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楔子 第2章 第二章灼灼其华 第3章 第三章恰逢其会 第4章 第四章世无其二 第5章 第五章因缘际会 第6章 第六章多管闲事 第7章 第七章巧合 第8章 第八章纷纷扰扰 第9章 第九章千丝万缕 第10章 第十章前奏 第11章 第十一章风云际会 第12章 第十二章祸事 第13章 第十三章威胁 第14章 第十四章逃离 第15章 第十五章去而复回 听到楚四老爷的话,楚延勤面上一僵,眼中透出一抹不敢置信和慌乱,拉住楚四老爷的衣袖,道:“爹,为什么要送我走!这、不是,大伯父、楚延琛他们不是说、不是说” 楚四老爷的眼中浮起红血丝,他想着刚刚楚延琛说的‘六喜儿胡同’,以及他眼中的森冷之意,他怎么不知道刚刚楚延琛的意思。这是要他亲手处置了楚延勤! 可是这孩子,是他这么多年的独苗,他顺着呵护着这么多年,纵然有再多不是,他又怎么忍心呢?楚长明虽然心软,可楚延琛不是那么个心软的人!若不按着楚延琛的意思办,却也不知‘六喜儿胡同’里的情况会如何? 他思来想去,为今之计,便是尽早将人送走,或许还能争得一丝生机。 “立明,如今,你要想活着,便只能走!”楚四老爷老泪纵横地拍了拍楚延勤的手。 楚延勤定定地看着楚四老爷,在楚四老爷的黯然神情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无力地瘫坐在马车里,许久才咬牙应下:“好。” 这时候,楚延勤应得不情不愿,却不知道,走也只是一个妄想。 楚四老爷在回到府中的时候,独自下了马车,而楚延勤并未下车,而是随着马车继续往城门行去。走的匆忙,楚延勤什么都没带,楚四老爷看着远去的马车,心头沉甸甸的,虽然离开得匆忙,但是他毕竟这么多年的经营,怎么会没有点手段呢?只要楚延勤顺利出了城门,自然会有人接应。 不选择南下,而送人北上,就是因为北上他早就让人都打点好了。 “哎,愿我儿一路平安。”楚四老爷幽幽叹了一口气,低低呢喃着,最后在完全看不到马车后,才慢慢地踱步进了府邸。 而一路安静出了城门,在奔驰着的马车上坐着的楚延勤眼中流露出一股怨毒,他狠狠地拍了下车壁,暴躁地低吼着:“楚延琛!不过是一个早晚要死的病秧子!凭什么?凭什么!” 直到这时候,楚延勤也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死了个把低贱的平民,又不是什么通天大事!楚延琛仗着个嫡脉身份,小题大做,委实是可恨!北上虽有打点,但终究不如京都繁华享乐。 摇摇晃晃的马车一路行进,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楚延勤以为已经到了接应的地方,便皱着眉头撩开车帘,他堪堪探出头来,便一把被人制住,重重的一道手击拍在他的后脖颈处,尚来不及出声,楚延勤便在脖颈处的剧痛中陷入黑暗。 一名身着黑色劲衣的冷俊男子将倒在车厢口的楚延勤一把拎起,粗鲁地丢进马车里,而后一扯缰绳,将这辆并不大的马车驭使而回。 马车的速度很快,而且丝毫不考虑车厢内的人的感觉,极快地朝着城内驶去。不平的小路使得车厢内的人随着晃动而时不时地撞击在车壁上。 然而这撞击不过是在楚延勤的额头上落下红印,却并未将人撞醒。 楚四老爷打发了自己的老妻王氏后,便独自一人坐在府中院子中的石桌旁,他的耳畔不断回荡着刚刚王氏的询问,字字句句都是担忧,不断重复问着楚延勤去了何处 看着偌大而凄冷的院子,楚四老爷不由地心生寒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造了什么孽,他的妻妾不少,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子嗣却只有楚延勤一人,也正是因此才对楚延勤异常溺爱。 多子多福,当年因着子嗣一事,他走过不少寺庙,寻访过不少高僧,后来是一员游僧给了他一道箴言,告知他,他的子嗣缘分在府外故而七年前,他便又在外置办了一房外室,五年前,那房外室倒是也争气,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他怕孩子立不住,不敢带回府中,就先在外养着,等到彻底立住了,再将母子俩都接回府中。 而楚延琛提到的‘六喜儿胡同’便是这对母子所住的地方。眼前浮现起楚延琛那冷漠的双眸,楚四老爷心中一阵恼怒。区区小儿,竟然敢威胁他! “老爷,老爷”一道低低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匆匆而来。 楚四老爷抬眼看了过去,来人瘦瘦黑黑的,背微微佝偻,但精神气却极好,正是身边的管事钱宽。只是平日里钱宽素来沉稳,未曾想今日会如此慌乱。 楚四老爷本就因着楚延勤的事,心里头烦乱,此时见着钱宽这般模样,更是不虞。他不耐烦地开口呵斥道:“老钱,慌什么!规矩呢!” 钱宽来到楚四老爷的跟前,躬身一礼,气还未喘匀,便开口道:“老爷,‘六喜儿胡同’来人,说是小公子不见了。” “你说什么!”楚四老爷惊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钱宽是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老管事,‘六喜儿胡同’的事便是老管事一手置办的,这小公子正是他五年前才得的老来子,聪明伶俐得很。 钱宽只是知道楚四老爷对于这小公子的重视,故而一得到这消息,便迅速来报。 “老爷,人就在半个时辰前不见的。说是小公子嚷着想要上街逛逛,赖婆子那头想着这天也不算冷,便请示了丽姨娘,带着孩子出去转转,只是小公子出了门,就在门口,一眨眼的功夫,小公子就不见了踪影。丽姨娘急火攻心,昏了过去,赖婆子遣了人来报。”钱宽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楚四老爷听到这话,心头咯噔,半个时辰前,那不是他送楚延勤离开的时候?