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天衣 第2章 挤兑风波 九百多年前,他猝死穿越到这地域广袤的神州大陆,也开启了自己的金手指! 这个金手指叫做,岁月流转岁岁平安系统。 所谓岁月流转岁岁平安系统,就是要经历九世轮回,才能飞升证道,成为永生的仙界神仙! 每一世,都有着至少百年的时间,如此方可千年修行! 只要他每平安活过一年,系统都会给他发放一次生日奖励,直到这一世寿元消耗殆尽,生命走到尽头,再重新进入轮回之中,转世投胎! 转世投胎之后,无论他前世曾经有多么高的法术修为,一切都会重新归零! 所以,每到他大限那一年,无论他境界已经达到多么高深,积累了多少财富,身处如何令人尊崇的高位,都无法改变他下一世一无所有的局面。 前八世,他曾站在过修行的山巅,也曾无敌于人间! 但是最后,都通通没用,每次百岁之上,就能明显感受到寿元快速消耗,往往坚持不了一二十年,就大限来临,转世投胎! 好在,每一世,他都平安活到了百岁之上! 最为重要的是,他前八世的记忆都还在! 这一世,已经是他的第九世,只要平安渡过这最后的百年时间! 不!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八十四年,只要渡过这最后的八十四年光景! 他就可以飞升证道,成为快活神仙! 永生不死,只是仙人最为基础的! 他这一世的身份,乃是承宣王朱㶉的遗腹子。 如今的承安平王,算是他的王叔! 只不过,他的身份,在大承是绝密! 当年知晓他身份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源于残酷的皇权斗争! 许长生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 他打开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显现出来,上面有他的前十五年的奖励记录! 这些奖励的功能特性,他已经能烂熟于心,只是还没有开始修炼! 毕竟,他历经八世,眼光前所未有的刁钻毒辣,知道年少之时,修行之路贵精不贵多! 打好了基础,将来才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最后一飞冲天! 他看了看关于九道天路的介绍。 【九道天路,一通玄神物!】 【据传乃是天成大帝留在人间的不传之秘,号称天门正宗,万法源流!】 【此术共分九道十八门,将此物融合身体后,可修行九道天法,修炼者法力高深莫测,术法之威惊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突破极难,悟性方面的要求已是极高极高,悟性之外还要求修炼者有大机缘,不然断无可能修炼成功。】 “好一个九道天路,正合我意!” “当今神州大陆,乃是武道大世,修行之人云集,唯有修炼才能成为天地之主!” “神州之外,还有广阔天地,诸多洞天福地之中,不乏顶尖的修行高手!凡是登临修行巅峰的强者,个个都是本领通天!” “不过,修行与修仙截然不同,九百多年来,除去我前世之身,曾锤炼成为独一无二的无上仙体,在我的记忆当中,应该还没有其他人,修成真仙!” “如同九道天路这样的通玄神物,可以说是至宝中的至宝,要不要现在就开始修炼呢?” 这时,许长生眼前的系统面板又出现了一行文字。 【九道天法,擅长各类通玄术法,并且要求修炼者有着深厚的根基,并且进阶需要各种天材地宝,突破期间困难重重,宿主许长生是否要选择修炼此功法?】 许长生见状,没有选择立刻开始修习。 “功法进阶还要依靠各种天材地宝?如此麻烦的功法,威力必定不俗!” 许长生认真考虑一番后,毅然决定修炼此法! 他已经活到了第九世,什么功法没见过? 这越是艰难的仙法,修炼到后来,成就越大,更何况,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 比如说,他这些年,通过驭生术就在一隐秘山谷之中种植了不少的灵药! 【《驭生术》,此决可将自身力量凝聚,化为精纯养料,灌注到草药植物中,使其生长速度大幅提高,可持续时间长达半月之久。】 【并且灵药植物的属性越好,品级越高,驭生术的效果也就越好,简直是专为培育灵药打造!】 还有琉璃树种子! 【琉璃树种子,此物种下之后,自觉吸收天地灵气,迅速茁壮成长,存活容易,但是开花结果极难,可只要结果,即便是青涩不熟的果子,也有延年益寿之效!】 【成熟之果,可增寿三百年!】 对,还有百梦青果! 也是罕见至宝! 【百梦青果,此道果可供修炼者直接吞服,也可当作母种进行培育,成熟后的道果,可助人感悟天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许长生这一世,修炼至今,也修炼了不少法门,就比如那罕见至极的身法《琼瑶游云诀》。 【《琼瑶游云诀》,天门一脉独有的锤炼身体经脉,以达到身形虚幻,游走如云的奇异身法!】 最后是那天地伟力,上古灵气! 【上古灵气,此灵气攻防一体,也是速成功法的必备之物,是一种至阴至柔却又能生出至刚至阳的罡气,比天门许多罡气的威力更强大,最主要的是其还有自动防身的功效,练成之后,可成就金刚不坏身!】 【上古灵气,突出的特点就是防御反弹能力超强,同时能极大提高出招时的劲力,乃是天地间最纯阳的正道之力!】 【上古灵气以自身的真气为引子,调动天地寰宇自然之气,在体外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罡气护罩。】 【简单来说就是对天地寰宇能量的利用,所以上古灵气练到高深境界,就可以幻化天地寰宇的力量为己用,随便出手就能带动天地寰宇的力量。】 【以此力量携天地之势击杀敌人,亦能以天地寰宇力量守护己身、断骨重生、锤炼法宝、改善体魄,是修炼者最为梦寐以求的天地力量!】 “上古灵气,玄妙无双!完全吸纳之后,就能做到以武道入仙道!” “我从三岁开始吸收,已经将此灵气吸收了大部分!” “当今之世,武道昌盛,修行者不计其数,想要走的远,必须在打基础的时候,做出最契合最好的修炼!” “我以上古灵气为基,身法有《琼瑶游云诀》,再修炼九道天路,正是时候!” 第3章 银行 第4章 羽欣茶斋 第5章 大承长公主 第6章 特殊的钱庄 “消灾先生不在西域好生待着,跑来中原做什么?”长公主殿下发问。 “我本就是中原人士,去往西域也不过是只有半年时间,长公主殿下是不愿我回乡?”许天衣松开手,一把瓜子皮落在昂贵至极的紫檀桌上。 傲慢! 狂妄! 实质的杀意笼罩而来,不需要抬头,许天衣便知道这是来自那位始终距离长公主不过十米的黑衣女子所为。 