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恶毒手段 002章:全新身份 003章:大逆不道 004章:鱼死网破 005章:不祥之人 006章:一场意外 007章:另有所图 008章:牢狱之灾 009章:秋后问斩 眼看着沈清柚与穆瑶都要被定罪,一道击鼓声却恰逢其时的传来。 “是何人在门外击鼓?去把人带上来!” “是。”堂外的衙役应了一声,便小跑而去。 须臾,便只见一脱尘绝世的白衣男子同方才的衙役走了进来。 原本闭着眼睛额间满覆冷汗的沈清柚下意识的回眸望去,正巧便望进了他的眼底。 望着她眼底的毫不掩饰的惊讶,他嘴角一勾,眼底泛起点点笑意,只是那笑却无一丝温度可言。 媚意紧攥着手,脸色难看至极,本以为乾坤既定,却不想杀出个拦路虎,当真该死! “堂下何人?”那县官一拍惊堂木,自是不怒而威。 “证人。”他面无表情的淡声回道。 “你有何证据?且说说看。” 他垂眸微敛,自而眸光暗浮,勾了勾嘴角,他慢慢望向了穆瑶,眼神暧昧而意味深长。 “衙门发现死尸那日,瑶瑶一直在本公子的房中,你们说一个人能边伺候人一边去杀人吗?” “你胡说,那日在你房中的分明是叶小七,高台之上,大家可都是看着的。”媚意冷笑道。 闻言,顾南浔一记眼风扫了过去,虽不浅不淡,却足以让人阵阵发悚。 媚意没由得心中一颤,便不自觉的避开了视线。 “这位公子嫌小七伺候人的功夫不佳,故而换了穆瑶,我心中不茬,便去了穆瑶的房中准备伺机报复,岂止来了个不长眼的醉汉妄图轻薄我,我怒火交加,便失手杀了人。”沈清柚眼神冷漠,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今的形势,她只能一举抗下,否则就连穆瑶也要被拉下水,这不是小偷小摸的罪,这是杀人,一旦定罪,便无活路可言,一人遭殃,总比两个人要好。 顾南浔望着虽然跪着,背却如斯笔直的背影,眼底满是欣赏之色。不得不说,她很聪明,他仅仅开了头而已,她便能一举会意。 七七这笨蛋在说什么呢?穆瑶嗫嚅了一下唇瓣,内心如火灼一般难受,但此刻她也认清了局势,七七如此言说为的是保全她,她若在言一字,便是辜负了她,并给媚意那贱人落下话柄。 她紧攥着衣角,垂眸一瞬,失魂落魄般的指着沈清柚:“叶小七,枉我穆瑶把你当做好姐妹,没想到你却是这种人。” “什么人?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沈清柚冷哼了一声,如斯讥诮的笑望着她。这个笨蛋总算是上道了。 眼见着局势脱离掌控,媚意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够了,公堂之上,成何体统!”县官不耐烦的怒吼一声,当即便宣判道:“叶小七杀人,如今已证据确凿,现将其收押,秋后问斩。” 听到秋后问斩四个字后,沈清柚闭眼一瞬,那颗悬起的心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却又如斯的压抑。 她只希望这次她赌赢了………… 临来客栈。 自回来,穆瑶便整个人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人是她杀的,七七却一举帮她抗下,若七七真的……这让她怎么苟活于这世间? “你这么走来走去,就能救她吗?”顾南浔慵懒的依在软榻之上,眼皮子未曾抬一下。 无权无势,她能怎么办? “人是我杀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七七因我而死。”她抱着自己的头,不管是神情还是内心都无比的痛苦、煎熬。 “她是被你蠢死的。”顾南浔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睛,语气冷酷而讥诮。 “你说什么?”穆瑶抬眸望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你若不自作聪明的去认罪,她能一口咬定是自己杀的人?”他冷漠的俊脸上满是轻蔑。 是啊!若不是……若不是她执意去认罪,便不会说话不经大脑,给媚意落下定罪的话柄,七七也就不会为了她,而自己亲口认罪。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蠢,是自己害了沈清柚,穆瑶自责的抬手一巴掌便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眼泪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坠下。 “都是我,都是我。”她一边打一边喃喃自语的道,脸都被打红肿了,也浑然不知。 “够了。”顾南浔不耐的低斥一声,随即便坐起身来。 穆瑶被他的冷厉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颤,便崩溃的放声哭了起来。 “不想办法救人,你这是提前给她哭丧吗?”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讥讽至极的说道。 她抹着两行眼泪,哭声也渐渐收敛了下来,眼泪婆娑的望着眼前的人,她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顾公子,你一定有办法救七七,对不对?” “杀人可是死罪,本公子有什么办法?”顾南浔如斯冷漠的笑了笑。 “不会的,你是不是要银子才肯帮我们?”穆瑶哽咽着声音,吸了吸鼻子,便心急的从怀中摸出了那块自小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这块玉佩,我自小戴在身上,是传家之宝,只要你肯救七七,我便将这块玉佩给你。” 顾南浔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什么奇异珍宝没见过,对于她口中的传家之宝更是提不起兴趣来,但当他眸光落在那块玉佩身上时,轻描淡写的眸光却是渐渐起了波澜。 