微加了些重音。 大圣讪讪一笑,自收敛了几分,又跳出来,对着里面招手叫喊:“老头,老头,快来开门。” “来了,来了。” 院子里,一小娃娃扶着一须发皆白的老头缓慢走到门口,亦或是大圣背对着二人,老汉与小娃娃见不到大圣相貌,倒也未曾有什么见怪...走上前来时,又是法师在前面,将大圣往后遮掩了些...老汉还笑呵呵的跟法师打招呼:“你们是...” 法海一贯是个有礼貌的僧人,正要介绍自己,却见大圣已经窜上前去,生把一张猴儿脸塞到人家面前:“老人家,我们是..” “哎呦!” “爷爷,爷爷!” 老汉身子往后一个踉跄,面色惊惧。 小娃娃虽然也是被吓得浑身颤抖,却始终搀扶着爷爷不肯放手,这才没让老人家摔倒。 法海心中颇为无奈,这猴儿行事无所顾忌,一向是我行我素,确实难以约束...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将其本性束缚,便也不是齐天大圣了。 法海将悟空一拦,笑道:“老人家莫怕,贫僧乃是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这是我的弟子...颇具神通,却也不是歹人。” “什么人?哪儿来的?”老汉年纪颇大,许是有些耳背,听得并不真切,也或是怕自己听差了,又问了一遍。 “是东土大唐而来和尚,去西天拜佛求经的。” “哦,哦...大唐来的...” 法海还有几分耐心,反是大圣耐不住性子,又挤上前去:“老头,我们是来投宿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那老汉已经遣孙子去开门,将大圣的话堵了回去。 孙儿开了门,老汉将法师迎进来,话头被憋回去的大圣,只好去牵“马”...其实这马本就是他毛发变化,与他心意相通,可此时若是站在原地不动弹,就显得有些呆,便顺手牵了一把。没走几步,便听那老汉在编排自己:“这位长老,你到还像是个唐人,可他却...” 这话刚出来,大圣顿时憋不住了,松开缰绳,跳上前来,一句一个动作,“我不像?你这老头好没眼色,俺乃是五百年前反了天宫的齐天大圣,一直压在五行山下,你小时候上山砍柴,我还见过你呢!” 老汉闻言,记忆深处的陈年旧事便一一浮现,再细细观摩大圣模样,顿时喜笑开颜,乐呵呵道:“啊对对对!老汉那时年幼,还喂过你几个野果。” “嘿嘿~”大圣得意一笑,向着师父显摆:“师父,俺就说是老熟人,只是许久未见,他却不认得俺了。” “神猴久困山下,如今一遭脱灾...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大圣跟着附和。 老汉招呼师徒二人入内,老汉家其实并不富裕,招待二人虽是粗茶淡饭,但已是家中许久未见之丰盛。 虽然化缘也是佛门的一种修行,但法海向来不是吃白食的,见那小孙儿乖巧伶俐,便传下一套强身健体的法门...其实还有更好的,但怕他家境无力承受后续所需之气血营养,反而有害无益。 至于佛法,并未传授半分。 这娃娃单看便是老汉家的独苗,就等着他传宗接代,若是因自己一些言语,让这娃娃日后出家入了佛门,岂非平白断了人家的香火? 这便不是功德。 饭后略作了一些闲谈,难免谈及当年大圣被压在山下时与老汉幼年相遇时的往事,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夜已深,老汉与自家孙子自去歇息,法海与大圣同住一屋,大圣掏出虎皮,拿着借来的针线准备缝制个衣物...却未曾想毛手毛脚,全然不成形状。 法海从大圣手中接过来,道:“还是为师来吧。” 大圣见法海一针一线颇为精巧,忍不住道:“想不到师父还懂这些精细活。” “贫僧的衣物,皆是亲手缝制...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 此言非虚,不论是法海还是三藏,身上的衣物全是自己亲手缝制。 大圣听闻,顿时神采飞扬,刚想要拜谢,却还觉着不好意思,正在为难时,却听师父开口道:“你且瞧好了,为师只教你这一次。” 法海语气严肃,却让大圣一个激灵,只觉脑瓜子后面隐隐有些作痛,立马正襟危坐,不敢放肆。 结合了法海与三藏两位大师的手艺,成品自然不用多说,大圣穿上便舍不得脱下来,喜不胜收。 