长公主的贴身护卫。 一品高手! 坐于主位之上的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年轻人。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面对她这位监国理政的长公主,居然表现得如此泰然自若,就好似这里是自家宅院一般。 长公主不说话,明显是等待着许天衣的下文。 也知道自己的烂话不起什么作用,许天衣开门见山道:“我从西域而来,紧赶慢赶,脚程还是慢了,没能赶上八月份的秋闱,春闱和殿试自然也是无缘,只能如此行事,厚脸皮来主动讨一份官职。” 讨要官职? 长公主微微一怔,有大闹宫门打伤数十禁军来讨要官职的吗? 饶是长公主的冷清性子,也不禁无奈,冷淡说道:“我从没有见过先生这样讨要官职的。” “嗯,今天你就见到了。” 再好的脾气,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傲慢无礼,何况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殿下。 虽然耳闻消灾先生的才能,抱有欣赏招揽之心,但若是知道真人是这般持才傲物,她连见都不会见。 消灾先生,让她失望。 至于贴身护卫告知的那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背棺人,她一样不会放在眼里。 因为,这里是大承京都。 “想要官职,先生有什么资格?这里不是西域,更不是丘南国,擅闯皇宫已是死罪,你还是想想如何才能保住性命吧,若是指望这位背棺人,恐怕不行。” 背棺的扈姓妇人,微微抬头,平淡目光从垂着的发丝间露出来。 “我说了保他一命,最不济搭上性命,送他离开正安城,还是能做到的。” 那位黑衣女子在长公主耳边低语一声,令得长公主微微惊讶。 传言居然是真的,这妇人背的棺材中是…… 仅仅是惊讶,长公主的注意力便回到了许天衣身上,略作沉吟后说道:“消灾先生不远万里从西域来我大承,愿为我大承效力,本殿下理应给先生一个机会。” “我可保先生免去秋闱,直接参加来年春闱,至于殿试,就全看先生自己的本事了。” 嗖! 一物飞向主位。 长公主神色自若,那东西在距离其半米的空中,被黑衣女子抓到手中。 “放肆!来人!”黑衣女子冷喝。 十数名身披青黑鳞甲的禁军兵士,冲入宽大殿宇之中。 六卫禁军之一的羽林卫。 “慢!” 长公主看着贴身护卫手中露出的一截黑绳,尾端是她熟悉的绳结。 黑衣女子将抓住的那一物,递给了长公主殿下,正是许天衣佩戴在腰间的红玉玛瑙,在进宫后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长公主眼神恍惚,思绪回到了三年前官道上的那场雨夜…… 纤细手指抚摸绳结,好似极为小心。 黑衣女子心中惊讶,作为长公主的贴身护卫,她深知其素来清冷淡泊的性子,有如此情绪波动,实属少见。 一块上等红玉玛瑙,虽说颇为珍贵,但以长公主的尊贵身份,唾手可得。 但仅仅片刻,她就恍然,这玛瑙好像是长公主三年前……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长公主目光如电。 说这话时,她竟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自是有这玛瑙之人给的。”许天衣淡然道。 这正是他笃定长公主必然会引荐他的最大依仗。 三年前,长公主代表天子暗访民间、体察民情,被大承覆灭的大沉王朝余孽,得知了其路线,在必经之路上围杀。 当时还是魔教教主的许天衣,恰好就在不远的客栈,出手救下了对方,也就有了这块充当信物的红玉玛瑙。 直视许天衣半晌,没有从中看出半点异样,长公主将玛瑙放到了桌边,有宫女小心拿着,还给了许天衣。 “如果先生想活得久一些,这东西以后不要随便拿出来。”长公主嗓音冷清。 三年前那场雨夜,她的便衣护卫全都死在了官道上,面对一把把泛着寒光的长刀,她看不到半点生机希望,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在最绝望的时候,她看到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出现的瞬间,所有敌人全部倒地。 尽管对方面覆青甲,但还是她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口喊出“魔教教主”四个字时,她清楚感知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杀意。 但最终,那人还是放走了她。 反倒是她,追出去十多米,才让对方收下了这块她贴身带了十多年的红玉玛瑙。 知道这块玛瑙的人,寥寥无几,贴身护卫的黑衣女子便是其一。 但对于那晚的事情,没有人清楚,她回来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每每雨夜,她都会情不自禁回想起那道身影,挺拔、高大、伟岸,好似只要那道身影在,多大的风雨雷电,都不再可怕。 许天衣点点头,收起了红玉玛瑙。 长公主收敛思绪,正色道:“我可以给先生安排一个官职,官职不高,胜在清静。” 这位消灾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她猜想对方不是贪图功名利禄之人,不然也不会离开风头无两的西域了。 在丘南国,他可是有着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许天衣摇了摇头。 长公主微微蹙眉,还是问道:“先生想要什么官职?” 许天衣笑指着她:“承天建中,一人之下的万人之上,副令一职!” 长公主凤眼一紧,心头震惊。 承天建副令! 从一品! “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要说她这位长公主无法做主,整个大承,除了她那位皇帝哥哥,没有一个人能做主给其从一品的天大官帽。 她想不明白,对方索要这样大的官位意欲何为。 也再一次见识到了对方的大胆,从一品的官帽,还是承天建副令这要的重要官职,居然也敢随便开口。 “承天建副令一职空悬已久,我只是想替这位子找个合适的主人。至于长公主真要问个究竟……我要给大承开一家特殊的钱庄。” “钱庄?” 第7章 给大承开银行? 第8章 上上签之评! 幕帘后,有一衣着普通的老人,于桌案前昏昏欲睡。 