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驱鬼 第二章 原委 姬轩来历确实非同一般,他本在山中修行。 虽说是逍遥王的三子,不过他在刚记事时便被一个老道带走修道。 可是十四天前。 帝君百年寿宴,宴请各皇族血亲。 更是发请帖,请‘逍遥王’之三子姬轩出山。 宴席上姬轩也不知怎的,语出轻佻,让燕贵妃献舞。 致燕贵妃被阴人谋害,中了尸毒。 姬轩自知闯下大祸。 虽有心辩解,却被他的父亲逍遥王拦了下来。 帝君并未立刻处罚于他。 而是让其查清楚燕贵妃身上所带‘尸毒’出处。 尸毒乃是起源南域,因炼制尸毒有伤天和,如今早已被明令禁止,销声匿迹百年。 却没想到又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经过抽丝剥茧,姬轩辗转来到了南域丰和县,凭借高超的技术水平成功混入了当地监天司。 他自然不是在白忙活。 譬如这次的闹鬼事件,其实也算是他的一次尝试——作为尸毒的发源地,这里总有几个死于尸毒的人。 只需要抓几个闹事的鬼物询问一番便可。 这就是姬轩一直以来正在做的事情。 很无脑,但也无可奈何。 而且那尸毒,可致幻。 所以王家小妾或许并非死于柳妖之手。 这些天他协助攻破了几个案子,便是为了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 而那离奇投井的小妾,兴许就是解开迷障的钥匙——姬轩这般认为。 …… 竖日。 李家家主李有才被送上了监天司衙门。 大开中门,衙役们手中的‘水火棍’在地上那么一捅。 李有才当头跪下。 口称大人。 他是以协助提供案件细节的名义被唤来此处的。 便见正堂上方坐着的国字脸中年男子不怒自威,双眸瞪得浑圆。 他正是丰和县监天司府衙中的‘司幽’。 姓高,名不咎。 乃是监天司一把手。 姬主簿坐在一侧,面前的卷宗摊开。 升堂! …… 但见高不咎一拍惊堂木。 口中直接大喝一声。 “堂下之人,报上名来!” “草民李有才,叩见大人。” “李有才?哼……”司幽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你可知罪?” “唉?大、大人,草民何罪之有?” 李有才一愣。 他茫然地看了看堂前的高不咎,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姬轩身上,眼中忽然迸发出一丝精光。 慌忙匍匐上前。 对着姬轩道。 “姬小兄弟,你、你不是说那件案子已经结束了,我只需要过来提供一些其他方面的细节就……” “嗯。确实是如此,所以你只需要提供一些细节就够了。” 姬轩淡笑着颔首。 旋即起身,向高不咎递过一本书簿。 高不咎双手恭敬接过。 “接下来我们司幽大人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大……大人?” “咳咳。”高不咎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了一遍姬轩传上来的书簿,冷冷地道,“李有才,本官且问你,可懂阴阳五行、长生之道?” “这……草民的确略懂一些。” 李有才略作犹豫。 恭敬道。 “你修为几何?” “草、草民愚钝,二十年有余不过练气五重。” 二十年练气五重,的确是低了。 但作为寻常百姓而言,满足日常生活倒是足够。 并非所有人修炼是为了求道,在长生法普及的当下,更多人只是单纯为了活得舒服一些。 毕竟一些法器可比使用那些普通的物件方便得多。 “练气五重倒是正常,不过……” 高不咎话锋一转。 “你能否解释一下,在你家上空何来私自搭建的‘聚灵阵’?还有你家地下的地脉灵气,何故引来了荒山的阴死气息,在你家墙壁上为何留下记载御魂之道的‘仙箓文’? 区区练气五重,倒是好本事。” “这——” 三问直接将李有才给问倒了。 他面色瞬间变得蜡黄。 结结巴巴地不肯吐露一个字。 啪—— 惊堂木再起。 只听得高不咎冷声道。 “你答不出?那本官便替你回答了吧。 聚灵阵是为了养灵,阴死之气是为了炼魂,那御魂之道早已被律法定为禁术,却被你堂而皇之刻在墙壁上。 真以为临时将其抹去了,本官便查不出来吗! 须知万物有灵,你的一举一动,天都看在眼里!” “呃——” 李有才浑身猛地一颤。 这才颓然垂下了头颅。 “……如大人这般人物是不会懂的。” “本官的确不必——” 高不咎眼眸之间闪过一抹煞气。 正要拍板。 却听姬轩在边上轻呼一声‘且住’。 “稍待。”姬轩轻声在高不咎的耳畔呢喃,那位司幽大人即刻神情一滞,缄口不言,“了解犯人犯罪的时候的心理,也是办案的一部分,让他说完。” “二十年……我修炼了二十年境界一无寸进! 你知道这是何种折磨吗! 