五年前,他们天下第一庄接下了将军府的一笔生意,便是寻找十五年前走失的墨府长女——墨念初,其中的线索便是这块通体泛着红晕的图腾玉佩。 自小佩戴在身上,难不成这穆瑶便是当初走失的墨府长女——墨念初? 眸光微闪,他不动声色的将所有思绪尽敛,伸手便将她捧在手心的玉佩拿了起来。两指细细摩挲之下,他可以认定这玉佩确为真品。 “既然如此,玉佩我便收下了。”他将玉佩握在手心,眉眼之间浮现了一抹隐晦难懂的笑意。 这下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穆瑶一门心思扑在了救沈清柚之上,自是看不透他眼底的暗光,见他收下玉佩,更是开心的呼了口气。 依她看,这公子瞧着气度不凡,想来定有方法救出七七。 其实穆瑶不知,就算没有那枚玉佩,顾南浔还是会救沈清柚的,倒不是因为沈清柚这个人有趣,合心意,而是正如沈清柚所言的那句另有所图。 目的没达成前,他又岂会让自己的猎物死掉呢? ​ 010章:八字全阴 011章:后顾之忧 012章:笑面阎罗 013章:心头之血 014章:终须一别 015章:初至长安 016章:盛小侯爷 017章:墨府局势 018章:身份尴尬 019章:纯良无害 本来罗氏对这个归来的墨府长女还心存危机之感,如今一看是个不成气候,心中悬起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至于墨清莹却是大失所望,本以为这个墨念初归来能改变墨府的局势,却不想是她高看了这位墨府长女。 看来这墨府后院依旧是罗氏母女的天下。 李氏扯了扯墨清莹的衣袖:“发什么愣呢?” 见墨清莹回过神来,李氏朝她使了个走了的眼色。 墨清莹递给李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心思心思悉数落到了罗氏那边。 “念初啊!母亲知道你流落在外,这十五年来吃了不少的苦,可墨府有墨府的规矩。”罗氏拉着沈清柚的手,一派的亲和慈爱。 沈清柚的手粗糙而冰冷摸着有些硌手,不等罗氏嫌弃的松开,她便笑意温婉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念初知道。” “待明日母亲便会着人教你一些礼仪。”罗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始终挂着伪善的笑意。 明着教她礼仪,暗地里却是监视她,这招用的可真妙啊! 她似看见糖的小孩一般笑颜如花的拉住了罗氏的衣角:“多谢母亲。” 罗氏厌恶的瞥了一眼被她的拉住的衣角,便眉慈目善的笑道:“老夫人说给你安排一处院子,依母亲看……” 不等罗氏说完,她乖巧的笑了笑:“全凭母亲做主。” 罗氏笑着应了一声好,暗地里却骂起蠢货来。 “母亲还没给念初姐姐安排好院子吗?” 遂着声音望去,只见伺候好墨老夫人歇下的墨清宁小步盈盈的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宁儿来的正好,母亲思来想去拿不定不主意,你看云烟阁可好?”罗氏揪着眉头,仿似真的拿不定主意一般。 旁人不知这云烟阁是何地,这墨府的人却是在了解不过了,墨清莹瞥了一眼罗氏母女的虚假嘴脸,心中阵阵冷笑。 云烟阁地处僻静,一直都是府中的下人在居住,自院子里闹过人命后,便一直封着,如今这母女二人却是将之给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墨念初,还真是心思歹毒。 “云烟阁幽静,与念初姐姐的性子倒也相称,宁儿看最合适不过了。”墨清宁几步上前亲昵的勾住了沈清柚的手臂。 对上墨清宁含笑的眸子时,沈清柚抿着唇,害羞的笑了笑 ,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如此便也敲定了沈清柚的住处。 ​“这云烟阁是府中最幽静的院子,念初姐姐性格安静,想来会喜欢的。”墨清宁勾着沈清柚的手臂,笑得万般温柔体贴。 喜欢?从主院一路走来,这越往里走越是萧索,幽静二字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偏僻的荒院罢了。 她笑而不语,只是怯怯而感激的点了点头。 见状,沈清宁心中不禁暗嗤了一声蠢货。 不消一会二人便到了云烟阁外。 “听闻念初姐姐要回来,清宁前几日特地吩咐人清扫干净了,姐姐看看可还喜欢?” 眸光自院子一扫而过,庭中大树参天,几乎遮住了光,将整个院子显得阴森幽静,地面的青苔虽被人清扫过,但却清扫的并不干净,角落里仍是蛛网遍布。 “喜欢,可以住人,我便满足了。”她抿着唇,几分拘谨。 “姐姐不嫌弃就好。” 沈清柚感激涕零的望了她一眼,便怯怯的垂下了头。可谓是将胆小怯弱、唯唯诺诺演绎的无可挑剔。 她越是这番,墨清宁心中便越是得意。猖狂 “姐姐几经波折,便进屋去好好歇息吧!妹妹这便亲自去给姐姐挑个灵巧的丫头过来伺候着。”墨清宁拉着她的手姐妹情深的说道。 “如此,便多劳妹妹费心了。”她的笑容极尽腼腆。 墨清宁温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贴身丫鬟走了。 沈清柚眸光沉郁的望了一眼墨清宁的背影,抬脚便踏入了这阴气森森的院子。 “不过是乡野来的土包子,小姐何必为她如此费心?”巧儿冷哼了一声,心中很是费解。 墨清宁用白绢擦着手,余光一瞥身后的巧儿,嗤笑道:“费心?本小姐不过是亲自过来看看她是真蠢还是假蠢,罢了。” 像墨念初这样的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如此她便也放心了。 沈清柚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参天古树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眼底的暗光似那树叶般层层叠叠。 