正在此时,法海忽动了动耳朵,眉头稍稍皱起。 悟空连忙询问:“师父,可有什么要紧事?” “门外似乎来了两个客人。” “客人?”悟空愣了愣,下意识道:“方圆几里,就这老头一家,此时会有什么客人来访?” 大圣嗅了嗅鼻子,道:“却也未曾嗅到什么妖气,师父稍候,待俺老孙出去看看。” 第九章 你若因此错伤了好人,又当如何? 第十章 本性难改 第十一章 师父为何不渡化了他们? 第十二章 不如让师父来做这个灵山之主 第十三章 菩萨,这跟您说得不一样啊 第十四章 观音菩萨:这一难是谁安排的? 第十五章 全是我没本事,不能保护你和孩子 第十六章 妖猴、妖龙与妖僧 第十七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第十八章 五哥:只有我受伤的世界... 第十九章 佛祖一张嘴,菩萨跑断腿 第二十章 敢问长老高寿秘诀? 第二十一章 既是袈裟,不看也罢 第二十二章 师父,弟子全是为了您着想啊! 第二十三章 老和尚,你哭什么? 第二十四章 为师要你伏于半路 第二十五章 宰了他! 第二十六章 失算了! 观音禅院。 火还未燃起之前。 禅房后方窗户处,传来了许些异响。 法海并没有理会,若是没猜错,应该是那些歹僧想要打探一下禅房中的情况。 “大圣,大圣!” 可随后传来的稚嫩之声,让法海稍稍感了许些意外。 法海走到后窗边儿上,学着悟空的声音语气:“何事?” “你们快些趁夜逃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外面那人就说了这样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法海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小沙弥的匆匆离去的身影,对比那些正在往禅房外添柴的恶僧,便觉着他分外可爱了些。 竟是自己猜错了。 此时柴草已经将整个禅房团团围住,广智和尚挥手下令,大约有十个僧人将手中的火把掷于其上。 法海复坐禅于房内,嵬然不动。 见火势渐渐上涨,一眼向外看去,本应该是慈悲为怀,渡人渡己的佛门僧人,如今一个个看着被大火焚烧的禅房,却无半点恻隐。 指指点点者、鼓掌叫好者,皆出其中,尽显其可憎面目。 法海一手掐着辟火诀,另一手又捏了一个巽风咒,原来是他见这火势起得太慢,还暗中以风助力。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却把这火势旺上了天,火焰随着风力肆虐,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几乎把整个观音禅院笼罩。 那些正在看热闹的僧人终于生了畏惧,火焰临身的时候,一个个惊惧叫喊,慌张夺命。 浓烟滚滚,遮盖了苍穹,长空不见半点星光;红焰腾腾,似大地起了赤龙,九转翻腾。 毕竟水火无情,法海还以风助火势,火焰冲天而起,恨不得烧上九霄,噼里啪啦,到处都是火焰灼烧木料时的空爆生,惹得一院僧人心惊胆颤。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经起势,便没那么容易熄灭。 虽也有僧人在救火,可毕竟杯水车薪,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只顾着逃命,谁又能顾得上许多? 也就是金池长老舍不得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宝贝,更舍不得刚刚才到手的宝贝袈裟,反而是义无反顾的冲入了火海,想要将袈裟救出来... 风狂火盛,把一座观音院烧的处处通红,当真是苦了这群和尚,一个个叫苦连天。 法海法力高深,这火焰看似肆虐无情,其实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否则烧起来还要更加厉害,如今他小心控制着火势,只去烧这观音禅院的一应佛堂建筑,其实并未殃及人命。 法海就是想要让这些害人的,亲身来体会一下被火焰包围究竟是个怎样的感觉。 