在陵水县他们就看不起我,到了这里还是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眼看着我大限将至,但昔日友人还正值青春,你知道我的感受吗! 所以我按照‘那个人’的说法过来了,找到了那座凶宅……” 等等。 那个人? 哪个?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姬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正要开口问询。 却感觉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经,原本应该是温暖的夏季上午,却徒然气温骤降,分立两侧的衙役甚至那张脸都开始冻得煞白。 但见李有才的身上蓦地迸发出黑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全身笼罩。 他的身躯在火焰中化作齑粉,可原地却留下一片雾蒙蒙的黑气。 姬轩看在眼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凝重之色显露于脸上。 “你……你疯了不成,竟然把自己硬生生炼制成了鬼物!” “纵然化身为鬼又如何,只要能继续存在下去……就算做鬼又如何!都是你……都是你们的错,还有你姬轩!若非你今日这般,我又何必落得如此下场……” 黑雾瞬间扩散开来。 于其中幻化出一只红色的骨手,朝着姬轩的方向一把抓来。 周围的衙役见状,惊叫着奔逃走远。 顷刻间公堂之上竟然只剩下了姬轩和高不咎两人。 姬轩没跑,高不咎倒是想跑,可惜被姬轩拦住了去路。 “你可知,一旦化作鬼物,你的意识、存在都会崩溃,再生的鬼物甚至都不会是你自己……罢了,看样子你已经疯了……” “姬、姬轩……姬主簿?” “司幽大人小心且去安全的地方躲着,莫要被伤着了。” 姬轩淡定地安抚高不咎,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桌上玉剑的剑柄处。 司幽高不咎哭笑不得。 他倒是想跑来着。 只是姬轩的双脚自始至终都不曾挪移半步。 但见其闭眼。 口中轻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玉篆驱邪,拔剑式——” 仅仅是一瞬。 连时间都要为之凝固。 一道剑光,自玉剑上激射而出,若丝若缕,纤细得几乎看不见。 却散发着万丈光芒。 将那团黑雾对半切开。 耳闻一声非人的惨叫。 再睁眼时,这公堂之上哪里还有什么邪祟。 唯余一地齑粉。 姬轩颔首。 满意地在卷宗上盖了红戳。 “姬主簿……好本事。” “小道罢了。” …… “殿下刚才那一剑可真是好风采,没想到您居然有如此修为,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计俩,司幽大人可是说错了。” 监天司公堂后边便是司幽休息的地方。 而此时,原本应该是司幽正坐的那把椅子上,却并没有坐着司幽大人。 高不咎面色阴沉似水,来回在姬轩面前踱着步,他时而抬手面相姬轩,张口却欲言又止。 如是这般反复了有七次。 姬轩终于是受不了,轻咳一声。 “我说司幽大人,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想把这份卷宗先收进密宗阁。”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高不咎一双眼睛通红,忽而抬头看向坐在正前方的姬轩,脸上表情有些狰狞,酷似小说里的反派,“您可是听见了,那个李有才背后还有人,他的履历上有关一年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他怎么就死了呢?殿下,现在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结案呗。” 姬轩耸了耸肩。 整个监天司知晓他身份的人,只有面前这个高不咎。 这也是一层保险。 在出发之前,他其实就已经了解过这位高不咎的履历,从出生开始历历在目。 所以他知道对方是一个老实人。 这种老实人要么一辈子不出头,要么就只能做一个浑官。 虽然坐上了司幽的位置,但这一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不会打官腔的他估计也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姬轩发现此人其实没本事。 “李有才的家里人也都问了一遍,那个李氏是半道上花了些钱从隔壁镇上春楼里赎出来的,对李有才根本就没有一点了解。 甚至到刚才为止都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傍上了一个打款,吃喝不愁了。 