墨清宁这些手段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她也根本没放到心上。 她的归来让罗氏母女深感不安,若她一开始便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势必会成为她们除之后快的对象,那这墨府后院,她只会步步艰难。 这般也好,至少让她们对她放松警惕,待她逮到机会,这些债,她自会一一讨回来。 回敛思绪,她抬步走上了满是青苔的台阶,门被推开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后退了一步,待灰尘尽散,她方才抬脚踏入屋中。 ​   与此同时的盛府,盛景尘正在跟自己的美人莺莺依依惜别。 “爷是怪莺莺伺候不好吗?怎么就不要莺莺了……”​莺莺扑在盛景尘的怀中,仰着梨花带泪的小脸,万般不舍的望着他。 盛景尘听了想流泪,天知道,他多么舍不得这个比花还娇的美人莺莺,可谁叫他赌输给宋昊天了呢? “小爷也是逼不得已啊!莺莺且放心,不日小爷肯定把你赎回来。” 莺莺哭的更凶了:“原来是侯爷跟人打赌输了,竟然这么把莺莺送人了。” 这哭声盛景尘只觉听得心头烦躁,当下就没了耐心,双手一推怀中的柔弱美人,手一扬照着美人的后脖颈砍去。 美人两眼一闭,就倒在了地上。 盛景尘揉了揉耳朵,这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瞄了一眼看得目瞪口呆的管家,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愣着干嘛?直接给小爷把人送到太子府去。” “是是是。”回过神来的老管家手一招,两个青衣小厮就将地上的美人抬着走了。 回望了一眼没了美人的院子,盛景尘耸拉着脑袋叹了口气,都怪顾南浔跟那病美人挡路,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宋昊天? 说起来,他是该去找他们算账了………… ​ 020章:秋后算账 021章:故意刁难 022章:肠穿肚烂 023章:倍感屈辱 024章:实为监视 025章:憨里憨气 026章:夜半上山 027章:诡异至极 028章:扮猪吃虎 029章:夜半杀人 030章:惊心动魄 031章:稀罕得很 032章:着手操办 033章:夜潜王府 034章:故造疑云 035章:绝不后悔 036章:罗氏有招 037章:翻身筹码 ​   云烟阁,院中的古树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多日未清的地面上覆了一些枯黄的落叶,显得院子几分萧索。 沈清柚、顾南浔并肩站在古树下,前者眸光深邃泠然,后者却眼底含笑,冷意骇然。 ​“多谢。”她的声音不喜不怒,听不出一丝异样之色。 “你忘了?”​他侧眸望向她,笑得如斯温柔:“在下帮的不是你,而是自己。” 她了然的无声一笑,苍白的唇瓣微微一动:“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你给她们落的把柄太大,若在下不来,你不就沦为一颗废棋了吗?”​他的嘴角微微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面上却笑意依旧。 “看来我在公子的这盘棋局上位置不错。”她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 这一次她留下的把柄的确过大,以至于被罗氏母女拿捏的死死的,翻身不得,若不是顾南浔来救场,恐怕她…… 他凝望着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暂且算是,若你不能自己强大起来,一颗平平无奇的棋子,在下可能会就此舍弃。” “这次算是公子给我的筹码吗?”她似笑非笑的直视着他眼底的冷意。 他最后那句:本庄主可不是吃素的,挑明便是帮她撑腰的意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棋子,少了一点辅助,便很难发挥自己的作用。”他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言罢,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扔给了她。 她下意识的抬手接住,垂下的眸子暗光甚微,这块令牌便是今早给她的那块。可她不想欠他太多 ,否则就真的沦为他砧板上的鱼肉了。 大抵是看穿了她的心里所想,他不紧不慢的淡声说道:“这次不记,这只是在下给你的筹码。” 她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抬手兀自将风吹过来挡住视线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他温声一笑,面上不见丝毫的尴尬之色,修长如玉的手却是转向她肩头上被风吹落下来的黄叶:“在下看来你在墨府过得不怎么好。” 将从她肩头拿下来的黄叶随手扔到了地上,眸光一一的掠过着院落每一处。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面色不甚好看。 本来她以为扮弱,至少能让罗氏母女二人对她放松警惕,但事实却是她错了,这二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 “适时的扮弱能换来一时的安逸,但只会让有些人得寸进尺。”他的含笑的脸色不觉骤然一沉。 她直望着他,眼神晦涩不已。 “有些事不必在下教你,想必你自己也能明白。”他眉眼含笑,拿着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手心。 