人生阅历不凡的老人,见过了太多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也看过了更多年轻人的目中无人,对帘外的对话,充耳不闻,半点提不起兴趣。 随着天子与许天衣的对话越来越深,老人眼帘睁开一道缝,对旁边的宫女招了下手。 宫女莲步轻移,将笔墨纸砚端来,放到桌案上。 帘外。 “以大承当前的局势,不出三年,必然大乱。”许天衣直言道。 对于这般狂妄言语,气势锐盛的中年男子冷笑道:“真如先生所说,那你还敢来此求一份这般大的官职?” 天子朱顼只是静静看着,静静听着。 朱苡沫嗓音清淡:“敢问先生,大承当前什么局势?” 许天衣整了下衣衫,一改散漫形象,正襟危坐。 “中原割据,群雄并起。大承王朝马踏四国,一统中原。” “覆灭四国后,大承国力大减,统一中原至今已有五年,五年间,外有北方草原部落、南方大山蛮族侵扰,内有亡国余孽欲图复国。” “现如今,大承疆域动荡,民生凋敝,经济下滑,政治不稳,国力日渐衰退萎靡,一大王朝已有破裂之势!” 幕帘后,老人提笔,写下:中吉签,可用,官居五品。 宫女从幕帘后缓步走出,将一页纸张恭敬递送给老嬷嬷,由老嬷嬷呈给天子。 幕帘掀起时,许天衣注意到那后室似有一老人身影。 看到纸张上的寥寥几字,朱顼面带微笑,这般评价,在他的意料之中。 “先生还有话说?”朱顼问道。 若是没有,今天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也将会是这个年轻人一生当中,最后一次单独面圣。 许天衣不疾不徐地端起了御赐秋茶,在蹙眉的长公主注视下,饮尽一杯才缓缓开口。 “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贵。重商,税收稳定,国库充盈,是以国泰;重农,耕作精细,物阜民丰,是以民安。” 幕帘后,老人微微抬头,浑浊双眼似有一丝微光。 只听许天衣继续说道:“商农并举,是为大承国泰民安之法。” 老人再次提笔:上平签,可重用,官居从三品。 听了许天衣的话,朱苡沫微微动容,中年男子略感惊讶,桌案之后的天子朱顼,则是若有所思。 等收到老嬷嬷呈上来的纸张后,朱顼更是有所意外。 后室那位,可是少有重视年轻人,居然给出这样的评价。 要知道,一定从三品的官员帽子,还是在这京都正安城,可不只是光宗耀祖那么简单了。 一州刺史,也只是正四品的官衔。 从三品,这样的人物走出京都,随便到什么地方,都是身揽大权、威摄一方。 面色温润的朱顼,心中微微一叹,如今大承所处的困境,面临的危局,他这位当朝天子,岂能不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大承,存在的隐患多么之大。 将纸张叠好,放置一旁,朱顼就要开口。 金口一开,便是一顶从三品大员的官帽。 然而,不等说话,这位天子就是看到许天衣再度开口。 嗯? 难道他还有话要说? “银行,也就是钱庄一事,以国有取缔私有,以点扩面,宏观调整一国之经济,可兴农、可业商、可重工、可强军。” “国之兴,在民;民之福,在食;食之丰,在天下大安!” “大安即军强,军强即民心所向!” 许天衣霍然起身,神正气清,朗声道:“所谓民心,不过君尔尔,钱尔尔!” 君尔尔!钱尔尔? 大逆不道! 中年男子威严怒视,只待天子发令,就能迅速将这个犯上作乱的贼子斩杀当场。 只是,迟迟等不来天威震怒。 桌案后的天子,目光深邃望着许天衣,后者坦然与之对视。 幕帘后,宫女已是吓得娇躯颤抖。 老人那浑浊双眼中却是有着震惊之色,口中喃喃重复许天衣那最后一句话。 三次提笔:上吉签。 笔悬于空,老人停顿,抬头再次看向帘外,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认真思量后,鼓足气再次落笔。 批掉先有三字,写下…… 心中惊慌的宫女,不经意间瞥到纸上内容,又是一大逆不道之言论,不由吓得直接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好不容易控制了思绪,宫女颤巍巍将第三页纸张递送出来。 纸上,字一行:上上签!天工造物,陛下若能御之,当权倾朝野,然,则当机立断,以绝后患…… 最后两字,重笔:大患! 天子朱顼看着纸上内容,久久不语,心中震撼万分。 文轩殿内,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朱顼将纸张放置一旁,看向一袭黑纱的女子:“苡沫,你觉得先生的话如何?” 同样沉浸在许天衣那番惊天言语中的朱苡沫,回过神来,略作沉吟后,实话实说道:“回皇兄,皇妹惑觉……正解。” “惊讶不小吧。” 朱苡沫低头:“是。” 何止惊讶,简直是惊恐。 朱顼脸上浮现温润笑容,听了那些话,他这位当朝天子,何尝不是大为震动? 然后,这位天子就看向了许天衣。 “先生给朕的惊喜不小啊,朕问先生,所谓银行,可是指银子商行的意思?” “算是。” “开了银行,就能解决大承的问题?” “事在人为。” 朱顼大笑:“好!好一个事在人为!” “来人!拟旨!” 长公主与中年男子同时起身,皆是身体微躬。 担任拟旨官的翰林院文侍,快步走入偏室,研墨提笔。 “大承子民许天衣,才高八斗、殚见洽闻,乃天纵之才,今有沥胆披肝、为国为民之心,特封承天建左侍!官居正二品!” 中年男子侧目微眯。 长公主讶然看向皇兄,然后又望向许天衣,似乎不敢置信其真做到了。 不但被赦免了擅闯皇宫的死罪,更是获得了承天建左侍这一正二品官衔。 至于从一品的承天建副令,朱苡沫不认为是皇兄的小肚鸡肠,正二品的左侍都给了,又岂会吝啬到削减半个品级? 这不是小气,而是敲打和警告。 毕竟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许天衣真有本事,副令自然会是他的,若只是信口开河,那左侍之位也不过是他人生的昙花一现罢了。 但不可否认,今日之后,整座庙堂都会为之动荡。 许天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子新贵,将成为正安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最热的话题。 第9章 大承发展银行! 第10章 赢先手 第11章 第一位打工人 第12章 溪鲤郡主的身世 第13章 天价宅院 许天衣取上挂在兽头状门环上的牌子。 一个穿着仆人衣服的瘦削汉子走了过来,还没说话,就被许天衣一句“叫你家主子来”给打发走。 看许天衣衣着就知道自己的分量不够,那汉子也是走得干脆利落。 盏茶工夫,汉子就跟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袍的富态男子再度回来。 “房东?” 