那孩子也不是他们亲生的。 也是买来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除了这个。” 姬轩的手里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玉佩赫然浮现。 在他的指尖宛若游虾一般攒动,叫高不咎看得额头直冒冷汗。 那可是唯一的线索,是最重要的物证。 “这玉佩能接下我一剑,本身就不是凡物。 而且从里边我还找到了炼制‘鬼物’的蛛丝马迹。 自从监天司设立以来,炼制鬼物因为有伤天和,就一直被我们列为禁术,任何修士都不能以任何理由修炼。 若是违背了这条规矩—— 杀无赦。 司幽大人,现如今你这丰和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若是继续顺藤摸瓜下去,查出来了什么…… 日后可就真的飞黄腾达了啊。 在这里我就先恭喜你升迁了。” 这般正笑着,高不咎却面露难色。 甚至还有些委屈地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南域是小地方,可经不起折腾啊。 殿下您走了一了百了,可我这—— 安分一些就行了,现在出了这么个案子不得叫上头问责……” “你啊……” 他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姬轩知道此人就是这么一个性格。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如此老实的一个人,难怪这官做不大,只能屈居于这偏远的南域,做这小小的一隅司幽。 “反正到时候我会帮你去美言几句,至少你也可以离开丰和县,去富裕一些的地方过上好日子。 司幽大人。 也改为自己的家人考虑考虑了吧?” “……殿下说得是。” 第三章 山葬 第四章 夜盈 第五章 祠堂 第六章 无铭 第七章 哎嘿 第八章 拔秽 姬轩手一翻。 掌心便出现一盏青铜灯。 他把青铜灯安在地上,原本毫无光彩的青铜灯便瞬间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 紧接着,他把附近堆积的土清理干净。 所看到的是一具骸骨。 女人的骸骨,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腐朽,骸骨的颜色也已经被此地阴气侵蚀成了黑色。 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姬轩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具骸骨的主人,正是那王家的小妾。 “喂,我说……监天司平日里都做这些挖坟掘墓的事情嘛。 还是说,唯独你喜欢一直往坟地里跑? 倒是说句话嘛。 唔…… 这绳子也勒得太紧了些,帮我松开嘛。” 小姑娘一脸的委屈。 她自从站起来之后就一直在附近乱晃。 这般走动时而触发了缚妖索的力量,将她勒得更紧了。 原本娇小的身子。 更是被勾勒出了些许腰身。 姬轩转身,揶揄道。 “哦? 你说我一直往坟地里跑? 呵。 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么说。 你果然是在跟踪我了。” 小姑娘适时闭上了嘴。 将目光看向别处。 却见周遭光线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 现在明明还是上午。 但天光落下,并没有让人心里感受到一丝暖意。 “……那个。 喂。 你不觉得,四周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不、不会有鬼吧?” “你在开玩笑?”姬轩的眼中满是诧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刚才就说过了。 这儿可是坟地,又是乱葬岗。 如果没有鬼那还叫什么坟地,能被丢在这儿的尸体大多都是枉死、横死的无名之辈。 尸体身上的灵气得不到修士的净化,定然有怨念汇聚,将此地化作鬼域。 生人若是在这里呆的久了,遇见那么一两个鬼也在情理之中。” “可、可现在是白天!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 “你怕鬼?” “我……我才没有…… 大白天的,有、有本事让它们滚出来!” 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样惹人怜惜。 只是姬轩脸上无动于衷。 开什么玩笑,这小姑娘会怕鬼? 