今日若非他是个有本事的,岂非早就遭了毒手? 便看这寺院众僧见怪不怪的模样,其实也不难猜出,这般谋财害命的事情,也绝非首例。 也就是那小沙弥良心未泯,还知道冒着天大的风险来通风报信,可见这观音禅院之中,多是道貌岸然之辈,与那金池长老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知道的说这里是观音禅院,乃是佛门圣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了土匪窝,四处都是强人,除了幼小竟无一良善之辈。 火光烧到了正殿。 正在观音玉像之下蒸腾。 ...... 南海落伽山,观音菩萨道场。 她从灵山出来,并没有去寻唐僧师徒,毕竟西游剧本大多数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因此菩萨很清楚,三藏西行路上的下一个劫难,便是要应在观音禅院上。 虽然只是观音禅院一处,但却要经受两场劫难才算是圆满。 一场在这禅院的住持长老,另外一场便是那黑风山的黑熊精,至于这劫数究竟要应在何处,以什么方式出现,倒也不必安排得面面俱到,顺其自然即可。 因为西天取经的五人组还没有集结完毕,因此也不会遇上什么要命的大劫。 那金池长老虽然贪婪了些,但怕是也威胁不到唐僧师徒...至于那黑熊精,确实有几分手段,于佛也颇有灵性,菩萨早就想要把他带回到落伽山当个守山大神。 只是念及它这黑风山正巧在唐僧西行之路上,便暂且放它在外。等三藏一行路过时,也能凑一个劫难出来。 如此一来,它这也算是亲身参与了西行,等取经功成之后,它也能分得一丝功德,这便是天大的造化,可遇不可求。 菩萨正在自己的道场中梳理西行路上的一些关键细节,是否“觉醒金蝉子真灵”的三藏法师,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以前的一些安排自然就不合适了,微调的微调,大改的大改。 至于如同观音禅院这般,几乎可以说是来凑数的劫难,动不动也就无所谓了。 “嗯——” 菩萨忽然一个闷哼,伸手捂住了胸口,手上掐了一个法诀,一缕神念出窍,降临观音禅院的玉像之上。 只匆匆一眼,便见得红焰辉煌,火光肆耀,耳边呻吟声不断,刚想要借玉像显灵再多看几眼,忽觉这脑后一重,然后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玉碎之响—— 神念离玉像而去时,菩萨看得真切,竟然是火焰烧断了房梁,将她玉像砸倒在地,摔得碎裂。神魂反身之际,从半空自也不难看出,整个观音禅院竟化为了一片火海,将要烧成灰烬。 刷! 菩萨意念回归,竟有些失了往日从容,下意识从莲台上站起来,向着东方怒视而去。 究竟在做什么! 一旁侍奉着的善财龙女可从没见过菩萨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心中虽有几分好奇,但终究不敢开口询问。 “龙儿。” “弟子在。”善财龙女听到菩萨唤自己,连忙上前听用。 “你且守家,贫僧去去就来。” 虽然自己确实有借唐僧与孙悟空之手,整顿观音禅院,惩戒金池长老之心,哪怕是观音禅院被烧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眼下自己的被供奉的玉像,竟然在行宫中被砸碎了,却是让菩萨起了心头火。 菩萨终究是个有修行的,将还没有窜起来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她要亲自去看个分明。 按照之前推算,应当是孽猴大胆,将宝贝卖弄,拿与小人看见,这才引来了祸患...可如今三藏法师觉醒真灵,当能将那泼猴拿捏。 既然如此,又是何处出了纰漏? 早知如此,就不该回落伽山,应直接去寻他们师徒才对。 菩萨施展踩在云头上,施展了个神行法,一路往观音禅院赶去。 菩萨毕竟离得远了些,纵然是神通广大,也得花费些时辰。 到是二十里外的黑风怪,此刻已经到了禅院外,而化作了一条白蛇的小白龙,一直跟在他身后,并没有惊扰到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做和勾当。 “哎呀!”黑熊精在禅院外惊叫:“好大的火,这些和尚特忒不小心了,需救他们一救。” 小白龙听了黑熊精的话,颇为意外,本以为他是来浑水摸鱼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救火的...既然你是来救火的,便先不管你,你救你的火,我自先去照看师父。 小白龙舍了黑熊精,直往师父禅房中去。 第二十七章 弟子觉着他是个有道的... 黑熊精自认为自己是个正经妖怪。 喜欢寻仙访道,炼丹做法。 行走三界,也结交了不少同道好友。 他以前并不在黑风山居住,全是因为二百多年前路过此地的时候,发现在黑风山不远处,有一座观音禅院。 观音菩萨什么名声? 纵然是横行三界的千年大妖、万年妖王,见了也是瑟瑟发抖。 敢在菩萨面前支棱两下的妖怪,也就是有数儿的那几个妖族大圣了...当然了,那些在北俱芦洲中的隐居不出的上古妖神,便是菩萨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可现在的三界早就不是妖族的天下了,时代变了。现在说了算的是佛道两家。 因此黑熊精想要修个正果,得道成仙也罢,遁入空门也行,只要不再当随时可能被高人收了的妖怪就行。 而观音大士大慈大悲的名声在外,黑熊精便尝试着接触了一下观音禅院中的僧人,想要试试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拜入观音大士门下。 纵然做不了菩萨的弟子,便是当个坐骑,宠物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可后来打听了一下,菩萨早就有了一只厉害坐骑,乃是一只得了道的金毛吼...至于灵宠一类,菩萨只是喜欢养一些鱼儿,自己本体乃是一只黑熊,恐怕更入不得菩萨法眼。 想要入个正式的编制,岂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观音禅院确实于别处不同,若是他出现在南赡部洲的道观周围,必然会有法力高强的天师前来除妖... 他本也不是西牛贺洲的妖怪,实在是如今南赡部洲的妖精太难混了。 且不说真武大帝荡魔除妖,轰轰烈烈; 只是说灌江口的二郎神,便整日里带着一千二百草头神打猎,根本不着家。若只他一人也好应付,打不过也能逃得开。 可时不时还有梅山兄弟与哮天犬在侧,若是没有几分手段,根本难以逃脱。 脑子不够用的基本都被猎了个七七八八,机灵点儿的妖怪早就逃出了二郎神的狩猎范围。 黑熊精便是其中一个。 他以为守着观音禅院与金池长老交好,说不定便会有机会见到菩萨,到时候金池长老再在一旁为自己美言几句...或许会有机会列入菩萨门墙,哪怕是让他去南海看门也行。总比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要强。 只不过这些心思他一直藏着没说,就连二百多年过来,就算是金池长老也不知这黑熊竟然是这么一个打算。 如今黑熊见观音禅院着火,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得是这一院的和尚太不中用,竟然能燃起这般熊熊烈焰;喜得是自己似乎有表演舞台了,若是自己能将大火熄灭,同时救下这一院的僧人,岂非大大的功劳? 若是这件事情传入菩萨的耳中,自己拜入菩萨门下的事儿,是不是就有了着落? 黑熊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因此他才急匆匆的赶来,生怕来晚了不能竞全功。 黑熊驾起妖风,纵起云头,至烟火之下,观得前面殿宇皆空无人,两廊烟火最是旺盛焦灼,便要动用法力,做个灭火的诀窍。 可正此时,耳边传来阵阵呻吟之声,细细听过去...不是金池长老又是何人? 定睛去看过去,只见那金池长老怀中抱着一领袈裟,被困在了厢房之中,厢房四处皆是火光,浓烟滚滚,已经没了出路。 而火势已经烧上了房梁,厢房靠外的一部分已经坍塌。 咯吱—— 不好! 黑熊一把冲进去,一手便将金池长老提溜起来,直接撞翻了带火的墙壁,从厢房内窜出来。 