莫非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楚延琛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派人去找,把我们的人都派出去找!”楚四老爷哆嗦着吩咐道。 钱宽得了吩咐,正要离开,却见府中的小厮匆忙地跑来,见了楚四老爷,便行了一礼,道:“老爷,府中后门处忽然来了一辆马车,守门的李全听到敲门声,出去看了看,发现、发现马车里躺着昏迷不醒的公子。” 楚四老爷浑身一震,他睁大了双眼,看向那名小厮,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他拉住那名小厮,嘶声道:“你说,是谁?” 小厮低着头,不敢乱动,在楚四老爷的瞪视下,断断续续地道:“是、是公子。小的们、已经,已经将公子送回房中,使人去请了府医了。” 楚四老爷一把甩开手,迅速朝着另一头的厢房赶了过去。只是他在走之前,依旧记得交代钱宽派人继续寻找那无故失踪的小公子。 第16章 第十六章病逝 楚延勤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混混沌沌的,他睁开眼,便看到熟悉的床帏,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脖颈处以及额头的疼痛让他清醒得认识到这不是梦。 他确实是回到了家中。 楚延勤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分明记得自己出了城的,可又怎么回了府?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楚延勤忍着脖颈处的疼痛,朝门口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从门口匆匆而来的楚四老爷。 “爹?”楚延勤疑惑地爬起来,伸手揉了揉脖颈。 楚四老爷看着已然起身的楚延勤,心头忽而升腾起一股念头,终究是逃不过 楚延勤看着楚四老爷面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中只觉得一股恐惧与茫然油然而生。 “爹,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出了城门?” 楚四老爷面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从接到‘六喜儿胡同’的消息,再到楚延勤回到府邸,他知道必须动手了。若不然,只怕两个儿子,一个都留不得。 他一步步走进,看着楚延勤的模样,眼中流淌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楚四老爷没有回答楚延勤的问题,他伸手触了一下楚延勤的额头上的那一块红肿。 “嘶——”楚延勤不由得龇牙咧嘴地抽了一口气。 “是不是很疼?”楚四老爷小声问道。 若是放在以往,楚延勤早就大呼小叫起来,可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与往常不大一样的父亲,到口的痛哼却咽了下去,而后摇摇头,强笑着道:“就一点点疼,爹,你、你别担心,我,这还好好的呢。” 听到楚延勤的话,楚四老爷心头一抽,他的手搭在楚延勤的肩膀上,哽咽着道:“爹看着心疼,爹让府医给你开点活血镇痛的药,回头你趁热喝下。” “诶。”楚延勤温顺地应下,想了想,又不解地问道:“爹,我记得我先前是出了城门了,怎么又回来了?” 楚四老爷笑了一下,道:“有人将你送回来了。好了,爹去看看府医的药有没有熬好了?” 言罢,他不待楚延勤反应,便出了房门。 “老爷,这、真的要”钱宽看着手中端着的药碗,那药汁还散发着热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四老爷,轻声问道。 楚四老爷此时眼中一片冷漠,他瞥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药汁,漠然道:“去吧。” “是。”钱宽不敢多言,只是躬身应下,而后便端着药碗入了屋子。 楚四老爷安安静静地站在屋檐下,他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眼前浮现出楚延勤那小小一团时的模样,一点点地养成了如今这么一个大好男儿,这是他宠着护着二十年的长子呐! 楚延琛,你好狠! 楚四老爷的眼中染上一抹怨毒。那一抹怨毒浓郁地仿佛这漆黑一片的夜空,令人望而生畏。 门咯噔一声打开,钱宽微微抖着手,捧着空空如也的药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立明,会不会难受?”楚四老爷轻声问了一句。 钱宽低下头,闷声应道:“回老爷,这药效发挥快,是睡过去。” 此时的他,并不敢抬头看楚四老爷,他跟着楚四老爷数十年,知道四老爷这人面上看着和蔼可亲,但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怎么都想不到今日四老爷会对公子下手。要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 “嗯,那就好。明日就发丧吧,就暂且说是急病而去的。”楚四老爷木着一张脸吩咐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遂又补了一句,“六喜儿胡同那里,人不用找了,明日发丧后,估摸着会有人将孩子送回来。等过一段日子,将那陈氏去了,把孩子接进府中,就养在王氏膝下。” 钱宽浑身一震,他微抬眼,瞥了下楚四老爷,刚刚楚四老爷口中所说的陈氏便是那给他生了儿子的陈氏,平日里,楚四老爷对于那陈氏也是宠爱有加,本以为等孩子再大一些,便会将母子俩接进府中,没想到如今却是去母留子。 “是。”钱宽低声应了一声,随后便迅速离开。 楚四老爷慢慢地转身走进了屋子,这时候楚延勤已然是平静地躺在床上。他一步步地走过去,到了床前,整个人似乎都佝偻下来,他看着床上仿佛是睡熟了的儿子,伸手触了下楚延勤的鼻息,毫无一丝呼吸。 