她可是昨天晚上在坟堆里耍了自己一夜。 “这就是关键的地方了。 这盏灯的名字叫‘千魂引’。 乃是家师亲自炼制的一件法器,可以维持一定范围内的阴气不被白天的阳气压制。 同时也能吸引附近的鬼魂。 让它们得以在白天也能显现身形。” 姬轩笑着说道,脸上还带着些许得意之色。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玉剑插在了地上。 两只手中各攥着一把符箓。 黄符随着他口中轻念一声‘叱’,抛向天空。 如雨一般落下。 霎时间,只觉得此间一股阴风拂面。 叫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只待那双眸一闭一睁的当间。 面前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虚幻的身影。 它们互相重叠、漂浮在半空中。 看上去颇为诡异。 “鬼,是鬼!真的有鬼!” 身侧小姑娘的尖叫声入耳,听着略有些凄厉。 倒是姬轩白了她一眼。 冷冷地说道。 “昨天夜里装神弄鬼了那么久,还以为你早就见过了鬼怪。 没想到居然会怕成这…… 唉。 别装了。 退到一边去。” 眼看着那小姑娘顺势就要往他怀里钻。 一副惊惧的样子。 姬轩本想嘲笑两句,却偶然发现小姑娘眼眸中的一丝狡黠。 当即冷哼一声。 把小姑娘推开。 “那你帮我把身上的绳子解了?” “做梦。” 小姑娘见一计不成,撇了撇嘴。 退到了一边。 将半张脸藏在长发之后,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存无由,死无诹。 执长生,鉴去留。 别离本是人间苦,忘川河过再无求。” 两个诡异的手诀落下。 姬轩的手中一道白光迅速蔓延,化作一根半人高的长杖。 这根杖子通体漆黑。 一端印着一条蛇的文理。 另一端系着三根白绫。 待他念完那句意义不明的诗文后,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原本的姬轩可谓是与人亲近的普通人模样。 在手握长杖的瞬间,竟是有了几分神圣感。 他的双眸。 化作了如同脚边青铜灯一般的蓝色。 “诸位,我知道你们被困在这里数十年,乃至是上百年。 被此地阴气所累。 化为冤魂、厉鬼不得超脱。 甚至浑浑噩噩早已消磨尽了灵智,但是……若你们尚有作为生前‘人’的愿望。 我可以帮你们轮回转世。 只要你们……回答我一些问题。” 「唔……呃呃……」 「杀、杀了……」 「不要丢下……」 面前的虚幻身影变得越发凝实。 甚至有一些开始变得狂乱。 在姬轩展露出自身力量的瞬间,朝着他扑面而来。 姬轩冷哼一声。 手中长杖点地。 “诏曰,以正法,驱邪拔秽” 便见一道蓝色涟漪自他脚下扩散而出。 朝着他扑来的鬼物瞬间散去。 没有丝毫抵抗的魂飞魄散! 这一幕出现后。 其余的一些鬼物动作顿时就收敛了起来,看来他们虽然化作冤魂、厉鬼,但也遵从内心深处的畏惧。 “操控生机的……法术? 不对。 是道术? 为什么他会……” 一旁的小姑娘眼见这一幕。 面色徒然一变。 掩嘴轻呼,煞是惊讶。 但她很快便变回了原本的神情。 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 “有谁知道,当年被丢弃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是谁送来的?” 再看姬轩眉头微皱,手指在前方虚空轻轻一点,一道虚幻的身形顿时化作一枚光球,朝着他飘去。 “唔……” “那有谁知道,近百年来有没有哪个死去的妖族被丢在此处? 自然。 是那些修士没有处理过的。” 又有一道光球飞来。 待连续问了五六个问题之后。 姬轩手中长杖直指高天。 再听一声低喝。 四周原本阴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顿时消散一空。 脚边的青铜灯熄灭。 一道道虚幻的身形一齐散开。 原本神圣的气息散去。 姬轩本人也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诏曰,以灵神,介通幽冥。” …… “想好了吗?” “唉?” “我是在问你,想好跟我说实话了吗?”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面色都已经发紫了。 她看上去已经彻底动弹不得。 虽说一开始就已经提醒过她缚妖索的能力,但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听进去过。 以至于现在倒是真的乖巧了不少。 嗯。 应该都是形势所迫。 沉默了好半饷,这才憋出一句。 “你是……鬼师?” “哦,你知道的还不少。 居然还知道‘鬼师’? 