也许是她所想所顾忌的太多了,以至于让自己束手束脚的给人落下把柄。 “庄主的意思是要嚣张一点吗?”她嘴角一勾,不由会意一笑。 “至少不要输给咸阳城的叶小七。”至今他都还记得咸阳城街头的那一幕。 是啊!在咸阳城的时候,她可不是这番畏手畏脚的,但所处的境况不同,她这才不得不随机应变,这次有了他给的筹码,那么是该嚣张一点了。 她直视着他眼底高深不可测的笑意,嘴角渐渐地漾起一抹不可置否的笑意。 顾南浔前脚刚走,墨老夫人那边便着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不论是过冬的物品,还是梳妆的的胭脂水粉,可谓是一应俱全。 绿绣瞧着满屋子的东西,兴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本来以为跟了这么一个乡野小姐,自己就算完了,没想到这土包子突然受宠了? “这么多东西,我没看错吧?” 冷冷的瞥了一眼如痴如醉的绿绣,她淡声道:“把东西清点一下。” 绿绣对着她的背影轻蔑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嗤道:“这有什么好清点的,浪费时间。” 她的面色赫然一沉,回身冷冷的望向端着姿态的绿绣:“绿绣,本小姐近来是不是让你过得太清闲了?” 绿绣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回想起她的厉害,不由怂了下来:“是,奴婢这就开始清点。” 冷冷的收回视线,她不紧不慢的依在了软榻上,思绪却不由飘远,明日便是瑾儿的出殡之日了吧?想着眼泪还是抑制不止的落了下来…… “念初姐姐。” 闻声,她抬手一擦眼角的泪珠,片刻便坐起身来。 墨清宁的眸光四下了扫了过去,不见那抹惊鸿白色,眉目间不禁些许失望之色,当视线落在这满屋的东西上时,她的心底又不由升起一抹愤恨之意。 祖母原是不喜这墨念初的 ,却不想这小贱人竟跟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有这层关系,照如此的境况来看,祖母怕是要对这小贱人喜爱有加了。 “清宁妹妹怎么来了?”她冷眼瞧着她面上的变化,声音清淡至极。 既然撕开了这层窗户纸,索性让她们都知道她沈清柚不好惹。 以往她见了她可都是笑脸相迎,热情的不得了,如今是有了靠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吗?这小贱人之前的憨气,果然都是装的。 敛下心思,墨清宁如斯温笑着:“妹妹可真是为念初姐姐开心,有顾庄主护着不说,就连如今祖母对姐姐都不似之前了。” 若不是知根知底,她还真的以为她是真的为她开心呢! “是啊!在怎么说姐姐也算是墨府长女啊?”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墨清宁面色一僵,墨府长女,这小贱人提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肖想她的嫡女之位? 兀自走到桌边坐下,她笑:“妹妹真是羡慕念初姐姐的好福气。” 这话到底听着酸溜溜的紧,也是,顾南浔在她的眼中是一物换一物的恶鬼,在旁人眼中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无声一笑:“念初妹妹说笑了,凭着妹妹的姿容,身份,日后的福气定然不比姐姐差。” 可这天下除了顾庄主那番的人物,谁配的上她墨清宁?若论以前还有个镇国公府的萧世子,可如今那萧世子就是个傻子,想来真是可惜得很。 可偏偏顾庄主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竟瞧上了墨念初这一无是处的土包子。 “念初姐姐,清宁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如斯的神秘。 沈清柚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如炬的眸光似要将她看穿一般,她不自然的别开视线,面上依是笑如春风。 墨清宁打什么主意,她岂会不知道呢?但既然她想玩,她便陪她玩,顺便让她知道她沈清柚不是想算计就能算计的…… ​ 038章:阴谋诡计 039章:随心所欲 040章:夜半惊魂 ​未立冬,长安城却是下起了第一场雪。 雪下了一夜,早间起来,那地上已然覆了一层雪白。 今日是瑾王下葬之日,穿街过的唢呐声震耳欲聋,送殡的队伍抬着落了白雪的棺椁缓缓从长安主街走过,哭丧的人一身白衣,哭得悲惨至极。 这场雪将本就悲凉的气氛显得越发凄切。 沈清柚一身白衣站在一侧的人群中,眼看着棺椁从眼前抬过,她浑身颤抖的紧紧掐住手心,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落下。 瑾儿,娘亲穷极一生也定要为你报仇。 回府给墨老夫人请安后,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那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日。 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加之悲伤过度,那苍白的小脸由此多了些许病态。 晌午天空晃了太阳,下了一夜的雪渐化了水,到了晚间已然看不到一丝雪白,只有那夜幕上挂着一轮清寒的明月。 月光微寒,轻风时起,扑面而来,只觉冷到骨子里去。 绿绣打着哈欠嫌弃的瞥了坐在门口的她一眼,兀自去自己的屋歇下了。 她仰眸怔然的望着那明月,闭眼一瞬,含在眼底的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夜色透凉,此时已是更深人静。 