他颓唐地跌坐在楚延勤的床旁,伸手颤颤巍巍地拉过被子,而后低低地道:“爹还记得你刚刚出生的时候,那一天可是圆月当空,十五的月儿,好兆头呢!爹看到你的时候,可欢喜了,你娘也是不容易,你” “你放心,你娘,我不会委屈了她的。你呀,走好!”正是如此,所以他才会忽然对一直养着的外室去母留子。 楚四老爷说到这里,不由哽咽起来:“是爹没用” 他低下头,泪水一点点地落下来,好一会儿,在幽冷的屋子里,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这仇,爹记着。” 夜凉如水,楚四老爷府中发生的一切变故,旁人无从知晓。 楚延琛垂首看着手中暗鸽送来的各类消息,头也不抬地对进屋的天权问道:“都处理了吗?” “如公子所料,楚长康果然是送了楚延勤离开。不过属下已经将人送回去了,估计明日一早便会得到楚长康发丧的消息。”天权恭声答道。 听到天权的回话,楚延琛放下手中的消息条陈,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略微思索,便开口道:“楚长康亲自下了手?” “是,让人用了药,楚延勤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好,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都按照计划行事。”楚延琛深思片刻,又接着嘱咐道:“让人盯紧谢家。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放一些出去,这时候,谢家也不会不长眼地去触皇上霉头。” “是。” “至于‘六喜儿胡同’的小娃娃,明早让人安全送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寻玉衡。” 楚延琛点了点头,看着天权离开书房,眉宇间的疲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冷漠,他闭目靠着椅子暂且歇一歇。 但很快便听得房外有人敲门声。 “请进。”楚延琛睁开双眼,淡然回道。 随着这一声应答,屋外便走入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文士,身材瘦高,面上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对于来人,楚延琛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有丝毫的诧异。 “见过大公子。”中年文士恭敬行了一礼。 楚延琛颔首微笑,而后示意中年文士自行落座,道:“武先生,辛苦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蹊跷 第18章 第十八章有客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无礼 第20章 第二十章未见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有风来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窃窃私语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姻亲 楚延琛看着贺然靖的举动,他颔首回示,而后也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首饮尽,目光掠过,落在斜前方的贺然靖,却见对方又倒了一杯酒,在楚延琛放下酒杯的那一刻,又一次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楚延琛眼中眸色深沉,平日里因着身体原因,他极少饮酒,但今日这贺然靖敬的酒,他不可能不喝。他伸手给自己空了酒杯又倒了一杯,而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这次喝完,他不待贺然靖有所举动,便迅速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贺然靖隔空示意,眼也不眨地迅速饮下,随后将空酒杯倒置了一下。 贺然靖眉眼微眯,他满上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楚延琛举杯示意,随后便将杯中酒水全数饮下。 三杯过后,两人并未再喝酒,而是相互看了一眼,饮了三杯酒的两人,面色并未染上丝毫的酒意嫣红,相反,酒后的两人面色更加苍白,两人相对而视,倒像是两尊雪铸的雕像。 楚延琛忍着体内翻涌的不适以及肺腑间的闷痛,定定地看着贺然靖,这人不简单。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一位能够从一个女奴之子成就如今的战神威名,可以说是一个传奇。 刚刚的斗酒,看着似乎是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在相互致意。但不然,这是一个武将与一名文臣的初步试探。从之前的举动可以知道,谍者就在他们周边,对方手中早就有消息情报了。所以,他们两人虽未见过,但却都知道对方。 贺然靖放下酒杯,压着酒气刺激之下的不适,沉默地看向楚延琛。对于楚延琛这人,他是有所耳闻的,与他卑微的出身不同,楚延琛作为六大世家之首的楚家接班人,可以说是金尊玉贵。来宁朝之前,阿克什将军便提点过,对于楚家和谢家,需得小心堤防。 今日的宴会,或许会是一场鸿门宴,探的是双方的底数,看的是场中人的众生相。贺然靖看了一眼身边使者团的副使,对方面上言笑晏晏,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中,副使低头喝酒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算计,想的是待会该如何提那桩事儿。 