再多说一些,说不定我就开始相信你那个什么公主的身份了。” 姬轩揶揄地笑道。 他早已解开了缚妖索的力量。 要是再继续下去,说不定这小姑娘早就没命了。 再看小姑娘哭丧着一张脸。 眼角已然渗出泪滴。 呜咽地说着。 “姬殿下怎的这般欺辱一个柔弱女子……” “嗯?小狐狸,你叫我什么?” “姬、姬殿下啊……” “你知道我是谁?” 姬轩音调瞬间拔高了许多。 下意识地就揪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逍遥王三子姬轩嘛,难道还真的是什么监天司主簿不成!” “……我从未告诉司幽以外的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 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还有……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那你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如实回答我,否则……我不介意对你使用搜魂。” “嘻嘻~☆” “别给我装傻,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可以是青山一族的族人了。” 这般说着,姬轩已经把手按在了玉剑的剑柄上。 面上显露出凶光。 “灵王朝修士遇见了青山一族的族人,可当场将其杀之。” “你——鬼师不能杀生,别以为我不知道!” “但这里的鬼可以。” “是、是你们帝君说的嘛……” “你到底是谁!” “我……都已经说过了,是青山一族的……” 这一回,小姑娘是真的哭了出来。 …… 第九章 阻碍 第十章 无邪 第十一章 小雪 第十二章 道阻 第十三章 错判 第十四章 案发 第十五章 心怀鬼胎 第十六章 阴阳 第十七章 山林多妖魅 第十八章 阴宅居恶鬼 第十九章 朱元离火术 第二十章 残魂无觅处 第二十一章 恶人心 第二十二章 恶人心·续 第二十三章 灾祸 第二十四章 天性 第二十五章 携衣 第二十六章 第一个 第二十七章 明察 第二十八章 冥河水 第二十九章 白发人 第三十章 铁证 第三十一章 鬼喰 第三十二章 交易 第三十三章 夜行军 第三十四章 第二个 第三十五章 拜访 第三十六章 规律 第三十七章 庸人 “……是那般薄情郞儿,弃……嗝!” 面红耳赤的捕头扶着墙。 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戏曲。 蹒跚着往家里的方向走。 夜风有些清冷,却吹不散他身上的一股子酒气。 “休叫妾……唔……” 才走了几步。 又是弓着腰,拼命咳嗽着,仿佛要将肚子里才吃进去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道中灯火稍显昏暗。 他孤零零地走着,时而一个踉跄,将某个角落的杂物撒了一地。 在旮旯里边躺了好半饷才重新站起身子。 指着面前根本不存在的某个人,又是一阵傻笑。 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是宵禁,除了巡夜的监天司修士以外基本不可能再遇见任何人。 今晚的酒局的确是尽兴。 没了司幽在一旁看着,少了拘束,只是几个弟兄姐妹们一起喝酒。 就算明天要晚上一会儿到班,那也值了。 “唔!丫的,谁敢挡着老子的路,不要命……命了吗!” 捕头面前突然被一片黑色笼罩,只觉得身子似乎撞到了什么。 这大晚上的还能有人敢撞他? 他当即开始摸索腰间的长刀,骂骂咧咧地就要抬起头来。 “知道老子是谁嘛。 告、告诉你,老子是王法! 这丰和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嘿嘿……老子就是那么牛,有、有本事去上头告老子……嗝。” 他的视线渐渐地上移。 朦胧的视界里。 隐约间看到面前是站着一个人的。 这个人穿着熟悉的甲胄。 身高体型估摸着与他自己差不多。 「此人也是监天司的人? 既然是监天司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自己? 他怎么敢撞到了自己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子,告、告诉你,老实点儿滚开,把你身上的钱都……都给老子交……唔!” 捕头凶厉的话语戛然而止。 原本赤红的眼眸随着视界逐渐变得清明而变得有了几分恐惧。 他看见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监天司的修士’。 但看不见这个人的脸。 瞬间,他的酒醒了。