许天衣打量了一眼,在那两撮小胡子上多停留了两秒,跟茶斋里那老头一样。 油腻。 “公子打算租房?” 正巧在这附近吃食的富态男子,一双眼睛微眯,心想又来一块待宰的肥肉。 “这宅子不错,一进院小了点,但胜在僻静,本公子打算买了。”许天衣点评着这宅院。 富态男子笑呵呵说道:“公子可能误会了,我这宅子,只租不卖。” 在那汉子眼中,许天衣霸气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倍价钱。” 嘿,霸气是霸气,就是太冤大头了吧,不让刘管家狠狠宰一番,着实对不起这猪脑了。 名叫刘希的男子,笑容嘲弄,甚至懒得再称呼公子:“你知道这里的租金多少?还敢出五倍价钱买我这宅子?” 许天衣二世祖一般:“我管你这里的地价多贵,本公子高兴就买,少说废话,五倍价钱。” 在这里作威作福多年的刘希,哼了一声,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行啊,看你这么诚心诚意,就卖给你。放心,有房契。” “我这宅子,售价五千二百两,五倍价钱就是两万六千两,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想来也是外来大户,就给你折一下,收你两万五千两好了。” 如若不是早早听出了这公子哥的外地口音,精明的刘希也不敢在京都这种地方,随便见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就指手画脚。 两万五千两,他刘希贪十个点,就是两千五百两,剩下交给主子,还能换来一个天大赏识。 两全其美。 至于这小子,到了他的地盘上,他家里人就是不想拿钱也得拿了! 反悔?待会儿按着这小子先签字画押了再说! “两万五千两。”许天衣捏着下巴。 隔在上辈子就是五千万,这在BJ、上海那样的地方都能买一座别野了,放这里才在京都买座一进院子? 古代也一样啊,遍地吸血鬼和贪吃蛇啊。 看到许天衣露出思索之色,富态男子误以为对方发怵了,面带冷笑。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六七个粗壮汉子,而这位刘管家也做好了准备,只等许天衣一声反悔就立刻下令拿人。 不曾想,许天衣直接一句:“小钱,去朱雀大街的羽欣茶斋拿钱。” “只要现银。”刘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怒色道,“还有,你莫不是当老子傻?羽欣茶斋是什么地方,你说给钱就给钱?怕不是花了大价钱进去喝了次茶就真当自己是天爷爷了?” 说了这么多话,许天衣早已没了兴致。 “你这胖子,真不是个东西,本公子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天王老子面前找刺激是不是?”许天衣上下瞧了他一眼,最后留在那挺大的肚子上,“怀孕婆娘立牌坊,一个娃子仨老子?” 富态男子勃然大怒,就要招呼手下打人。 “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许天衣这话一说完,刘希就忍不住了,一手狠狠挥下,七八个摩拳擦掌多时的汉子,立马一拥而上。 嗖!嗖!嗖…… 一块块石子从巷弄的黑暗里飞出来。 然后就是粗壮汉子们集体的哀嚎。 刘希惊愕地看着一个个被石子打飞在地的手下,知道暗中有高手,连忙闪躲到一边儿,戒备地看着巷弄。 两撮小胡子微动,这位刘管家就打算溜走喊人。 主子的地盘,你就是天王老子今日也别想好过,招来二三十人,把你胯下的毛给拔光! 许天衣朝着没有落锁的院子走去,来到门前,摸了摸兽头状门环,是那种黑油铁环,嘴上说道:“再不出来,我保证你回去了没有好果子吃。” 这番话刘希听得糊涂,但许天衣刚说完,一名女子就出现了。 一身绿袍,正是溪鲤郡主的贴身丫鬟。 绿袍儿走到刘希面前,抛给他一块令牌,语气淡漠:“有胆子就去府上拿钱,没胆子明日把房契送进院子。” 刘希接过令牌的瞬间就双腿发软了,此刻更是忙不迭赔着笑脸,把令牌小心归还。 那绿袍女子挥手后,刘希更是如丧家之犬一般,招呼着手下逃离此地。 乖乖,那女子拿出来的可是庆王府的令牌! 一品亲王! 得赶快告诉主子去! 闯大祸的刘希,双腿卯足了劲狂奔的同时,也开始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今天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回头看了眼几个手下,寻摸着找哪一个来当替罪羊合适。 瞥了眼巷弄,穿绿袍名也叫绿袍儿的丫鬟说道:“小姐让我问先生,何时何地需要做何事。” “挺有打工人的觉悟嘛,不过这可不是跟踪我的理由,告诉她,在茶斋等着我便是。” 说完,许天衣朝面摊那边的爷孙俩眨了眨眼,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面摊老头儿一脸担惊受怕,卧蚕眉小女孩倒是开心得很,觉得那位年轻先生为爷爷出了口恶气,是个顶大的好人! 绿袍儿离开,巷弄里的佝偻人影和黑棺,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久置的一进院子,直到今日,也算有了归属。 看得出来,院子虽然常年没有人居住,但定期都会打扫,布置简单,干净整洁,倒也让许天衣颇为满意。 没有太晚,有人送来被褥、蜡烛等日用品,不用问也是茶斋那边安排的。 坐北朝南的院子,北有待客大堂和主房,然后东西厢是客房,南向有草棚和杂货屋子。 许天衣自然是住在北向的主房,扈三娘被安置在了东厢房,有一口绿漆大黑棺,那边绝对是最安全的。 点燃了蜡烛,这院子勉强有了一点生气,只是每当东厢房的门打开,那巨大黑棺映入院落中,才会显得格外阴沉诡异。 主房中,许天衣从怀中取出一薄纸包,放在类似祭奠已故之人的台位上,然后点燃了三根香插进香炉中。 做完这些,他盘坐到床上,双目紧闭,双手掐指,置于膝上。 三更时分。 噗! 黑漆漆的正房之中,忽有血光亮起。 夜深幽红,如魑魅如魍魉。 摄人心魂。 夺人心魄。 第14章 九品幽冥血莲 第15章 本教主脾气好嘛 第16章 承天门前的摆道 第17章 城商行路子 第18章 黎王府神异 第19章 主打一个艳 青龙大街,一座象征着位置优越的显赫府邸之中。 装饰典雅考究的偏厅茶室,有两人隔案而坐,其中一人精心煮茶。 “温大人这茶艺水平日渐浑厚啊。”坐在对面的老人,头发蓬松灰白。 “李大人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这喝茶的水平,还不都是从您那里学来的?”