对于戎朝暗地里的蓄势,楚延琛似有所觉,将脑海中的纷乱思绪收敛,正想捋一捋的时候,忽而听得又一阵郑重的礼乐之声鸣起。 是皇上到了。 楚延琛迅速起身,随着百官一同恭敬地躬身候着,但在起身的那一刻,楚延琛却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根针从肺腑间穿下去,穿过肺叶,带着尖锐的疼痛滑进胃脘里。 他克制着窜上来的咳嗽,低低地闷哼一声。 好在这疼痛的感觉并未持续很久,在皇上携着皇后,以及皇子皇女入了座后,这一阵疼痛也就缓了过去。在上首内侍的一声落座声里,楚延琛带着一身冷汗,略微僵硬地重新坐回去。 楚延琛闭了一下眼,将脑中的晕眩感压下,只是他还未睁眼,忽然便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携着风而来。 他略微不耐地睁开眼看了过去,却见一名宫娥小心地捧着托盘,重新送上一壶酒,在送上酒的同时,又落下小小的青色葫芦瓷瓶。 “大人,这是吴江大人令奴婢送来的。”那名宫娥低着头,瞄了一眼楚延琛,面色微红,小声地解释了一句。而后,她不敢多做逗留,迅速带着托盘和空酒壶离开。 楚延琛没有看那名离开的宫娥,伸手不着痕迹地将藏在酒壶边的青色葫芦小瓷瓶抓入掌中。随后触了下小瓷瓶的瓶底,底部凹凸不平,似乎刻着什么。楚延琛细细地摸了一下,忽而唇角扯开一抹浅浅的微笑,将那小瓷瓶里的药丸到处两枚,趁着抬手喝水的时候吞了下去。 药很苦,但是药效却很快就出来了。 楚延琛感觉到先前的不适缓解了不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药便是他的好友,太医院的吴江送来的。瓶底还歪歪扭扭刻着一个江字。楚延琛并未朝着四周去看,吴江和他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毕竟他的身份略微敏感,而吴江又是太医院的人,若是让人知道了他们来往频繁,只怕便要有人要揣测他是不是收买宫中太医,意图打探皇上的情况了。 楚延琛这一边的情况稍有缓解,恰在此时,端坐在龙椅上的宁惠帝开了口,道:“今日得与诸位齐聚于此,既是为戎朝使者团接风洗尘,亦是为宁戎两朝缔结盟约一事欢庆,此番结盟,实乃苍生之福。” “诸位,共进一杯。”宁惠帝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在群臣颂扬声中饮尽杯中美酒。 宁戎两朝的盟约缔结一事,其实并未完全定下,双方的条件尚未谈妥,而宁惠帝的这一番话,却是将盟约一事定成了铁板钉钉。这一番话说的仿佛是戎朝已然同意了一般,戎朝使者团坐在首位的毕鹤沁大人听着眉头紧皱。 依着宁惠帝的意思,若是届时盟约缔结不成,倒是成了戎朝的罪过了。毕鹤沁心头一沉,面上的神色阴郁了不少。 楚延琛自然是听得出来宁惠帝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站在宁朝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看到自己人得利。 只是宁惠帝的话刚刚结束,那毕鹤沁似乎就想到了什么,他起身,躬身一礼,道:“陛下,能与宁朝缔结盟约,自是一桩美事。戎朝愿与宁朝缔结姻亲之盟,我朝王子英武不凡,个个皆为人中龙凤,听闻陛下有一枚掌上明珠,不知能否割爱?” 毕鹤沁的话语落下,原本还是欢欢喜喜的气氛顿时就冷凝不少。 群臣屏息望去,只见龙椅上的宁惠帝垂眸不语,脸上神情晦涩不明。而一旁的皇后却不若宁惠帝那般不辨神色,眉宇间陡然多了一丝愤怒和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帝后,落在了那一位天之娇女身上。 少女明眸皓齿,娇艳若姑射仙子,而此刻听到戎朝使者的话,在座上的帝后沉默地这一瞬间,她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惶然,这一抹的脆弱更是给她添了一分我见犹怜。 赵清婉不由得看向了下边沉默坐着的谢嘉安,谢嘉安并未抬头,他别开眼,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下首,只是在感受到少女慌乱的目光时,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些许酒水洒了出来。 楚延琛心中对于戎朝的想法已然是有所猜测,在听得戎朝提出这一要求的时候,心中幽幽一叹。 他抬眸看去,却是不经意间与赵清婉的视线对上,少女眼中的天真褪去,骤然升腾起的黯然令楚延琛心头一颤。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似曾相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相遇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不平静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误会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打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波澜 在与戎朝使者团谈判的这一段时间里,京都忽然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说不出是在等待时机出手,还是说背地里暗涌澎湃,至少这时候的京都,无论是宫中,还是宫外,都呈现出一派的安康祥和。 只是这一份祥和,到了楚府却是半分都感觉不到了。 “大老爷是近来操劳过度,一时间急怒攻心才会晕厥的。”哑医坐下来,粗哑的声音仿若是碎石划过地板,刺耳难听,他低着头在纸上写着药方,而后看了一眼一脸担心的徐氏。 “这药,老爷这两日先用着,过两天,我再换一种,不过还请大夫人好生宽慰大老爷,身病好医,心病难治。