她了无睡意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身去屋里提了一个黑色包袱,脚步急切的往后院而去。 长安城一片寂静,只有城东的醉梦楼尚且繁华依旧。 瑾王身为长子,死后自是葬在皇陵,但瑾王死之突然,那陵墓只修了一半,由此瑾王棺椁只能暂且停在了皇陵之外。 脚下的泥泞阻碍不了她的脚步,照前生的记忆,她很快便到达了大燕皇陵之外。 修陵寝的人还在连夜赶工。 沉香木制的棺椁就停在不远处,明知她的瑾儿就躺在那里,她却不能上前一步。 她蹲在正对着棺椁的方向,从黑色包袱中取出了一些香烛白纸,取了火折子便将香烛跟白纸燃了起来。 火光映照着她惨无血色的面容,满含痛苦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到燃着的火中。 心如刀绞,生不如死,原不过如此而已……… 抬眸之间,她忽然瞥见了深林中几抹如鬼魅一般穿梭而来的身影 ,她凝沉的微瞪着眼睛,心下一惊,赶忙搬起一旁的石块灭了火光。 那黑影穿梭的极快,片刻便停在了棺椁前 ,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背着一具尸体。 这些黑衣人要做什么?她微微凝眸,心底焦急不已,那可是瑾儿的尸身啊! 三个黑衣人互视了一眼便打开了棺椁,三人先是将躺在棺椁中的瑾王拖抱出来,而后就将背来的那具尸身扔进了棺椁中。 不行 ,不能让他们把瑾儿的尸身拿走,她心下一急,未经思虑的捡起一块石子顺着陵寝的入口扔了过去。 三个黑衣人凌厉的眸光同时扫向了对面的林子中,显然他们已然察觉了对面的林子有人,沈清柚胆战心惊的紧贴在树身上,闭眼一瞬,额间冷汗淋漓。 早知这黑衣人如此警觉淡定,她就不该打草惊蛇的,她简直蠢死了。 “对面林子有人。”为首的黑衣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眼见着修陵寝的人听到了动静准备出来,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为首的黑衣人跟抱着瑾王尸身的黑衣人微微颔首,便窜入了深林之中。 趁着这个间隙,沈清柚已然半藏半躲的往山下跑去。 因雪化了水,这下山的路未免滑脚,她边跑边往后看,一个不注意 ,脚下就踩在了一块滑石上 ,整个人就仰倒了下去。 她瞪着眼睛,紧捂住嘴巴,眉头紧锁在了一起,痛,痛死了…… 环顾周遭,才发现自己滑倒后顺着滚到一个水坑里面,这坑想来是打猎的猎人布的陷阱,因着山上的雪化,水悉数留到了这里面。 咯吱—— 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大惊失色的微一凝眸,急忙蹲下身子,捏住鼻子,伏头潜入了水中。 追来的黑衣人四下扫去,除了微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却是看不见半个人影。 回身看了一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水坑,黑衣人眯了眯眼,作势便跳入了水坑中。 沈清柚紧挨着坑壁,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那黑衣人也是谨慎的,伸手在水中四下摸去。 她在水下艰难的睁开眼睛,小心的避开了黑衣人的手,幸好这水坑勾大,这黑衣人也只随便敷衍的摸了一下。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黑衣人的手腕上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待她极力的想要去看清时,那黑衣人一提身竟出了水坑。 察觉黑衣人离去后,沈清柚方才从水坑中把头伸出来,瘫软一般的靠在坑壁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她心有余悸的仰着被水模糊的视线望着夜幕上的弯月,心下思绪如潮,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们偷瑾儿的尸身做什么?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 缓了许久,她方才从水坑中爬起来,借着已然黯淡的月光快速下了山。 云烟阁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屋内燃了一支蜡烛,勉强照亮着屋里的一切。 如今临近立冬之初,穿着这一身湿透的衣衫吹了许久的山风,她只觉寒意入骨,刚取了干衣换上。 片刻,也不知屋外是否起了大风,那虚掩的门竟砰的一下开了。 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紧攥着玉簪,她坐在床榻上小心谨慎的瞧了一眼门外,却只听屋外未落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原是虚惊一场,她面色苍白的闭眼一瞬,紧绷的身子亦慢慢放松了下来,将玉簪顺手放在床榻上。 她穿鞋下了榻,走至门前望了一眼,如今的夜少了明月,漆黑的让人心生惧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她动手关上了门。 岂止她方才走至一半,那门砰的一下又开了,见鬼了……她暗骂一声,一回身却看到了极至恐怖的一幕。 她瞳孔微缩,呼吸一窒,满目的惊异。 是上次破庙里面那个戴着鬼面獠牙的男人,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刚刚三个黑衣人是他派去的?现在过来,是来杀人灭口的? 不……不可能,若是早就发现了她, 以这个男人杀伐果断的气势,早就在半路将她解决了,何必等她到了墨府才动手? 