煮茶的温大人是个身材削瘦的老人。 两位已过半百的老人,搁在外面,仅凭谈吐气质,跟一些亲善和蔼的老员外无异。 但料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人在庙堂之上,都是有着无比崇高的身份地位。 温大人温形熏,吏部尚书,官居正二品,掌管着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一应事务,大权在握,高官中的高官。 而对面头发灰白蓬松的老人,身份比之温形熏还要高上一级。 李又廷,尚书右仆射,正一品! 尚书省中两位仆射之一,虽身份地位略低于那位左仆射,但却也是尚书省中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位之高,非六部尚书可比。 “关于马氏钱庄,温大人如何看啊?”李又廷问道。 温形熏略作沉吟后分析道:“马氏钱庄的挤兑,不只发生在平安城,北至定远道,南到虞山道,可谓是大承南北,几乎马氏钱庄所有票号都发生了这类事件。” “并且平安城总号的那场挤兑,连造银司的宋才都没能压下来,足见这风波的影响之大。” “马氏钱庄如今已是彻底声誉尽毁,用不了多久,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钱庄,就会成为一个话题笑柄,流传民间。” 李又廷一笑道:“如此说来,我们那位安尚书这几日该睡不着觉了。” 想到那位户部尚书,温形熏微微咋舌:“那老家伙可不是纸老虎,心思深沉,有的是手段。当下是挽回不了大局,可若是做得好,马氏钱庄依旧是能开下去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尚书右仆射的李大人,摸着温热的茶杯:“天下第一的钱庄倒了,那天下第二的临江钱庄不日就该顺位了,也替马氏钱庄接一接这份重担。” 温尚书担忧道:“只怕这样一来,太师一脉会怀疑那位消灾先生是我们的人,也把这次挤兑当作是我们的手段。” “郎太师那边,或许考虑得会多一些,但我们那位安尚书,不是会怀疑,而是一定就这样认为。”李又廷喝了口茶,“看来找个时间,我得去见见这位即将,不,已经上任的许大人了。” “大人亲自去?”温形熏惊讶。 这位吏部尚书旋即明白了,这是想把事情做实。 中书令一脉的李又廷,正一品的尚书右仆射,亲自登门拜访正二品的承天建左侍,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不会再怀疑那位左侍大人不是他们的人了。 李又廷没有否认:“白送来的正二品,还是承天建左侍,不要岂不是巨大损失?” “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老夫久仰西域消灾先生之名,在丘南国也有故友,故去请教一下先生学识。一场私人的学识辩论罢了,有何不妥?” “大人言之有理,甚对。” 李又廷单手转动茶杯,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到温形熏昨日退朝时,跟他随口提到的一句话,说这位消灾先生会不会是太师一脉的人。 不等他回答,温形熏就又拿出马氏钱庄的事件自己否定了。 现在想想,若是牺牲马氏钱庄来换一个正二品的承天建左侍,安连采那户部尚书或许没有这个魄力,但郎太师呢? 对方完全能做出来! 这铁血手段,这狠辣的行事风格,简直不能再像了! “此事暂缓。” 李又廷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留下发愣的温形熏温大人。 皇宫,内廷。 过了层林尽染的宜山园,就是如春湖。 清澈湖水中随处可见一尾尾肥满的金黄鲤鱼,通往湖心凉亭的细长石桥上,容貌较好的宫女侍立两旁,形成旖旎风景。 许天衣来到湖中心的雕龙凉亭,天子朱顼着龙袍,温润面庞有读书人的才气,也有国君的威严。 另外坐着的两人,黑纱长裙的长公主殿下,和一位年近半百始的和善老翁。 “许爱卿来了,坐。”朱顼示意。 朱苡沫看了眼在自己旁边位子坐下的许天衣,转而望向亭外群鲤,冷雅脸颊上没有过多表情,好像三日前的引荐与她并无关系。 但拿着一本奏折的手,那微微用力的劲道,却表明了这位长公主远没有表面的平静。 朱顼朝亭外抬手:“如春湖,四季如春,百花齐放。许爱卿,你觉得朕这如春湖如何啊?” 许天衣随意一笑道:“话不都被陛下说去了?” 朱苡沫那双凤眼微微一闭。 果然,这个家伙一开口就是呛人的言语。 和善老翁笑呵呵地看着,脸上笑容多了几分。 朱顼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追问:“朕不过只说了一句两词罢了,许爱卿若是觉得再难说下去,不妨略作详解。” 许天衣笑容略带玩味:“陛下当真要听?” 朱顼点头笑道:“要听,当然要听。” 许天衣朝石桥上两排婀娜倩影看去,片刻后说道:“四季如春,常见肤白貌美大长腿;百花齐放,月有山峦险壑碧莲洞。” “后宫佳丽三千,竞相争艳,陛下主打一个艳嘛。” 手中奏折好似成了那口无遮掩的浪荡子,朱苡沫用力捏了又捏,指头都是泛红了。 那和善老翁,脸上笑容又多了一些。 朱顼大笑,一旁的老嬷嬷眼神示意,候在亭外的宫女端着两杯香醇酒水莲步而来。 朱顼拿过一杯,又将另一杯亲手递给许天衣:“能在这凉亭中与朕喝酒的可不多,许爱卿当算上一个!” 一杯酒饮下,天子畅快,许天衣咂巴了咂巴嘴。 朱苡沫眼眸微动,淡淡说道:“许左侍,若是不胜酒力,可跟我皇兄直说,当会不再劝酒。” 许天衣给了她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 “我酒力是太差了,平日里喝酒也就,也就……嗯,顶多一斤。不过酒是极好美酒,回头有时间了,定把珍藏的酒拿来跟陛下、长公主分享。” “对,还有你这位老先生。嗯,胡子短了点嘛。” 笑呵呵的老翁,还真摸了摸自己胡须,笑容更浓了。 朱苡沫翻白眼,吹什么大话。 江南五十年的美人醉、海外镜花水月的仙子泪、三百年历史的陈年老黄等等,整个王朝乃至天下最好的美酒都在大承的国窖里。 就是西域珍贵无比的佛陀度,也有! 这位长公主殿下,大概如何也不会想到,日后会有一天看到自己的皇兄,当朝天子,因为几杯清澈酒液而跟许天衣这个家伙称兄道弟。 第20章 正三品行长 第21章 天子的魄力 第22章 拉皮条? 第23章 余孽刺杀 第24章 水性杨花? 第25章 雁过拔你毛 一进的院子挂上了一块拾阶小院的木牌,算是有了名字。 宵禁过后的街道,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明日就是许天衣第一次上朝,早早量过许大人身高尺长的礼部,已经将正二品官袍送了过来。 