若不然,怕是”哑医的话并未说完,但是这未竟之意却是令人心惊胆战。 毕竟这些年,楚大老爷的身子也不是很好,劳心劳力,加之早年丧子,哀痛过度,伤了身子底子,而这一段时间,更是因为担忧四房老太太,寝食难安,今日四房老太太终究是没能熬过去,得了这噩耗,一时间哀恸欲绝,楚大老爷这才倒了下去。 徐氏听着哑医的交代,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点了点头,道:“是,我知道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还得麻烦哑医先生了。” 哑医摆摆手,便径直离开房间。 徐氏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楚大老爷,她忧心忡忡地走出里屋,看着外间匆匆赶来的楚二老爷夫妇。 楚二老爷身上的官服都尚未换下,可见是得了消息后,从国子监匆忙赶回来的。 “大哥现下怎样了?”楚二老爷楚长平略微喘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在国子监里当值的他,得到府中消息时,连假都来不及报批,便匆匆赶了回来。 徐氏眉头微皱,她轻声道:“急怒攻心,老爷才会晕厥过去的,需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她说得轻描淡写,便是不想引得楚二老爷夫妇太过担心。 楚二老爷叹了一口气,他是知道大老爷与四房老太太感情好,老太太当年养过大老爷一段时间,大老爷都记在心里,这些年,逢年过节的,必定是礼数周到令人送了厚厚的礼回去。 现下,老太太这骤然离世的消息传来,大老爷一时间受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嫂,我看着你面色也不好,要不你先去好生休息休息,这儿由存志守着。”楚二太太柳氏细心地注意到徐氏眉宇间的疲倦,她心思一沉,担忧地开口劝道。 听到柳氏的话,楚二老爷这才注意到徐氏的面色不大好,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嫂,你先去休息,大哥这儿我守着。对了,怀瑾回来了吗?” 徐氏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我没让人通知怀瑾。老爷的情况也没到那个地步,怀瑾近来公事繁忙,就不必让他担心了。” 柳氏听着这话,秀眉一拧,盯着徐氏看了又看,才迟疑地开口问道:“大嫂,是不是怀瑾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快?” 她与徐氏妯娌多年,对于徐氏的性子很了解,若非怀瑾有什么不适,依着她的规矩,大老爷病倒,定然是要通知楚延琛回来的。 徐氏沉默了一会儿,那日夜里她遣了素娘去楚延琛那儿探了一番,自然知道楚延琛身子不适,只是楚延琛不想要让人知道,她想着楚延琛自有分寸,便就依着楚延琛的意思,将事儿瞒了下来。 现下听着柳氏的问询,她不由得怔了怔,垂下眼,斟酌着道:“最近算是咱们楚家多事之秋,怀瑾操心的事自然多,大老爷这身子好好休养便是了,不必让孩子操心。” 她没有将话说明白,但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两句话,在场的楚二老爷和柳氏都是聪明人,一听便也明白,他们相视一眼,柳氏的眼中溢出一抹焦虑,正想再问些什么,手却让楚二老爷握住,楚二老爷上前一步,道:“大嫂,你先去歇息一番,大哥这儿我看着。怀瑾那儿就依着您们的意思,暂且不必派人去通知,等到怀瑾忙完回来了,若是问起,咱们再细说。” “嗯。”徐氏点了点头,她并未坚持不肯离去,一宿没睡,她也确实是感觉到整个人都虚乏起来,头晕脑胀的,而大老爷已然病倒,她须得好生保重自身,不然楚家一下子倒下两个,这不是给怀瑾添麻烦吗? 看着徐氏离开的背影,柳氏转身看向楚二老爷,她眼圈一红,语带委屈地道:“存志,你不是说前两天看到怀瑾了,说人好端端的吗?大嫂刚刚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怀瑾他” 楚二老爷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你也知道的,怀瑾素来是这么个性子,前两日我见着人的时候,确实看着还好,大抵是近来忙得狠了,痼疾复发吧。别担心,大嫂应也是担心怀瑾过于劳心劳力了,所以才这般瞒着的。” 楚二老爷的眼中带着丝丝担忧,只是都尽力掩下,他伸手揉了下额角,这段日子,楚家其实并不安定,谁说很多事,大老爷没有与他说明,他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他是不喜问世事,只想在国子监里当一个著书立学的院士,但是这不代表他对于某些事就不懂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怪我那些年只想着闲云野鹤,大大小小的事便都丢给了大哥他们。现下纵然是我想要帮衬上一把,怕也是有心无力。” 楚二老爷本就是一个天真的性子,若不是楚大老爷一力撑起楚家的一切,只怕这二老爷早就让人生吞活吃了。而后,楚家又有了心思细腻的楚延琛,故而二老爷一家子更是活得逍遥自在。对于他来说,最痛苦最为难的一件事,便是当年将楚延琛过继给大哥。 楚二老爷一家子过得简单,他的才情不错,入了朝堂,在楚家的庇护之下,一步步极为顺畅地成为国子监的院士,在楚家的名头下,也没什么人会不长眼地去得罪与世无争的楚二老爷。因而他现下纵是察觉到楚家的危机重重,却也是无能为力。 不仅是无能为力,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自己的稍不注意,便会给人留下什么漏子,引来麻烦,让楚大老爷以及楚延琛他们为难。 柳氏知道楚二老爷的意思,她沉默了许久,而后道:“存志,你在这儿看着大哥,我去问问怀瑾的情况,你放心,我不会多问什么的。” 