所以这个戴着鬼面獠牙的男人跟那三个黑衣人是两路人。 但这个男人来找她干嘛?难不成是上次在破庙放了她之后 ,觉得后悔了? 她紧盯着他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这个男人想杀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 041章:弹指之间 第042章:萧府世子 043章:本不可能 044章:故意羞辱 045章:迷雾重重 茫茫夜色之下,遍地的白雪,触目可见。 到了深夜,寒风尤为凛冽。 深林之中,萧成钰神情沉郁的站在一处洞穴之前,风将他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吹起了一角弧度。 片刻,云峥提着剑从洞穴里面面露惊色的钻了出来,额间的冷汗昭示着他在里面见到了非同一般的东西。 “主子,瑾王殿下。” 萧成钰淡扫了一眼云峥剑上沾染的绿色液体,眼底波澜暗涌,云峥什么实力,他一清二楚,能让他变了色的东西,必然有诡。 “瑾王?”他眼眸微眯,低语呢喃。 瑾王不是死了吗?难不成云峥在洞穴里面看到了瑾王? “活的瑾王,而且……” 话音未落,只觉洞口处一阵冷风迅速袭来  ,萧成钰眼神一凛,作势拎着不及反应的云峥退到了五里之外。 萧成钰是练武之人,且功力深厚,哪怕夜色深深,他也能一眼窥清。 洞口处,一个身着四爪蟒袍的人站在那里,这个人正是让云峥谈之色变的瑾王。 死而复生本就让人深感诧异,而更让人惊恐的是这瑾王面色发绿,双目凸出,那眼珠子好像随时会掉出来一般可怖。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怪物。 见了人,他仿似异常的兴奋,呼出一道白雾,他发出一声类似猛兽嘶鸣的声,便张牙舞爪的朝萧成钰袭去。 萧成钰眼眸危险一眯,顺势就拔出剑迎了上去。 剑鞘一凛,瞄准时机,他一剑刺进了瑾王的心口之处,彼时一股绿色的汁液喷了出来,他眼神一凛,避了过去。 瑾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声音直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眼底杀意波动。 须臾,不知何处响起了一道笛声。 原本嘶鸣的瑾王安静了下来,他抬首扫了一眼四周,朝萧成钰相反的方向快速窜入了深林之中。 萧成钰的轻功可不是盖的,未等云峥反应过来,他已经只身追去。 这笛声,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是高焕那个老贼……这一次,他总算逮到他现身了。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那瑾王也停了下来,大抵是吃了萧成钰的亏,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萧成钰,竟露出了怯意。 “高焕,赶紧给本世子滚出来。”他眯眼扫视了一眼周遭,面色比之寒风冷上三分。 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寒风与回音。 忽然传来一道泛笑的声音: “世子殿下还真是锲而不舍。” 环顾一眼周遭,萧成钰竟不知声源来自何处,高焕还真是老奸巨猾,利用回音,让他无法判断声源,他冷冷一笑:“当了五年的缩头乌龟,上瘾了?” “世子殿下的激将法,于本座而言是没用的。” “那你的回答,岂不显得多此一举?”萧成钰嗤声一笑。 这声音沉寂了半晌,方才笑道:“这五年来,本座可是日日望着世子殿下如何的痛苦不堪。” 该死,萧成钰紧攥着拳头,语调冰冷的,犹如让人身置冰窖一般:“高焕,你若现在出来,本世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那边却是一阵狂笑:“世子殿下未免小看本座,本座五年前给你下得了毒,他日自有要了你命的法子。” “如今你都不敢滚出来,谈什么要本世子的命?”他仿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起来。 “你且等着……”这声音如斯诡异阴森,话音刚落,周遭便起了一阵浓雾。 高焕擅毒,眼见着情况不对,萧成钰迅速往后退去,也正是这空隙,笛声再次响起,“瑾王”随之窜入了浓雾之中。 那浓雾来的快,散得也快,但凝眸望去,那“瑾王”早已消失不见。 云峥落在萧成钰的身后,难掩几分失落,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萧成钰望着漆黑如鬼物一般的深林,眼神高深不可探测。 “主子,你说死了的瑾王怎么会活过来了?而且还变得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云峥觉得这一切即是诡异,又是让人匪夷所思。 “瑾王早就死了,现在看见的,不过是高焕的一具傀儡。”萧成钰闭眼一瞬,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年除了高焕一人逃走,魔教被悉数灭尽,只是短短几年之间,高焕的爪牙却遍布整个大燕,由此可见,高焕不除,当成大患。 “顾南浔那边可有消息?” 云峥垂敛眸光,回道:“顾庄主那边,暂无消息。” 那瓷瓶送去,已有半月有余,顾南浔未曾破解其中之物,想来有些棘手。 高焕这老狐狸在暗中又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这夜,沈清柚睡得并不安稳,发丝被汗液浸的湿透,猛然间她惊醒过来。 