三品之上皆紫袍,左侍服也不例外,衣袍上绣有二品锦鸡补,朝冠顶饰小宝石一块,上衔镂花珊瑚,吉服冠用镂花珊瑚顶。 正二品大官,岁奉155两。 堪堪年薪三十万。 与一般紫袍不同,这左侍服上,除了锦鸡补子,还有一层暗绣的锤形纹路,是承天建的标志图案,也是承天建独有的官袍。 如承天建正令,朱苡沫那钦赐的黑纱金缕衣上,一样有着锤形纹。 “上辈子够不到这样的高度,这一世竟这般轻而易举……” 许天衣略作调侃,将这件普通人见了都得心惊肉跳一番的袍子,随意扔到一边的桌子上。 夜深。 凉风轻轻吹拂着万千座屋子,偌大一片街道,密密麻麻的屋子,少有人家点灯亮窗,寂静与夜色一同笼罩着正安城。 偶有犬吠,划过夜空,转瞬安静。 一道纤瘦黑影,脚尖点地,落在屋檐上几乎不曾发出声响,就掠过一座座房屋。 最后,那黑影靠墙而行来到了拾阶小院。 一个翻墙,黑衣人就是进到了小院之中。 然后,这本就矮小的夜行鬼祟之人,微弓着腰,贴地前行,脚步轻如鸿毛,来到了许天衣居住的主房。 内力贴于手掌,黑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打开屋门,片刻后,到手一块青铜令牌的黑衣人,心情不错地出了屋子。 只是,刚走出几步,那矮小黑影就停下了脚步。 在其面前,一口巨大绿漆黑棺横放在通往院门的石板小路上。 黑棺前,长发半遮面的老妇,身形佝偻,表情淡漠注视着这个运气不怎么好的家伙。 “挺有耐心啊,从白天一直熬到现在,才忍不住动手。这轻功身法足够了得,火候算是驾轻就熟,可这境界差了许多啊。” 充满磁性的清淡嗓音从身后屋子传出,许天衣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前一后,黑衣人被包夹在中间。 但下一瞬,黑衣人就不给许天衣再说话的机会,扭转身子暴掠而出,一双冷漠眼睛直接钉在了许天衣的身上。 擒贼先擒王,也是柿子挑软的捏。 许天衣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出手次数不多的扈三娘,如鬼魅般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已是站在了许天衣身前,直面黑衣人。 不料就在扈三娘出现的瞬间,黑衣人身子以夸张的弧度弯曲,脚尖尚未点地,便好像已经借力,身形陡然原地飞起,就要离开院子。 许天衣眼睛微亮。 这等轻功,着实了得。 就是换做普通的一品高手,也未必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何从从其内力气息来看,就连二品境界都尚未达到。 若是其他人在身边,许天衣今日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了。 可站在这里的是背棺人扈三娘,江湖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七的存在。 黑衣人身形已是拔升到与房屋相等的高度,再给眨眼的时间,就能融入夜色,潇洒离去,任对方再了得,也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吃土。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老妇的阴沉面孔。 黑衣人被扈三娘拽回地面,更是狠狠摔了一下,其发出疼痛的一声叫喊,让许天衣惊讶对方是个小妞儿。 转瞬,就心中明了。 不大却也足够宽敞的小院中,黑衣人与老妇,一小一大两个身影,不断接连闪现,你追我赶。 期间黑衣人几次朝许天衣出手,都被背棺人拦住,然后毫不客气地出手教训。 扈三娘惊讶于对方的轻功身法之好,用如鱼得水来形容一点不过。 最后,随着许天衣一句“不用再试探了”,这场较量立即分出胜负,黑衣人被扈三娘拿下,半点儿反抗不得。 “你师傅就没跟你说行走江湖,高中自有高中手?” 许天衣走向院中石桌,在一石凳上坐下,一侧手臂担在了桌上。 “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蠢货。” 那黑衣人开口,确实是个女子嗓音,不过听语调…… 分明是个未成年啊! 许天衣笑呵呵看着她:“在我白日被刺杀的时候就跟着了吧。” 那蒙面少女也不否认:“跟着又咋的儿?” 许天衣突然竖起大拇指:“没有被那绿袍子发现,厉害啊。” 少女嘁了一声:“凭姑奶奶我的本事,那绿袍丫头一个二品就想察觉?痴人说梦!” 许天衣自顾自点头:“也是,要是那样轻易被人发现,李玄衣就白教你了。” 少女蒙着的脸颊,已是变色。 对方居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嘴硬道。 许天衣给了个眼神,扈三娘打出一道内力,那蒙在少女脸上的黑巾就飘落而下,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傲气小脸。 许天衣直言道:“魔教能称霸江湖,除了那位已经死去的教主,还因为有一众境界实力同样登峰造极的教众。” “四大掌教尊者、四大护法长老、三十六金面使、七十二银面守……” “李玄衣,魔教第四位护法长老,以夺天地造化的轻功闻名天下,据说连皇宫都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出了七次,而你……” 许天衣看向这朝自己瞪着眼的少女:“就是那位秋雪无时的唯一弟子,魔教中的雪燕。” 少女表面怒瞪,装作愤怒怨恨,心中已是对这个比自己也就大十岁左右的公子哥儿,满是惊疑。 “李玄衣的雪无痕,你还得再练。” 许天衣一句话再度令少女大吃一惊。 雪无痕是她师傅的成名技,自己刚才身形扭转出夸张弧度,就是施展的这一手。 只不过相较于师傅,她这属实是皮毛中的皮毛。 “你刚才在屋子里用的那一手法,虽说滞涩了些,但自有玄妙之处。” 许天衣回忆少女那取物之法,与13号金面使张廷首的探囊取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厉害吧。”少女自得。 许天衣好似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厉害,可有给之取名?” “雁过拔毛。” “嗯?你是雪燕,燕子的燕。” “所以才拔你这大雁的毛啊!” 