楚二老爷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在这头忧心忡忡的时候,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前脚回了府,后脚楚府二公子楚延熙便也提早下值回来。 楚延熙才进楚府,便察觉到府中的气氛不大对,他皱着眉头,走过长廊,却在长廊转角处,听得府中下人的只言片语。 “大老爷晕厥,大公子还没回来吗?” “嗯。大夫人说” “画桥,药熬好了,你去取一下。还有,这个是二夫人让给二老爷送去的,晴雪,你与画桥一起过去,把这个也带过去。” “诶,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那正在交谈的两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话语,随后便是匆匆忙忙地离去。 楚延熙眉头一皱,恰好看到路过的小厮,他伸手拦住,开口就问道:“大老爷怎么了?” “回二公子的话,大老爷气急攻心,不慎晕厥,现下人还未醒来。”那名小厮恭恭敬敬地垂首回道。 “我爹和我娘是不是过来了?”楚延熙不由得一惊,他迅速接着问道。 “是。” “那大公子呢?”楚延熙面色不虞地问着。 “大公子公事繁忙,还未回来。”小厮低着头,平静地回答楚延熙的问题。 听到这话,楚延熙脸色愈加难看,他想着前几日楚延琛与大老爷的争吵,心头一股怒意冒起,冷哼一声,便甩手转身朝着府门外大步走去。 第30章 第三十章冲突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转机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算计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人来人往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残忍 “清音苑?”谢嘉安微微皱眉,清音苑其实也在盛和殿的附近,离盛和殿不算远,只是位置略微偏了点,但也清净。而离清音苑最近的便是青竹园。 清音苑平日里是皇后娘娘用来听曲解闷的,不听曲的时候,便是清清冷冷的。谢嘉安知道赵清婉性子跳脱,并不喜欢听曲,也不是很喜欢去这清冷的清音苑,对比起来,赵清婉会更喜欢摆放了不少奇珍异草的青竹园,用赵清婉的话来说,便是这花花草草的,总要那么一些是可以吃的,她看着就欢喜。 “是的,谢大人,请往这儿走。时候不早了。”小内侍轻声提醒道。 谢嘉安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心头的疑惑终究是让即将要见到赵清婉的期许给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继续超前走。 领着谢嘉安继续往前走的小内侍,提着的心慢慢地放下来,而后不动声色地小步前行。 青竹园里的赵清婉站了一会儿便坐了下来,屋子太过安静,安静地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赵清婉本是耐心地等着妙锦回来,可是不过是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胸闷气燥,而妙锦却是迟迟未归。 她看着那一株绿玉牡丹,鼻息间都是轻轻浅浅的香气,香气怡人,但是当她认真去嗅的时候,却又嗅不到从哪儿漫出来的。须臾间,她的脑中升腾起一丝晕眩,站起来的时候,才忽而觉得手脚发软。 赵清婉恍然间察觉到不对,可是这是在青竹园啊?是母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敢在这儿算计她? “来人!”她朝着屋外喊去,可是声音虚弱无力,出了口,却是绵软得仿佛是一团棉絮,轻飘飘的,只在她的耳边转悠。 “咔哒——” 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异常清晰,随后是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赵清婉摇了摇头,尽量保持着清醒,她的双眼朝着声响处望去,却见屋中的衣柜里狼狈地滚去一道人影。她看不清是谁,但是心头却是忽而一荡。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赵清婉闭了闭眼,缓缓吐息,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先离开这里。这般想着,赵清婉并未多看一眼陡然出现在屋里的人,而是朝着门口走去。 那一扇门并不远,可是此时的赵清婉却觉得遥不可及。 就在她迈出步伐的时候,忽然间手腕让人拽住,令赵清婉不由得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放手!”赵清婉气恼地低喝一声,伸手正要甩开那一只手的时候,忽而听到那人呻/吟的声音。 “仙女” 赵清婉低头对上那人迷蒙的双眼,在这一瞬间,她的神思一阵恍惚,眼前的人的面容似乎变了一个模子,那张秀气的面容成了记忆中最为想见的人,令她心头软和,拽着手腕的手传来一阵温暖,将她这些日子的委屈一一抚平。 “文卿哥哥。”赵清婉软糯地喊了一声,她不由地伸手抚向那人的面颊,迷离的眼眸里盛满了委屈,她喃喃地道,“文卿哥哥,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 落在地上的男子,正是不知怎么被人送到了青竹园里的楚延熙。他面上的神情同样是一片懵懂,仿佛是落在了虚幻的梦中。 楚延熙脸上的笑是柔和的,甚至带着些许虔诚,他看着眼前的赵清婉,眼中的神采,熠熠发光。 “小仙女。” 屋子里的香气若有似无,一重重地弥漫开来,随着赵清婉的走动而愈发浓郁,窗前的绿玉牡丹在阳光下绽放出一抹妖冶的姿态,融合屋子里越发浓郁的香气,焕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一抹柔和而又悱恻的情愫。 