环顾了一眼周遭,她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梦,否则当真恐怖至极,梦里面,她的瑾儿又活了,只不过变得跟怪物一般瘆人,瑾儿张牙舞爪的如同猛兽一般朝她扑过来,任由她喊破了嗓子,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她支着身子坐起来,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心下思绪如潮。 那日的黑衣人究竟把瑾儿的尸身带到哪里去了?他们要瑾儿的尸身做什么?这一切那般的诡异,她生怕梦里的情景会成真。 咯吱—— 紧闭的门毫无预兆的开了,寂静如斯的夜,这声音让本就未缓过神来的她吓了一跳。 她伸手攥紧放在枕头底下的玉簪,全身紧绷在了一起。 夜色将门外的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她面色苍白,心惊胆战的望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须臾,戴着鬼面獠牙的黑袍男人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见了他,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前来,不过是来吸血的,若换做了梦中的场景,她才是后怕。 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走至床沿边,他忽然停了下来。 她望着他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随即乖巧的躺了下去,动手将衣衫扯至了锁骨之下。 半晌,他只身躺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他竟没有吸她的血,而是将她的衣衫拉了起来。 “不吸了?”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诧异。 说完,她却是想抽自己两嘴巴子,不吸不是更好吗?多嘴干嘛? 面具之下的俊脸冰冷如斯,他只言未语,只是将她搂在了怀中。 被这个男人搂在怀中就像置身雪地里一般,冷得让人睡不着。 若不是他的鼻息尚且带了温热,她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地下爬出来的鬼。 ​ 046章:为酒造势 047章:煞费心机 048章:暗夜迷香 049章:狠下杀手 ​墨清宁紧攥着被褥缩在角落,俏脸惨白的盯着躺在床榻外侧的李岩。 怎么会这样?李岩不是在墨念初那小贱人的院子吗?怎么会到自己的床榻上来了? 李岩被这惊叫声吵的迷迷糊糊的转醒了过来 ,尚且不知今夕是何夕的他眉头紧锁,只觉下半身痛的锥心。 回想起昨晚那个鬼面獠牙的黑袍男子,他惊魂未定的猛然坐起身来。 “李岩,你怎么会在这里?”墨清宁近乎愤恨的低吼。 面色惨白的侧眸瞥了她一眼,他无端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等等……他的那里怎么那么痛,他瞪着眼睛颤着手后知后觉的朝下身摸去…………他被人给阉了…… 他紧咬牙关,痛苦的抱着头……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墨清宁遂着他的动作瞧了一眼,方才发现他下身的袍子是浸了血的。她不由面色微变,墨念初那小贱人这么厉害,竟然把李岩给阉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到了她的床榻上………… 失神间,她的脖颈却突然一紧,揪着眉头凝眸一望,只见李岩面容狰狞而扭曲的掐着她。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墨清宁出的主意,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阉人? 空气的阻断,让墨清宁难受不已,苍白的俏脸被憋成了红色,她费尽的抬手打在他的身上,处于极端愤怒之下的李岩似没感觉一般的一在收紧手上的力度。 回过神来的巧儿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的提起桌上的茶壶朝李岩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去。 望着慢慢倒下去的李岩,巧儿喘着气缓不过神来站在床沿边,一双手一直颤个不停。 空气的突然灌入,让墨清宁剧烈咳嗽起来,揉着被掐的起了红横的脖颈,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她狼狈的起身,翻身下了榻,从妆奁中翻出一支金簪。 一把推开尚处在惊恐恍惚之下的巧儿,她拿起金簪对准李岩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眼看着李岩疼的醒了过来。 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她面色凌厉的抽出金簪,疯狂的连番刺了进去。 血喷溅在了她的脸上,她似魔怔了一般停不下手来。 回过神来的巧儿胆战心惊的望着这一幕,连忙从身后抱住了墨清宁。 “小姐,李公子……李公子死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死了……李岩死了……冷静下来的墨清宁失魂落魄的望了一眼沾满了血的手跟金簪。 她瞳孔微缩,惊叫一声,手中的金簪应声而落,而她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办?她杀人了…… 她忽然望向敞开的门,颤声低吼道:“快,快把门关上。” 巧儿一个哆嗦,连忙手脚麻利的去将门给拉关上了。 “小姐, 怎么办?”巧儿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墨清宁,含着哭腔问道。 