第26章 魔教雪燕 第27章 总有头铁的 第28章 踢你裤裆 第29章 中书令 第30章 两大官职惊朝野 第31章 下官刁钱眼 第32章 司气大监 第33章 反王 第34章 佛法无量 第35章 挤兑风波起因 第36章 姑姑和侄女 第37章 承天建右侍 第38章 沈右侍的兵马大元帅 第39章 圣人当仁不让,国君当断则断 第40章 齐仁者,不与人齐与仁齐 第41章 魔教教主的死因 第42章 奉字谍眼掌令 第43章 北往问拳 第44章 水陆法会 李玄衣执掌奉字谍眼,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江湖秘密。 教主北往问拳一事,其中就有一件真假难辨的秘事。 据说道义之争前,天子就有了尊道斥佛的意思,并打算在七星真人赢了修真教班师回朝之际,下令灭佛,拆除大承境内所有寺庙,和尚尼姑都将贬为下等人。 即使佛门也有手段通天的一品高手,但佛门再强大,也逃不出江湖势力的范畴。 面对气势汹汹的大承,天下第一大江湖势力的奉教尚且只能做到自保,真要灭佛诏书一下,佛门势力只有自认倒霉的命。 只是道义之争的结局出乎意料,谁也没有想到,被整个中原看好的七星真人,居然败了。 七星真人败了,灭佛一事本该不了了之。 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是佛门寺庙占了道教在中原的命运气数,结果可想而知,火上浇油,灭佛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 也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魔教教主前往了一趟京都。 这件事教主很低调,如果不是李玄衣执掌奉字谍眼,也是不会知道这等秘事。 那次入京后不久,便有了教主北往问拳的惊人之举。 当时的李玄衣,并没有往灭佛的事上去想,何况那时他的心思都在如何把轻功天下第二的名头摘了,换成天下第一了。 现在经许天衣这样一说,再联想到教主北往问拳之后,庙堂上就再没有传出过灭佛的一点风声…… 要说这其中没有点联系,打死许天衣,他李玄衣都是不相信的。 李玄衣倏地起身,把自己弟子吓了一跳。 “还敢说你与教主没有半点关系,这种秘事连我都不清楚,你却了如指掌。要我说,如果不是你已过了习武的年纪,根骨也极佳的话,本长老都希望未来能看到你执掌奉教的一天。” 李玄衣目光灼灼看着许天衣。 “我啊?接替你家教主的衣钵,当新的魔教教主?”许天衣撇撇嘴,“你也真是心大,就不怕我把你们魔教的人都利用干净?就算你们魔教家大业大,能经得起我折腾?多掏几次,人也就死得差不多了吧。” 李玄衣没有再在这个话题说下去。 “我会亲自把话带给海菩萨,有这等因果,她一定会来。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一天能在京都弄出多么大的动静。” “届时,少不了你帮忙。”许天衣说道。 李玄衣没有说话,人已经消失不见,临走前,拍了自己徒弟的肩膀一下,意思显而易见。 “以后就好好待在这儿,东厢房还有一间屋子,你就在那边了。”许天衣给雪燕指了下空着的房间。 雪燕很不情愿,哼了一声,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噢对了,以后在这京都,用真名,雪燕这个名字叫出来,你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已是转身回房的许天衣,半路回头说道,“你真名叫什么?” “李而。” “缺什么东西,天亮了自己去掏钱买。” 少女撇了下嘴,似乎要说这家伙几句,但又想到了那晚对方的巫术手段,便是忍下去了。 买就买,反正本姑娘不缺钱,用你掏啊? 次日,一道命令从承天建,下到了京都的佛庙白马寺。 承天建左侍下令,京都白马寺全部僧人,于十日后在黎王府举行一场水陆法会,寺内僧人上到住持,下到年幼小和尚,不准缺一人,如有违背,寺庙僧人全部处死。 如此带有赤裸裸威胁的命令,使得本就饱经风霜的白马寺僧人们,义愤填膺。 但出乎意料,白马寺住持反而爽快答应了,许天衣微感意外后,觉出了这位住持的不一般。 于是,经过一个上午的短暂安静,从正午开始,黎王府这座空旷寂寥了许久的偌大王府,就热闹了起来。 承天建正令都默许了左侍大人的命令,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没看到连右侍大人都不说什么嘛。 承天建大小官员皆是忙碌起来,一场水陆法会,规模巨大,但说到底还是仪式,不算多难的事,开坛作法用到的一应事物,准备起来不难,唯一棘手的是联系各个机构部门,互相配合。 这个时候,就看出一件大事的完成,需要的方方面面,牵扯之多了。 在京都这样的地方,举行一场佛法仪式,不但需要负责宗庙礼仪的太常寺同意和配合,还要礼部的核准监督,也需要城防营的协调治安。 总之,牵扯上大大小小十几个机构部门是没有一点问题。 好在承天建乃国之重器,在大承有着超然地位,几乎所有机构部门都是知会一声就可以。 最麻烦的太常寺和礼部,前者因为许左侍这位天子新贵,答应得很是爽快,后者是两大派系之中的崔舍派系,对承天建没有畏怯,但出人意料,一些流程下来,也是十分顺畅。 联想到那日早朝时,崔老中书间接帮许左侍解围的事,不少朝廷大员们都猜测许左侍会不会已经成了崔舍派系的人。 黎王府是一品亲王府,其主人黎王更是当年一品亲王中最为风头无两的一位,是以不但府邸占地辽阔,就是府前也有着宽大的石板空场。 有这样大的大理石板铺就的广场,在外举行水陆法会的最大问题,场地问题,也就解决了。 因为是反王府邸,是以白马寺僧人都按照住持清念僧人的要求,在府外进行法会的布置,至于府内的布置,则是在法会开始前的三日,方可准许进入。 黎王府外,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破败寂寥的府内,则是有着二人,跟着许天衣再次来到这里的朱裕欣,心情复杂。 “法会开始前,你这几日都待在这里,跟我学习的同时,也算是与这里最后道个别。”许天衣说道。 朱裕欣纤细玉手摸着满是灰尘的石柱,好像没有听到许天衣说话。 不差这点时间的许天衣,也不去打扰她。 他站在王府大门前,看着已是堆积了许多法会物品的广场,甚至高大佛像都已经搬来数座。 几日后的水陆法会,牵连甚广,不出意外,将会是他与天子的一场博弈。 水陆法会能否成功举行,举行的成效如何,最终导致的结果如何,都是未知数。 “正安城,平静太久了啊。” 年轻身影,轻声自语。 第45章 纸鸢 第46章 青黎兵变的内情 第47章 再见,父亲 第48章 银本位制 朱裕欣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扶着晕胀的脑袋,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破败不堪的女子寝宫,当年蓉环郡主那个一直喊她姐姐的住所。 