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那双好不容易恢复了清明的眼眸,便再次落入黑暗中。 「咕噜。」 …… 玄元历三百一十八年,八月初一。 丰和县监天司正堂。 原本以为被冷藏的某位姬姓主簿再次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面前空白的卷宗摊开,一字未落。 面无表情地盯着堂下跪着的数人。 他的手里没蘸墨水的毛笔在指间灵巧地旋转着。 像是在玩乐。 身侧高不咎闭着眼睛,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愤怒与杀意,整个堂中安静得出奇,仿若一潭死水。 连一根头发丝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明明是宽敞的堂内,气氛却压抑得仿佛置身于狭窄的牢狱中。 静。 已经持续了月末半个时辰。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般寂静的背后,却是一阵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啪嗒」 毛笔被姬轩‘不慎’丢到了地上。 仿佛是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姬轩的身上。 姬轩略带歉意地向着周围笑了笑,正要起身去捡,却听身侧的高不咎淡淡地说道。 “捡起来。” 姬轩才刚刚起身。 又听他接着道。 “姬主簿,没让你去捡。” “哦。” 姬轩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又看向堂前跪着的几个人。 眼中流露出些许戏谑。 当即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要朝着那支笔掉落的地方走去。 但高不咎又突然发难。 “谁让你站着了?” 此人又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艰难地挪动着膝盖。 今天的正堂难得开了一次封镇的阵法,此阵打开后,阵内所有修士修为都会被封印,唯独持有司幽的信物才能保持自身修为。 所以这几个人如今都只是一些普通人。 他艰难地将笔放到姬轩面前,露出一副惨淡的笑容。 昨天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就从高天跌落入深渊。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乎如是。 至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叫姬轩的少年,似乎从加入监天司开始,就从来都没有一次是‘跪着’的。 为什么? 这个疑问很快便被高不咎的责难打断。 “你们看看,只要听话……就算是拿支笔这种事情也是能做好的。 不过你们既然是监天司的捕头,真的就只能做这种小事吗? 监天司发给你们俸禄是为了什么,给你们拿去喝酒?听曲儿?还是看戏! 你们倒是说说,昨天晚上你们究竟去做了什么!” “是值守的兄弟没有……” “住口!”高不咎猛地一拍惊堂木,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子,那两道眉毛都要愤怒得竖起,原本就有些病态苍白的脸上,此刻甚至多了点红晕,所有人的心底里都是不由自主地一颤,“就算昨天差人没有通知你们去搜查那几处地方,宵禁令本官也早已下达,可你们却玩忽职守——对本官之令不闻不问! 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昨天晚上没有偷懒。 那个地方的惨案……是可以及时发现的! 那个人根本就不该死,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 高不咎攥着惊堂木的手高高地举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对于他这般反应,姬轩倒是觉得有些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原本温文儒雅、怯懦胆小的高不咎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姬轩在场呢? 方才辩解之人顿时羞愤地垂下了头颅。 紧咬着下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配做捕头了。” “司幽大人——” “此案结束之后,所有捕头停职查办,其职位由本官另立他人代行。 