这时候的青竹园里很安静,屋外的宫人仿佛都失踪了,半点人影都未曾见到。就在一切都要失控的时候,一道人影顺着隐蔽的小道,匆匆入了青竹园。 “失控?不会的。”谢府里,一位老者看着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身边满面愁绪的妻子,淡淡地道。 谢老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玉莹知道了,怕是要怪我们的。” 谢相爷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他抿了抿唇,而后低着嗓子道:“这些年,她身居后位,高高在上太久了,都忘记了她出身世家,忘了她姓谢了。” “若不是谢家,她又如何能够这般高高在上?”谢相爷唇边划过一丝嘲讽。 谢老夫人的眉宇间带着阴郁,她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一片慈母之心罢了。殿下这般可会伤了她?” 谢相爷顿了顿,随后传来略微低沉的声音:“楚家小儿年岁尚小,如今不过是一介御庭卫的小令,纵然是姓楚,也不够格娶殿下。况且,那迷梦香只要分量把握适中,也就只是会让人如坠美梦,坏了规矩的事是不会出现的。” “也不是陛下亲至,玉莹和幼微还是堵得住人的嘴。”谢相爷思忖,自己终究还是心软的。毕竟那也是自己的闺女,而殿下,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皇后的计划,虽说隐蔽,但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谢相爷知晓的时候,谢嘉安已经进了宫了,一切似乎都会顺着皇后的计划进行下去,但是皇后终究是小瞧了世家的力量,也小觑了谢相爷的决心。 在动用了谢家埋在宫中的线之后,李代桃僵便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出现。 谢老夫人想着此刻尚在宫中的谢嘉安,以及接下来他要目睹的一切,心中闪过一抹不忍,轻声道:“将文卿截回,便也是了。倒也不必” 少年慕艾,这份情谊最是纯洁,也最是美好。谢相爷将人引去,不过是要谢嘉安亲眼看着曾经的那一份美好落上裂痕,美玉微瑕,便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他们了解谢嘉安,知道谢嘉安的脾性。谢嘉安平日里看着性子温和,可是心底自有一份执拗。对于自己的东西,若是沾了污渍,纵然曾经爱之若狂,却也不会再要。 “长痛不如短痛。”谢相爷的眉眼间很是淡漠,拎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分茶水,随后慢悠悠地道,“他娶不得殿下,不若一次死心,省得摇摆不定,对殿下不好,对谢家也不好。” 听着谢相爷这般话语,谢老夫人良久没有说话,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轻声道:“老爷,若是,娶了殿下” 谢相爷知道谢老夫人心软,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柔和,多年来,他爱慕的便是她一如年少时的温柔,“陛下不会同意的。阿昭,陛下要立太子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迷梦香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拉扯 楚延琛面色微变,他看着腿边还在胡闹的楚延熙。屋里,两名男子,与福慧公主同处一室,而且是以当下如此情景,屋外来人,无论是谁,若是撞上了,这消息一传开,只怕楚家是要出大祸事了。然而这时候,离开是来不及了,何况楚延熙这般情况,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感觉到越发清晰的喧闹声,楚延琛来不及多想,他甚至顾不得腿边缠着自己的赵清婉,伸手精准地摁住楚延熙的脖颈处,掌下使了巧劲,楚延熙尚来不及挣扎,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朝着屋里扫了一眼,能够避开人的地方,除了衣柜,便只有床底下。楚延琛稍作斟酌,他看向哀哀戚戚抱着他的腿部不放的赵清婉,正打算下手将人打晕,只是在他下手的时候,陡然间,赵清婉仿佛是早有所觉,她身子轻轻巧巧地避开,霍然就站了起来。 赵清婉反手劈掌,一边抽噎着,一边朝着楚延琛的手腕处劈去。这是她习武多年的本能。 楚延琛面色微变,他沉腕折掌,对上赵清婉的掌风,旁人总以为楚延琛是一个文弱的文臣,却不知道楚延琛是懂功夫的。世家子弟,大多是文武双全。楚延琛天资聪慧,根骨绝佳,若不是当年的意外,这一身的功夫可不会比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差。纵然曾经的意外,使得他的功夫废了大半,但是这底子总还是有的。所谓的‘花拳绣腿’也还是能招架住人的。 早些年,他体内的心脉和五脏六腑都损伤得厉害,吃药比吃饭还多,自然所有人便都忽略了他其实是会功夫的,而到了后来,他入了朝堂,身边的护卫更是多不胜数,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他出手,久而久之的,所有人的记忆里,便是闻名京都的楚家子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嘭嘭嘭——掌风相对,空气里传来极有节奏的对掌声,屋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随着掌风飘散,赵清婉的碎发随风飘散,凌乱地落在面颊边。 转身进退间,似乎激荡起了一圈圈的劲气,令她绣着精致云纹的裙摆微微荡起,宛若步步生莲的小仙女。 赵清婉双眼婆娑地看着楚延琛,她扁了扁嘴,委屈地道:“你、你要打我?” 