恍若隔世。 “醒了。”许天衣站在不远处,望着窗外,没有看她。 “刚才我经历的……”朱裕欣没有理会脏了的衣服。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沉默了半晌,朱裕欣说道:“谢谢你。” 声音不大,但却多了一些诚恳。 刚才不论是巫术幻境还是一场梦,都是那么真实,她不觉得那些都是假的,也自信能辨别出真假。 “一些不该问的,别问。”许天衣看出了对方的好奇。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问。其实我早该料到,从你踏入茶斋那一刻,你就已经开始了你的布局谋划,不,应该说从进京就开始了,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许天衣面无表情:“只能说目前还好,变数不大。” 感受着与天地间若有若无的奇妙联系,许天衣的心情不错,黎王那一缕意念消散前的出手,帮助他获得了一缕苍玄之气,成功踏上了练气士之路。 练气术,在他是魔教教主时,并非修炼不可。 但有三次飞升失败的经历后,他很清楚苍玄之气这种力量的可怕,所以在确定了自己有练气天赋后,练气就成了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是在练气的道路上又迈出一步。 只是接下来,想要在练气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又能走多远,断然离不开练气监。 “在水陆法会开始前,你就留在王府里跟我学习,我会把许多东西交给你,不求你一次性全部掌握,但必须做到熟知,慢慢消化后,真正接受这些东西。”许天衣说道。 “与银行有关?”朱裕欣猜到了。 许天衣没有瞒她的意思,直接说道:“其实在那个梦中世界,银行这个东西很普遍,是大众化的一个东西,钱庄的功能大致与它相仿,但在某些作用和能力上,是钱庄远远所不能及的。” 朱裕欣那双明眸充满了审视:“你是说梦中世界?你做了个梦,梦到了比钱庄更全面、高效的银行?” 出了后殿,两人又到了干涸的池湖。 “银行,会依照律法成立,是经营货币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是商品货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许天衣娓娓道来。 “以大承如今的经济形势,和现行的银本位制度,其实远没有发展到那一阶段,所以钱庄还是钱庄,也只是钱庄。” “‘大承发展银行’,会是依大承律成立的大承第一家银行,也是中原第一家银行,天下第一家银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律法中有与银行的理念存在冲突,那么大承律就必须为它所改动。” “银行的存在,对内能保证一国之经济,有最基本的形势稳定,对外则是国家进行汇兑和商贸的重要保障。” 朱裕欣不得不打断许天衣:“你说的这些,我很震惊,但我刚才想问的是,银本位制度是什么?” “你说的经营货币,我勉强能理解,应该就是银子的流通。那信贷业务,还有商品货币经济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字她都认识熟知,可拼在一起,就好像成了天书,晦涩难懂。 “一些名词,名词你知道吗?就是表示人、事、物、地点或抽象概念的统一名称,抽象概念就是……” 半个时辰后,许天衣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把基本的现代文字知识说明白。 他抬头看了眼朱裕欣,发现对方那双明亮眸子里有着惊愕之色。 他狐疑又忐忑地问道:“你不会没听懂吧?” 朱裕欣下意识点点头,许天衣刚要崩溃,对方回过神来,立马摇头:“听懂了,就是感觉不可思议,你说的这些……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国子监,以你的学问,左、右祭酒不是没有机会。” 许天衣露出灿烂的虚假笑容:“就国子监现在的风气,请我去当祭酒,我首先得考虑吃饭的问题,看着那些读书人一张张虚伪谄媚的脸,本左侍不会有一点胃口。” 朱裕欣没有反驳,微微挑了下秀丽的眉毛,看样子反倒是颇为认同。 “了解银本位制度,你就首先要知道最基本的金融知识,首先就是价值尺度。” “所谓价值尺度,就是指货币表现其他一切商品是否具有价值和衡量其价值量大小的职能,这是货币最基本、最重要的职能。” “通俗来讲,就是一件东西,会不会有人用银子去买,会用多少银子去买,如一头牛,如今的价格在五贯钱左右,五两银子啊,在那个世界得有一万的数了,不过在那样的世道,人命远大于此。” 朱裕欣又是微微挑眉。 不去说他许天衣做的这个梦为何如此神异离奇,如今世道,哪怕中原统一,战火停歇,多数人命也是抵不过一头牛的。 她已经听明白了:“五两银子,就是牛的价值,人们衡量利弊后对它用银子标出来的交易数目。” “没错。”许天衣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作为价值尺度,银子把一切商品的价值进行量化,使它们在质上相同,量上出现差异,可以进行比较。” “货币之所以能执行这样的职能,就是因为它本身也是商品,如银子,其本身就具有价值。” “当商品的价值用银子来表现的时候,商品的内在价值就异化为外在价格。价格是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是物化在商品内的劳动的货币名称。” “这些你只需要知道就好,不要求你理解通透。” 朱裕欣青葱玉指相互捻着。 “现在说银本位制度你就应该理解了,以白银为货币本位的一种货币制度。其特点就在于,第一,大承规定白银为货币,将其铸造成一定形状、重量和成色的银子,进行流通。” “第二,相较于正常的银本位制度,大承规定银子由造银司统一用生银铸造,不允许民间自由铸造,私造有违大承律。” “第三,银子可大承内可自由流通,也允许对外的输入输出,这从一定程度上,就保证了大承外汇市场的稳定,是大承经济如今动摇严重,却仍没有支离破碎的一个原因。” 朱裕欣大为震撼,若有所思。 第49章 波澜壮阔的画卷 第50章 《楞严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