待本官修书一封给开蔺郡监天司,再做打算。 至于你们…… 此案之后,便进牢狱里边听候发落罢。” 正堂里又持续了片刻的安静,再听高不咎怒喝一声。 手里的惊堂木终于是拍了下来。 砰!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让本官留着你们吃饭吗。 给本官去搜,那七处地方全都搜一遍! 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不要放过。 一旦找到任何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本官!” “是!” 跪在地上的几个捕头灰头土脸地滚出了正堂。 那几个小捕快也跟着一起溜了出去。 整个正堂,也只剩下了两人。 姬轩眼见着这一幕。 拍着手。 “不愧是司幽大人,没想到平日里这般怯懦,在关键时候还是有点作用的。” “姬……殿下谬赞了。 让您看到了难看的一面。 实在是……” “无妨,有些事情我们去内堂再说。 此事你做得不错。 我会向上边提一句你的,到时候高大人升迁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 “高大人似乎有些为难?” “不、不,哪里的事情。 能被殿下赏识是下官的荣幸,哪里会为难呢。” 原本还是一脸阴沉的高不咎,此时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 「监天司卷宗,黄字卷(升玄字卷) 活尸连环杀人案。 玄元历八月初一。 清晨扫街的中年人发现了漂浮在潭水中的尸体。 其为春楼一姑娘,昨夜陪客人离场后不知所踪。 死因:失血过多。 其腹部被掏空,有明显咬痕,痕迹规整,初步判断非妖兽所为。」 …… 其实一开始被邀请的时候,姬轩是拒绝的。 他毕竟是逍遥王之子。 就算隐藏了身份,来到这个几乎没人认得他的穷乡僻壤。 那也不可能为了这一时之快让自己、乃至是逍遥王这三个字染上任何的污点。 虽说他自小就在山里修道,早就不将自己看作是皇室成员。 但俗话怎么说来着,作为一个姬姓的男儿,走出去若是干了些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丢的是帝君的脸面。 想到这里。 姬轩忽然觉得丢不丢人、事后会不会被哪些别有用心的人拿出来讲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去春楼里逛也是人之常情。 帝君还在大晚上和妃子玩游戏呢。 谁又比谁高尚到哪里去。 “就是这儿了,姬主簿咱们现在可是偷偷地溜出来的。 到时候您可千万别过河拆桥啊。 都是自家弟兄。 嘿嘿。” 陈捕头带着五六个捕快,拉着姬轩就钻进了某个小巷子里。 白天的时候他也是跪在地上那些人里的一员。 可现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的神情,甚至根本看不出他不久前还被上司给臭骂了一顿。 “放心,我心里有数。” 姬轩拍了拍陈捕头的背后。 咧着嘴。 他是知道的,陈捕头今晚原本要去守着李有才的宅邸。 但现在李有才宅邸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具骸骨早就被取走。 所以他现在去不去其实都无所谓,或者说最好别守在那里。 或许会有一些惊喜发生。 “我们来这儿也不是玩乐,是因为知道王家的王管事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而这里恰巧是春楼。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我们不得不花点小钱、喝点小酒。” “哈哈哈,姬主簿爽快人!” “和您直说了,诶,那小妖精没跟来?” “没呢,我把她药晕了,没一晚上醒不过来。” “那就成,嘿嘿……这里的狐妖那才叫妖,那身段……啧啧。” 几人勾肩搭背。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不多时便没入了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色石门中。 …… 第三十八章 春楼 第三十九章 日上三干 第四十章 交代 第四十一章 谜题 第四十二章 谜底 第四十三章 不得志 第四十四章 活死人 第四十五章 转折 第四十六章 睁开眼眸 第四十七章 火 第四十八章 锦 第四十九章 迷 第五十章 山有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