墨清宁沾染了血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攥着被血湿润的手心闭眼一瞬,唇瓣微微打颤,她杀的不是别人,她杀的可是尚书府的嫡子,怎么办? “宁儿。”屋外响起了罗氏的声音。 犹如惊弓之鸟的墨清宁吓得打了一个颤。 “小姐,是夫人,夫人来了。” 母亲,母亲来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恍惚的撇开巧儿,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拉开了门。 她惨白如斯的模样可将罗氏吓的不轻。 “宁儿,你这是怎么了?”罗氏转着眼珠子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 “母亲……”她搭着罗氏的手,噙着眼泪唤了一声:“宁儿,杀人了。” 罗氏的神色赫然一变,显然被她的话惊住了。 知晓事态严重的罗氏左右瞧了一眼,便慌忙拉着墨清宁进了屋。当看到躺在床榻上死不瞑目的李岩,罗氏的脸色越发的沉重起来。 若杀的是府中的下人也就罢了,偏偏杀的是李府的嫡子。 只是这李府的嫡子怎么会在宁儿的屋里? 须臾,墨清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给罗氏说了一遍。 “宁儿,你怎么这么糊涂?”罗氏捶胸捣足的望着她。 “母亲,现在可怎么办?”墨清宁梨花带雨的拉着罗氏的手。 罗氏脸色沉郁的闭眼一瞬,为今之计,只能拉个替死鬼了,只是这个替死鬼让谁来呢? 今早墨清宁并未来给墨老夫人请安,说是染了风寒,唯恐过给老夫人。 到底是最疼爱的孙女,墨老夫人一听便要亲自去凝光阁一趟。 沈清柚不着痕迹的端详着罗氏,从罗氏说到“风寒”二字时,表情细微的不自然,她就知道这必然是一出好戏。 凝光阁 墨清宁身子紧绷的躺在床榻上,掩在被褥之下的手紧攥在一起。 听到屋外的渐进的脚步声,她方才揪着眉头,蜷手抵在唇瓣上故作难受的咳起来。 虚掩的门稍一推便开了。 “祖母怎么过来了。”墨清宁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气若游丝的说道。 眼见她要起身,走近的墨老夫人作势轻压在了她的纤弱的肩上,面露忧色的叹了口气:“这好好的,怎么就染了风寒呢?” 墨清宁扯着嘴角虚弱的笑了笑:“想是昨晚在榻上歇息着凉了。” 余光下意识的瞥向似笑非笑的沈清柚,她轻眨了一下眼睛,眸光着了些许心虚。 “这凝光阁的下人怎么当差的?”墨老夫人刻板着一张老脸,神情之间皆是不悦之色。着了怒火的老眼扫了屋里一眼,严词厉色的道:“伺候的巧儿呢?” 这阵仗显然是要拿人问罪了。 “祖母莫要怪巧儿,她许是有什么事呢。”墨清宁搭着墨老夫人的手,一派的善解人意。 这让墨老夫人瞧的心疼不已:“桂嬷嬷。” 伺候一侧的桂嬷嬷会意的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 罗氏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心提到了嗓子眼,稍一侧眸,便对上了沈清柚深邃透彻的清眸,那双眸子仿似看透了一切般,让她顿感不安。 不到片刻,桂嬷嬷面如土色的急步走了进来,仿似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般。 桂嬷嬷跟在墨老夫人身边数十年,一向沉稳得度,向来是处事不惊,如今能让桂嬷嬷变了脸色的,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还请老夫人亲自过去一趟。” 墨老夫人回身瞧了神色大变的桂嬷嬷一眼,不由眉头一皱。 一进侧屋,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只见那一方床榻上,李岩死不瞑目的躺在上面,蓝白的衣衫近乎成了鲜红的血色,他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支沾满了血污的金簪。 五尺不到的地方,巧儿歪着头,嘴巴微张,瞪着眼睛被一道白绫悬吊在了房梁之上,她的脚下还有一张圆凳椅子。 沈清柚轻掩的口鼻,将这看似天衣无缝的一幕纳入皆是冷笑的眼底。 李岩可是尚书府的嫡子,这来头不小,如今死在了墨府的院子里,当真非同小可 ,饶是墨老夫人都不禁变了脸色。 “怎么,怎么会这样?”稍后跟来的墨清宁攀附在门旁,面色煞白的噙着泪。 “宁儿,你怎么过来了。”罗氏连忙担忧的扶住了她。 “宁儿,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墨老夫凝重的问道。 墨清宁装腔作势的抹着眼泪,梨花带雨的抬起眸子,似缓了缓神,须臾含着哭腔道:“李公子前日同宁儿说瞧上了巧儿,想要要回府上去,可巧儿一片忠心,只想跟着宁儿,那曾想这李公子会行如此苟且之事。” 这话说的倒是巧妙,三两下便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不管墨清宁说的是真是假,形势当前,也只能是李岩暗夜潜入墨府,想要对巧儿行不轨之事,却被巧儿杀了。 至于那支插在李岩心口上的金簪,根据墨清宁的说法,那是她赏给巧儿的。 墨老夫人着人收拾了一下屋里,唤人抬着两具尸身,亲自去了一趟李府。 目送着墨老夫人走后,罗氏母女皆松了一口气。 “我顶多绝了他的后,没想到,你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把巧儿拉来当替死鬼了。”临走前,沈清柚倾身伏近墨清宁的耳边,轻声带笑的说道。 墨清宁神色一僵,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望着她泛笑的眸子…… ​ 050章:名声大噪