她话是这般说的,仿佛是受尽了委屈,柔弱漂亮的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可是骨子里那不肯吃亏的性子,驱使着她当即又作出了反击。 却见她脚尖一点,白皙的手握成了一只精巧的拳头,朝着楚延琛冲了过去,只是在对准楚延琛那张清隽的面容时,大抵是爱美之心发作,下意识地偏了下方向。 楚延琛肃着脸,抿了抿唇,他连反驳的话语都来不及出口,不过是须臾之间,那只小巧却充满力道的拳头已然到了身前,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在那只拳头触及他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折,仿若是轻飘飘的鸿羽,他抽了一缕护着心脉的内息,伸手轻轻地扯住赵清婉的手腕,随后他脚下一蹬,覆盖着一抹清浅的劲气的足尖勾住软倒在地上的楚延熙的腰身,骤然一提劲,一股气浪冲荡开来。 楚延熙整个人顺着这股气浪,忽而就入了那古朴的雕花大床的床底下。 而扯住了赵清婉手腕处的楚延琛,不着痕迹地扣住她的衣袖,轻轻一拖,将人拉近,轻抬另一只手,轻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拍向赵清婉的颈部。 楚延琛的这一掌意在将人拍晕,只是他并未想到赵清婉的反应会如此灵敏,更是低估了赵清婉的武力。 赵清婉缩了缩手,撕拉一声,在劲气的拉扯之下,外罩衫不堪重负地扯裂开来,而后赵清婉整个人顺着楚延琛的力道撞进他的怀里,推着他一同落入结实而宽大的雕花木床上。两个人重重地砸在床上的时候,楚延琛脑子里想的是,陛下确实是疼爱福慧公主,给福慧公主寻的武道师父,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原来这一位福慧公主说的自个儿功夫高强,并不是自吹自擂,而是自知之明。 沉重的冲击,令楚延琛一时间有些恍惚,闷闷的钝痛从心脉处扩散开来,气闷的感觉让他不由得侧头咳了数声,而后呛咳出一口猩红,溅落在素色的床单上。 整个人扑在楚延琛身上的赵清婉,懵懂地抬起头,她看着近在眼前一脸煞白,唇边还沾染着血渍的楚延琛,一直迷迷糊糊的脑子仿佛是要炸开了一般,她分不清梦和现实,就连眼前的人,她也觉得是虚幻不清的。 她呢喃着道:“文卿哥哥?不你不是你是” 他是谁?她说不清。 赵清婉在楚延琛的怀中挣扎着,刚刚的内息凝聚,混杂着她身上沾染着的异香,令她整个人仿佛是燃起了一团火焰,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火,让她不由得伏低身子,贴着所能触及的冰凉躯体,她的双手环抱住楚延琛,眉眼间涌起一团艳丽的魅惑,红润的双唇贴向楚延琛白皙的脖颈 “殿下!”楚延琛略微低头,只觉得下巴处一阵温润,他心头一惊,就对上了赵清婉略微迷蒙的双眼,那双眸子水润而后透着一抹诱人的情思,懵懂天真,仿佛是一汪清甜的泉水,点点滴滴渗入人的心尖。 屋子里的香气已经开始慢慢地散开了,一阵风过,香气逐渐消散,只是赵清婉却还未清醒过来。 那下巴处的温润,正是赵清婉柔软的唇印了上去,楚延琛的脑子不由得一蒙,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他当即伸手扯开赵清婉,只是他这么一个举动,却是惹怒了那迷迷糊糊的小姑娘。 赵清婉不依不饶地扯住楚延琛的衣襟,泪水簌簌地落下来,她控诉地拽扯着楚延琛的衣裳,含糊地哭道:“你刚刚要打我!你居然要打我!你欺负我,呜呜你怎么可以欺负我” 在这时候,她仿佛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絮絮叨叨,又呜呜咽咽。 楚延琛脑子一阵阵地抽痛,他伸手拉住赵清婉几乎要扯裂他衣裳的手,赵清婉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那白嫩的小手紧紧拽着楚延琛的衣襟,随着她的动作,便听得刺啦一声,她竟是将楚延琛的外衫撕开了 便是在这时候,楚延琛清晰地听到先前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随着吱呀一声响,紧紧掩着的门被推开,而此刻,他和福慧公主正衣衫不整地在床上纠缠。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定局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功过赏罚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云里雾里 第40章 第四十章代价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想法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平息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当断则断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见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宜嫁娶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良缘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并蒂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般配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宫中温情 第50章 第五十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