他们前脚刚出来,后脚房间便彻底坍塌。 轰轰轰! 到处都是房间倒塌的声音,黑熊精四下环顾,见这观音禅院已然是一片狼藉,而一群僧侣哭的哭,跑的跑,干正事儿的根本就没几个。 “你们都别哭了,还有你们,都给爷爷站住!” 他竟还发号施令起来,“先救火,快去打水!” “多谢居士救命之恩。”金池长老向着黑熊连连道谢。 而黑熊的目光,却不知何时吊在了金池长老怀中的袈裟上,再也不肯放松。 金池长老似乎是察觉到了黑熊不对劲儿,下意识就想要把袈裟揣起来。 “慢着!”黑熊不留痕迹的将手一架,拦在了金池长老身前。 ...... 在黑熊救出金池长老之前。 同样被大火焚烧的禅房中,一条白蛇毫无畏惧的游进去,直至法海身前。 法海下意识一挥手,本藏于行李中的紫金钵盂便凭空飞入了他的手中,显出阵阵佛光,将那白蛇笼罩其中。 白蛇先是愣了愣,然后赶紧收了神通变化,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急声道:“师父,快收了金钵,是我啊!” 旁人或许不知,但化作了白蛇的小白龙却一清二楚,原本只是个金贵物件儿的紫金钵盂,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被师父以佛法开光,并且祭炼成为了一件儿佛门圣器。 小白龙亲眼看到一只正在吃人的小妖,被这金钵收入其中,不消一时半刻,便魂飞魄散的景象。 哦...不能说魂飞魄散,是师父将其彻底超度,不仅赎了今生今世罪孽,也不用担心来世会受苦受累,可谓是一劳永逸,从根本上完成解脱。 “不是让你打探黑风山的情况么?怎么回来了?” 因为法海要分心以法力控制火焰,因而限制了天耳通与天眼通对观音禅院之外的探查。因此并不知道小白龙与黑熊精已经到了观音禅院。 小白龙见师父问话,便连忙解释道:“那黑熊见寺院起火,便直接驾着妖风过来,弟子也是跟着他,一路跟回来的...刚才他在外面说要救火,弟子担忧师父的安危,便先舍了他...如今见师父安然无恙,这才安心。” “大师兄呢?大师兄怎么不在?” 小白龙并不知道师父对大师兄另有安排,只是觉着师父有难,大师兄不在却身边儿,实在是说不过去。 “为师另有些要紧的事儿差遣他去做了。”法海见小白龙神情紧张,也知他是在关心自己,笑道:“区区凡火还伤不得为师...你刚才说那黑风山的妖精特来救火的?” “是。”小白龙连连点头,道:“弟子觉着他是个有道的...比这道貌岸然的金池和尚要可信一些。” “是么?”法海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下一指,道:“你且再看。” 小白龙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惊叫一声:哎呀!他怎么敢?!! 第二十八章 师父肆意起来,俺老孙都拉他不住 第二十九章 “有人在家么?” 第三十章 大圣:呀!我师父莫不是已经烧化了?! 第三十一章 你们惹金蝉子这个煞星做什么? 第三十二章 法海:得想个法子将它们一网打尽 第三十三章 大王且坚持片刻,小的们去请各山仙长来助拳! 第三十四章 师父竟然连菩萨也想指派 第三十五章 紧箍儿没给他套上,反送出去了一滴三光神水 第三十六章 莫非你想说是菩萨打了诳语? 第三十七章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弼马温啊! 第三十八章 是谁人在念紧箍咒? 第三十九章 小哥且慢走,向你请教个事儿—— 第四十章 大王饶命 第四十一章 小白龙:我也想出把力气 第四十二章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第四十三章 师父所料不差 第四十四章 总不能双方都拿高小姐来要挟对方吧? 第四十五章 菩萨:险些坏了大事! 第四十六章 大圣:我为师父操碎了心 第四十七章 大胆妖孽! 第四十八掌 难不成还要让贫僧来背这口黑锅? 第四十九章 大圣:无非再闹一次天宫罢了 第五十章 戒色也是一桩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